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65、第 65 章 少秋见

　　少秋见巧巧这幅癫狂的模样，本来心里还对她的叛逆有些怨气，现在全都变成了疼爱。

　　至少证明纯化没有白白的付出，没白疼她。

　　“你说话啊！爹。”巧巧抓心挠肝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气娘的事情？我知道错了，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弥补。”

　　她知道她自己以前是任性了些，但现在不是计较她这些的时候。

　　“你就让我去做吧，然后把我也一起带走，不好吗？”

　　她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从来都没考虑过也带她走？当初一无所有的时候都没放弃过她，为什么从来不问问她的意见？

　　“傻瓜，妖怪不是神仙，即便是做神仙也不能随心所欲。我要是把你变成妖怪，我就是害了你。”再说做妖怪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违背自己本性的生活连他都接受不了，何况巧巧。

　　“那你要我怎么办？”巧巧怒吼起来，刚吼完，就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只能嘶哑的发出一些气鸣。

　　“好了好了，爹会想办法，爹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大家出事，好吗？”少秋抱起巧巧进入空厢房，让她待在这里好好休息。

　　等巧巧的情绪平静下来，她急匆匆窜出去，遇上正要进去传菜的二丫。

　　二丫见巧巧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又见她泪眼朦胧、有口难开的表情，一面给她使眼色，一面告诉随行的侍卫，她也是被安排好来侍奉的。

　　巧巧见状，立马将表情调整正常，如同排练时那样有模有样的向那侍从行礼，这才跟了进去。

　　她跟二丫待在门口，在宫人的指挥下，将菜名报出，传给试吃官，最后再由侍女传进内里的屏风后。

　　虽然没见到那个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人，但她清晰的听见，纯化在里面布菜时介绍的声音。

　　见那人没有认出纯化的意思来，巧巧悬着的心松懈下来。

　　内中的纯化也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只是改换了容貌，那人对她的声音连一丝反应也无。

　　也许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一个用得稍微顺手些的宫人吧。

　　事实上，皇帝确实觉得这陪侍的妇人哪里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比起其他，他更在意眼前这一桌与平时大相径庭的膳食，虽然食材看着平凡，但色香味俱全，每道菜的食材都有由来，寓意也很有意思，坐在桌上，连日赶路的疲劳都消解了许多。

　　纯化本以为再次见到此人会是在阴间，没想到命运给她开了第二次玩笑，她原以为自己会恨他，会因为他曾经的背弃而愤怒，可她站在下位时，内心只觉得平静。

　　端看他鬓边的白发，眼角与唇边的沟壑，就知道他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不全然无忧。

　　他还是像从前那样，听不进真正为他好的谏言，自诩高贵非凡，将自己困在天子这个身份的窠臼里，把御驾亲征弄成了微服私访，竟然还有脸开口询问她们这些凡人今年的收成。

　　他在乎过吗？

　　纯化清楚现在自然不是说实话的时候，按照李大人的嘱托说了几句奉承话，果然，那个蠢物脸上就露出了自满的微笑。

　　看着他举著向碗碟里的那块鸭肉时，纯化在心里想到的是，这鸭子或许正是那些流寇中的一只所变。

　　真希望那些鸭子的冤魂能进入他的身体，爬上他的脑子，拨开他的眼睛，让他看清楚他的国民究竟在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捷报，说先遣军抓获了一批作乱的流寇，正押解过来。

　　结果自然是龙颜大悦，在场的纯化与李大人之属都得到了赏赐，李大人辖内的村镇都得到了免去税赋三年的恩赦。

　　巧巧在谢恩时，偷偷抬头，看见送上去的宝物盘被掀开红布，而那方凤印变成了一只金色的鸭子塑像。

　　御驾盘桓在这座小镇，乡民被迫演出安居乐业的假象，大家都在夹道处列队军士的眼神威逼下，尽量自如的在田间劳作。

　　皇帝似乎迷上了这个“归园田居”的游戏，也作农夫打扮，下地“体验”民情。

　　结果，自然是又听了不少奉承话。

　　他呆在镇上，邢家的鸭子流水似的送过去，纯化与少秋两个人为了减少麻烦，干脆赶着一群鸭子往镇上走，顺带去接巧巧回家。

　　在少秋那里听说巧巧愿意为了自己变成妖怪时，纯化就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想到自己确实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她开始自责，是否她也太过于沉溺自己“大家长”的身份，忘记了真正重要的事情。

　　他们进镇路上，偶遇一匹八百里加急的驿马，上面驮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军士。

　　那人带去的并非捷报，而是一个古怪的消息。

　　流寇们变成了鸭子，不仅如此，先遣军也变成了鸭子，在场本来无人相信，可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为了赶在所有人都变成鸭子之前传回消息，那个信使不停的策马赶回。

　　少秋在那人身上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消息，可不等他反应，一大一小两位狐仙便降临在他们夫妇二人面前，吓得鸭群跑到他们身后去了。

　　少秋挡在纯化面前，问起两位狐仙的来意。

　　为首的大狐狸劝他们赶紧打道回府，免得影响上天的安排。

　　因那国君不贤，便降下天罚，将他的国民变作禽畜，让他知道吞噬自己子民的下场。

　　纯化怕那人发起怒来，连累镇里的百姓，不肯回去。

　　那小狐仙忍不住提醒她：“你变成半妖的事情还是连累到你们家人了，有人吃了那些流寇变成的鸭子也出现妖化的现象，你快去看看吧！”

　　大狐仙按住小狐仙的脑袋，继续道：“并非连累，实在是天意，你们不必太过自责。”

　　夫妻俩知道家里人出事，吓得六神无主，没有将狐仙的后话听仔细。

　　那狐仙指引他们回家去，等那国君发现鸭子都是流寇所变后，所有的鸭子都会消失，冤魂会跟随鬼差的指引归去地府，暂时的风浪过后，很快，所有人都会重新迎来平静的生活。

　　大地将重回生机，人们不再受到饥寒的折磨，不再流离失所。

　　少秋敏锐道：“上使是城隍大人派来指点我们的吗？”

　　他那日就发现了，凤印的事根本不是他变的，若不是神仙搭救，他根本想不出另外一种可能。

　　那狐仙转向少秋，依然重复她最初的提醒：“这一次，你也可以选择救你自己。不救别人只救自己并不代表你是一个坏妖。”

　　纯化颤抖道：“什么意思？”难道少秋果然是牺牲了什么才......

　　要她在家里人和少秋之间选一个吗？她如何忍心。

　　“我可以吗？”她跪在狐仙面前，“求仙姑指点，保全我家人与丈夫的性命。”

　　那狐仙有些为难，告诉纯化因为她这些年来积攒下来无数功德，城隍有意提拔她做地仙，与狐仙同在护法之列，守护此方的百姓平安。

　　少秋听见纯化能修成正果，忙不迭的感谢起狐仙。

　　纯化还想分辨什么，被他强硬的拉住。

　　“娘子，回家救人要紧。”

　　“可是......”

　　“娘子，莫要让狐仙娘娘为难。”看见少秋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坦然，纯化声泪俱下。

　　“我不想你死！”

　　“傻瓜，我还不会死，我只是不能千年万岁的活下去。”他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上，“这一次，换我来做‘凡人’，娘子不要嫌弃我才是。”

　　小狐狸看得不忍，回去路上不停向娘亲为他们说情，可大狐仙却指点他新的任务。

　　那就是保护那个曾经被他附身的女孩的生命。

　　“巧巧要出事了？”小狐狸大惊。

　　“去找到那个小道士，他能帮你。”

　　再反应过来时，小狐狸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小男孩，站在林家药铺的街角。

　　他埋怨着娘每次说话都不说完整，同时，小心的敲开了林家药铺的大门。

　　开门的是林纤纤，她见小孩儿脸孔陌生，鬼头鬼脑的模样，以为他是来恶作剧的乞丐。

　　本想发怒，见小狐狸熟练的抱着头蹲下，她心软下来。

　　小狐狸适时“肚子叫”起来，他怯生生的偷看林纤纤。

　　“对不起。”

　　“你这孩子，饿了也不知道说话，跟我进来。”林纤纤粗着嗓子，见那小孩被她吓着，又软下声音，一把把他抱进厨房去。

　　小狐狸被撑得说不出话，俞朝进来看见，让林纤纤带他进屋休息，他来给他熬些消食的汤水。

　　在里屋发现自己的目标，小狐狸激动得眼神发亮。

　　可明斐被他瘆人的眼神看得不舒服，心里怪怪的。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发烧，就像从前灵力还在的时候那样，一直不停做噩梦。

　　那小子的眼神充满野性，和他梦里的流寇很像。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梦见流寇一家将邢家人吞噬了，邢家人的亡魂不肯散去，便附身在鸭子身上，鸭子最后被新的流民分食。

　　这个梦太可怕了，他醒来后就一直很不安，即便林姨母一遍遍告诉他没事，他还是觉得害怕。

　　终于逮到机会的小狐狸，拉住明斐就直抒来意。

　　“巧巧有危险，我们快去看看吧！”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不仅明斐，连腿够不到地面的小溪也从板凳上跳下来。

　　“巧巧姐姐怎么啦？”

　　“不知道，反正就是有危险，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明斐将信将疑：“你到底是谁？”

　　小狐狸也不瞒着他了，于是便把自己的身份与来意统统告诉两个孩子。

　　“你骗人！姨父才不是妖怪。”小溪愤怒的看着小狐狸。

　　明斐拉住想要动手撕扯小狐狸脸皮的小溪。

　　“原来他真的是......”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愿意这么想，心里一直在否定。

　　少秋是妖怪，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想到师父临终前把自己托付给少秋，他转头问那小狐狸：“你只说要我们去救巧巧，咋不说怎么救姨父？”

　　要是知道他早就说了，小狐狸抓耳挠腮：“我......我......”

　　小溪戳戳明斐：“哥，咱们把这事儿告诉巧巧姐，咱们一起想办法去。”

　　“慢着！要不要告诉林姨母他们？”明斐总觉得他们毕竟还小，恐怕有想得不周全的地方。

　　没想到小溪坚定道：“不要！”要是爹和娘也一起变成鸭子，他该怎么办？

　　小狐狸不耐烦抓住两人：“快走吧！别废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