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63、第 63 章 御驾降

　　御驾降临的消息传了三天，李大人携一众兵丁早早去了镇外三十里的驻防城中等待。

　　为了保护圣驾安全，在禁卫军之前就有一波乔装改扮过的高手在路上埋伏，准备混在人群中，提防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刺客。

　　然而，在此之前的十日，李大人就派人组织了一批民兵到各家各户去发禁足令，要求百姓们未来的一个月间除了正常的营生，不许参与赌钱斗殴，街上不许卖艺乞讨，更不许三五人群聚，违者抓起来下狱。

　　于是，镇上便日日关门锁户，鲜少有几个人挑着担子出门，也会在见到巡逻的民夫时背对着墙角等待可能会到来的搜查。

　　经此一遭，林家药铺的生意是闲下来了，纯化夫妇住在纤纤家，与她一同每日去府衙点卯，随时预备着传膳的事情，俞朝就一个人出外给一些老主顾们送药上门，间或去催乡下的药材，小溪与明斐虽然成日闷在家里，也在家里大人的脸色上感受到压力。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们两个隐约听说皇帝御驾会路过他们这里，两个孩子对这事儿并不感兴趣，明斐是因为从前的事情有意回避，小溪则是偷听到娘亲与他的漂亮娘说话，说那皇帝会对纯化不利。

　　尚且年幼的他对她们两人的话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他去问爹，爹只是让他不要多管大人的事情。甚至连巧巧姐姐一直没回邢家的事情也不让他打听。

　　胖小子不忿，专门挑了一个时间，“埋伏”到林家来歇脚的二丫，向她打听他好奇的事情。

　　二丫姐姐只是摇头，说每日都在做准备，府衙每日都会淘汰掉一批新鲜菜蔬，她就把自己分到的那份带到林家来，至于巧巧，她也会每天露脸，但不会多呆，更没与纯化说过一句话。

　　事实上，少秋在纯化脸上施了障眼法，除了每天长时间呆在一起的人，外人看她就是另一种相貌，俨然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巧巧见了自然不当回事，就算纯化的目光热切些，她也不会过多留意。

　　小溪见二丫还是那副悠闲又开朗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告诉她纯化可能有危险的事情。

　　“不能吧！姨母这样好的人能有什么危险？”她们家是良民，又有李大人庇护。

　　小胖墩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什么证据：“我就是亲耳听见的，二丫姐，要不你把事情说给巧巧姐，她人聪明，一定可以想到办法来，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叫她回家。”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小溪，也许你听岔了，我每日见姨母她们在县衙和那些衙役们谈笑，姨母还聊起以后贡鸭规模拓展的事情嘞！”二丫捏捏他的脸蛋，“至于你巧巧姐嘛！姨母也说过，她还在气头上，气过了就能想明白，咱们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

　　“你巧巧姐啊是个驴脾气，又犟又认死理，我看啊她不在外面捅个天大的娄子一定不知道回家。”

　　小溪明白二丫的话都是实话，他也有些觉得巧巧姐姐不好接近，可就像娘说的，毕竟是一家人嘛！

　　“可是......”

　　“别可是啦，我跟你巧巧姐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还不了解她嘛！”二丫无奈摇头，“她那个性子啊要是把劲儿使在正路上一定大有所为，偏偏她一天都在钻营那些小家子气的事情，活该她受些磋磨。”

　　小胖子鼓着腮：“二丫姐说得对，可是我总觉着，巧巧姐其实什么都知道，她就是嘴硬，抹不开面子，咱们应该主动给她一个台阶下。”

　　“给她台阶下？那谁给姨母台阶啦？”二丫说到这个就生气，自从巧巧离家出走，纯化整个人都憔悴了一截儿，巧巧的屋子后半夜灯总亮着，家里起夜上茅厕的人都见到过。

　　小溪对着爷爷奶奶牌位的方向双手合十：“求求爷爷奶奶保佑纯化姨母逢凶化吉，保佑巧巧姐姐赶快回家。”顿了顿他又道：“也保佑二丫姐姐与明斐哥哥心想事成。”

　　“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二丫稀罕的捏捏他的脸蛋，问起明斐的下落来。

　　小溪对着明斐反锁的房间努嘴：“哥哥最近一直在睡觉，饭也总吃不完，也不让我进门看他，我昨晚想从窗户爬进去看看他在干什么，结果窗框也钉死了，就只能听见他说梦话呢！对了二丫姐，你找他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再过不久就是他师父的忌日，我来之前，娘让我问问明斐哥要不要回去祭拜，她好备东西。”

　　“原来如此！”小胖子蚕一样的眉毛皱起来，“怪不得哥哥这么颓废，他一定是想他师父了。”

　　说起来，明斐哥哥的师父就是在他现在居住的那间屋子里去世的。

　　“别担心了小傻瓜，你明斐哥哥是个坚强的人，你就乖乖等他恢复元气，他不会有事的。”

　　二丫也有过这种时候，虽然那会儿年纪小，但痛楚却是刻骨铭心的，她能理解明斐，其实她们邢家的孩子们也一样，从小饱经困苦，可自从遇见纯化姨母，她开始相信，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少秋一回来就见到一大一小在院子里“谈心”，听见两个小大人一本正经的想着怎么给家里人分忧，心中一暖。

　　两个孩子见少秋单独回来了，好奇的追问纯化与纤纤的下落。

　　“她们呀在衙役那里听见说镇上有个人会手语的，便提出去拜访，看看能不能请到邢家去。”

　　一直没给雯雯的事情尽心，说起来少秋也感到惭愧。

　　二丫开心道：“那可太好啦！不过雯雯姐早就会写字跟我们交流啦！萍萍和小芸天天跟她写着玩儿，她们说雯雯姐告诉了她们好多重要的秘密呢！”

　　少秋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是吗？”

　　“当然啦！雯雯姐虽然口不能言，可是观察人却细致入微，她可是告诉了我们好多有趣的事情呢！其中还包括姨父你的事情。”二丫神秘道。

　　“我的事情？”少秋更加不安了。

　　二丫没发现少秋脸色不对，继续道：“对啊！她说姨父你啊，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就这样？”

　　“嗯，就这样。”二丫挠头，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那可真是谢谢雯雯了。”难为她一直帮自己保守秘密。

　　自从纯化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他也想过对大家好好坦白，好好告别，可他总是过不了自己心底那关。

　　他不愿意这些善良的人为了同情自己让渡她们的生存空间。

　　“姨父，你最近看上去也很累，是不是病还没好？要好好休息哦！”二丫说完小溪也凑上来，“对啊姨父，我们都很担心你！”

　　原本紧张的心绪被两个孩子舒缓，少秋环住两个孩子，带他们去厨房做饭。

　　如果可以，他真想变成一个普通人，永远和大家生活在一起。

　　纯化那头，坐在官家的马车上，经过沙家时，忍不住撩起帘子朝里面张望，哪怕被高大的院墙隔在外面她也想见见那张朝思暮想的小脸。

　　不看不知道，沙家门户大开，门里的女人们被民兵拖着，说是嫌她们从前的身份不干净，一定要赶她们出镇去，以免到时候惹出什么乱子，污了圣上清听，连累他们镇子不名誉。

　　纯化正要跳下去跟这些人理论，发现院里的巧巧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扁担，她一手抄着扁担，一手提着粪桶，冲出来往那些欺负人的畜生身上泼。

　　“我把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泼皮！惹到姑奶奶我头上来了，还没戴稳乌纱帽就在这里鱼肉百姓，我让你们满嘴喷粪！”

　　巧巧手里的粪水飞溅，有的不小心沾到自己人，她也一并开骂。

　　“还有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女人，你们是吃干饭的吗？人都跑到家里来撒野了也不知道反抗，就给人家揪住头发打，你们也该泼！”

　　一群人被巧巧弄得干站着原地，双手抱头，巧巧见那些民夫有脚底抹油的趋势，又把扁担拦在门口不准他们走。

　　有女人劝她：“算了吧！巧巧，我们没事。”

　　“什么叫你们没事？你能担保他们从这里跑出去不来报复你？一群蠢蛋！枉费我干娘收留你们的苦心。”哪怕她们踢他们几脚她也想的过去些。

　　她拉起一个女人斑驳的胳膊伸到那些面色惊恐的男人面前。

　　“来啊！看啊！欺负人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别以为把我们都赶走了你们就能得了好，我们就是自己去喝了毒药，吐出来的毒血也要喷你们一脸，我们不仅哪里都不会去！我们还会专门去拦御驾，舍了这一身臭皮囊，我倒要看看上面怪罪下来你们还怎么神气！”

　　“哈哈哈哈哈！我就是要你们统统给我们陪葬！”

　　女人们被巧巧鼓动，将遮住视线的长发捋到耳后，用断掉的长指甲狠命去划那人欺负她们的贼人，抄起手边一切能用的武器，将那些身强力壮的民夫打得抱头鼠窜。

　　自己动手赶跑坏人后，大家都发现了自己身上那些隐藏着没被自己看见的力量，那些还没到来的拳头与辱骂，不用顺从忍让就可以让它们消失不见。

　　巧巧泼完粪，浑身臭烘烘的坐在地上，虽然对这些女人们慢半拍的反应感到不耐，但总归还是达成了目的。

　　她忍不住数落她们：“今天这事儿不开门啥事没有！谁叫你们要开门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要赶你们走你们也由着他们？真是一群废物！”

　　“要换了是我乡下的婶子们，用鞋底子也给他们赶跑了。你们看看你们，衣服被撕破了只知道蹲下抱头，你们倒是动手啊！”

　　“我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还要我来想办法，弄出这副烂摊子来，也不知道赶紧收拾，让我干娘回来看见，又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半夜躲在被窝里哭！”

　　有女人发现巧巧满脸通红，眼皮浮肿，口齿也逐渐不清晰，这才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哦哟巧巧小姐，你喝酒啦？”

　　都怪这满地的粪水掩盖了她身上的酒味，她们一时之间都没有发现。

　　巧巧还想再训话，一站起来感到眼前一黑，直直的后倒过去。

　　在纯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刹那，她瞬移到巧巧身后，将她一把接住。

　　女人们见纯化抱起巧巧就往里屋去，面面相觑间，林纤纤捏着鼻子让她们转告纯化，她先去拜访手语先生，晚些过来接她。

　　她们这才知道，里面这个是巧巧的亲娘。

　　有女人松一口气，拍打着身上的脏污。

　　“那可不是嘛！除了亲娘谁还肯去挨那孩子，呕~不行，这一身的味儿，咱们快些收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