《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64、第 64 章 当晚，

　　当晚，纯化给巧巧换过衣服，就去厨房烧洗澡水顺带煮了一大锅醒酒驱寒的汤，分给众人。

　　巧巧吐过几回，吐不出来时便昏睡过去，有人进来替换纯化，让她歇歇，她就趁机替巧巧向大家赔不是。

　　“巧巧是个骄纵惯了的性子，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大家别见怪才是！”那孩子的话说得有些重，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女人们披着被子围上来，显然都不在意巧巧的语气。她们也相处一段时间了，知道这孩子本质不坏。

　　“你就是邢家夫人吧！你是来接巧巧回家去的吗？”

　　纯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苦笑。

　　“二娘她还没回来吗？”

　　有人道：“快了吧，下午来过口信说今晚会晚点回来，对了，下午那个穿绿裙子的姑娘说晚上来接你，她咋还没来呢？”

　　没等纯化回答，大家又七嘴八舌的接话。

　　“你知道什么？人家大人物的事情啦！”

　　“二娘姐姐要养我们这一大家子，平时可忙啦！”

　　“对啊！你说我们一大帮子人，硬是没一个能为她分担一些，出了事情也是巧巧姑娘出来顶着，说起来可真惭愧啊！”

　　纯化适时道：“各位姐姐有没有兴趣到我们鸭舍来干活儿？就是我们家在乡下，平时干的也是粗活儿，虽然用不着太大的力气，可也算繁杂，我们家正缺人嘞！”

　　一个女人兴奋道：“我知道！二娘姐姐也曾经跟我们提起过，她是想再攒些，好开口提入股的事情，毕竟我们这里这么多张嘴，总不能进去就白吃饭。”

　　纯化没想到二娘想得这样深远，于是便决定顺着她的意思。

　　“这个提议好啊！回头我跟二娘细说。”

　　正说话时，二娘进屋，见是纯化来了，错愕之余，热情的招呼她。

　　见大家都缩在被子里，问起发生了何事，有人将下午的动乱对二娘说明，二娘先是担心的去巧巧房间看过，这才出来安抚大家。

　　“我明日回去禀明李大人，等这事儿过了再跟那些人好好清算！”

　　女人们本想息事宁人，可想了想还是支持了二娘的做法，不能让巧巧白生气。

　　“对呀！二娘给我们恢复了良民的户籍，我们又没有低人一等，才不继续受那起子恶人的羞辱！”

　　二娘被大家夸得有些受不住，下意识对上纯化的眼神，感受的满满的欣赏与善意，突然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拉进了些许。

　　她知道纯化一直把她当朋友看，而她一直以来都有一些自卑，才会回避两人本可以更亲近的事实。

　　其实她会这么做就是在模仿纯化，她羡慕她们那一大家子姐妹，又时常觉得孤独，丈夫留给她的家产几乎都被用来办这件事儿了。

　　李大人的清水衙门缺钱，自然便接受了她的交换条件。

　　一开始，她还会为自己的模仿感到惭愧，会介意街坊邻居的指点，尤其是在巧巧面前，她一直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微妙心思，生怕她心里觉得自己比不上纯化。

　　可纯化看她的眼神只有欣赏，她们虽然不是朋友，但她也得到了那样的眼神，从前她只在林纤纤看纯化或者纯化看林纤纤时看见过。

　　“二娘，谢谢你照顾巧巧。”纯化拉住她的手，二娘敏锐的发现她这个大户小姐的手比自己还要粗糙，可却是那么温暖有力。

　　“你今晚会带巧巧离开吗？”她理解的，一个母亲怎么忍心与自己的孩子分别太久？

　　纯化对她俏皮的眨眼：“我不会抢走她的！只是来看看她。对了，你们别告诉她我来过。”

　　“为何？”

　　明明这是一个很好的和好机会。

　　纯化有些局促：“其实我跟相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相公生了重病，我要陪他去很远的地方求医。所以今天来这里，是想拜托二娘你照顾巧巧，至于入股的事情，春婶儿她们会协助你，二娘你是个坚强的人，一定可以......”

　　话没说完，纯化被二娘抱住，其他的人也参与了这场拥抱，女人们贴在一起。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林纤纤站在门外，也不忍打扰这温情的一幕。

　　很久之后，纯化靠在纤纤怀里回林家去，她才没头没脑的笑了。

　　“纤纤，我今天看见巧巧站出来保护大家，我真骄傲，我现在完全不担心了。可一想到我俩今后天各一方心里还是有点寂寞，我知道她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二娘对她没的说，可是......原来我根本没有我想的那么大方。”

　　“笨蛋！谁说你这个养娘就不能觉得落寞的？再说了，想女儿的事情跟大方与否没关系，你是人又不是神。”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在纯化面前展现脆弱，“就算你的爱里夹杂了头发丝那么多的虚伪，在我心里，你依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是巧巧最好的娘。”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很确定，我的春花无论在哪里都会过得幸福，你值得！”

　　“不要把其他人的未来背负在你身上了，你该为自己而活。”

　　纯化低头良久：“嗯。”

　　翌日，巧巧突然惊醒，见床边照顾自己的是二娘她们，有些失落。

　　“原来是梦......”

　　“傻丫头梦见什么啦？”二娘拨开她睡乱的额发。

　　“没什么，对了，娘你今天怎么还不去府衙，要迟到了。”

　　“我向李大人告了假，今日专门在家陪你。”二娘给她披好衣服。

　　“对了，其他姨母们没事吧？”她记得她昨日在关键时刻晕倒的事情，但凡想想更多就脑子钝痛。

　　“没事儿，你娘跟李大人已经帮我们去摆平了，那些动手的会登门道歉。”

　　“她插手做什么？”知道她出事也不来看看自己，又在那里扮好人！

　　“谁要他们的道歉！让他们滚！姨母们肯定不想见到他们！”

　　二娘安抚住激动的巧巧：“你这孩子，咱们还要在镇子上住呢！有时候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不行！那不就是白欺负了我们。”巧巧不依不饶。

　　“好啦！我的好姑娘，知道你厉害了，你就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有我们大人呢！”

　　察觉到二娘的应付，巧巧心中不爽，她拉过被子，故意不跟她说话。

　　在她心里，只觉得自己的意见又被放置。小孩子的意见永远不被采纳。

　　最重要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纯化就在镇上也不来看她，当真是对她没有任何一丝情分在了。

　　她好恨，恨她可以如此轻易的放下自己，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怕自己的愤怒再次遭到轻视。

　　偏偏这时，二娘还有意无意的说起，纯化夫妇很快就要离开，暗示她回家看看的事情。

　　“你也被她蛊惑了？”巧巧弹射起身，“你是我娘，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

　　“你这孩子。”二娘有些错愕，“纯化是你娘，怎么会是外人呢？”

　　她知道她们之间有龃龉，但何至于让巧巧生这么大的气，纯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孩子，你听干娘说，你现在还很年轻，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去跟他们道个别吧。”

　　“道别......”巧巧喃喃道，“好啊，道别。”

　　二娘闻言，这才放心的揽住她。

　　“好了，起来吃饭了。”

　　二娘的这句劝告再响起时，巧巧已经将那枚偷偷代入府衙的凤印放进李大人准备进献圣上的宝物盘中。

　　她不无快意的想到是自己亲手毁灭了纯化建立起的一切，她终于完成了对她的报复。

　　可躲在门外的她看见那盘东西被端出去时，她还是慌了。

　　眼前闪过一幕幕熟悉的画面，被草席裹住的成了她熟悉的人，这一次，推车变成了自己，车上躺着的是纯化与少秋两具尸体。

　　巧巧感到一阵懊恼，她想起有人说起御驾进镇的时候，有乡民妄图告御状，结果撞死在护卫的刀下，被人拖着丢到路边。

　　他们对普通人尚且这样，更何况是对戴罪之身的纯化？

　　她亦步亦趋的跟着那个端着宝物的侍从，见到他们行走时并不机警的样子，想着用什么法子绊住他们的脚步。

　　正要行动，巧巧被一个人拉进暗处，捂上嘴。

　　发现那人是少秋，她停止了挣扎。

　　少秋老远就看见巧巧跟在皇家侍从身后鬼鬼祟祟，担心她闯祸，才找了个机会把她拉住。

　　单见她一脸惊惶的模样，就知道肯定给他猜中了。

　　没等他仔细询问，巧巧急迫的抓住少秋的手，叫了他一声爹。

　　“爹，快跑！带着娘快跑！”

　　她哭着摇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难以启齿。她哭自己的后知后觉，因为逞一时之气而断送了真正的幸福。

　　她想起那些被她轻易杀死的鸡鸭，想到自己从前争抢活命机会时的狠恶，她感到自己的可悲。

　　伤害别人并没有让她变得更好过一些。

　　以为巧巧是在担心纯化的安慰，少秋宽慰她道：“我给你娘施了障眼法，她不会被认出来的。”

　　巧巧见状，只能实话实说。

　　“我把凤印放进去了，放进那些贡品的......”

　　“什么？”

　　少秋一时六神无主，那东西要是被发现了，这里所有人都逃不脱追责，甚至都不用多派人打听，知道纯化还活着的事情，家里的鸡鸭也别想留下一个活口。

　　他们在这里说话，眼见着那些人已经走得没影儿了，少秋急忙追上去，想在那东西进屋前将其拦截。

　　可奇怪的是，他居然接近不了那个屋子，还被弹开老远。

　　巧巧从后面追上来看见少秋这样吓得脸都白了。

　　她不停质问他：“你不是有法力吗？你怎么不早带她走？”

　　少秋知道女儿是被吓坏了，安抚的环住她，安抚她先冷静下来。

　　虽然纯化在内里随侍，但毕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不好贸然闯入。

　　再者，就算要发生什么事，想也不至于在屋内就出了危险。皇家判罪也要讲程序，大不了他就劫法场。

　　有一个算一个，他豁出去也也要救人。

　　实在不济，他还有那颗丸药，还能令纯化起死回生。

　　巧巧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不止纯化，大家都要死了，也许牵扯下来，连二娘都跑不掉。

　　她的两个娘，许多的姨母，一群苦命的女人，全部都要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葬送。

　　她发着抖，突然攥住少秋的胳膊。

　　“爹，我想到了！”

　　“什么？”

　　“咱们把里面那个人杀了不就好啦？爹你身份方便，谁也不会发现的。”巧巧的声音带着蛊惑，少秋震惊之余，竟然也有一丝丝被触动。

　　可他很快清醒过来，要是真的这样做了，那才是置更多的人于风险中。而纯化就算因此得救，余生也不会活得安心。

　　巧巧见少秋不回答，干脆的提议：“爹，你把我也变成妖怪吧！我去做！”

　　想来想去这确实是最合适的办法，她只是邢家一个不起眼的养女，就算消失了别人也想不到这一头，到时候趁乱，纯化就可以和少秋一起离开。

　　也算是她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