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42、第 42 章

　　自从确定巧巧被妖怪附身后，纤纤就开始在她身上试验各种驱邪的法子，少秋照顾着昏迷的纯化，根本没空抽身去管。

　　他知道纤纤有分寸，便也由着她去，想着万一真让纤纤做成了，赶走狐妖，赶紧恢复从前的生活。

　　事实上，附身巧巧的狐妖在被打屁股后受不住疼就离开了巧巧的身体。

　　巧巧一恢复意识，就被纤纤一顿“法器招呼”，一定要她承认自己是妖怪，还要她走，要她离开。

　　她拼命求饶，呼喊娘的名字，可纤纤却告诉她，是娘把自己交给她的。

　　“姨母，我不是妖怪，你别赶我走，好吗？”

　　“还在装！”纤纤手里的鸡毛掸子打在桌上，声音响得瘆人。

　　“我没有！”巧巧还想争辩，可她从前就是调皮捣蛋的性子，每次犯错都是否认，都是说自己没有。

　　不仅纤纤，连邢家的人都不相信她这句话。

　　她心中无助，想找到爹娘哭求，可纤纤姨母告诉她，爹娘就在隔壁。

　　他们帮着外人来害自己！巧巧心中绝望的想，她知道自己在邢家表现一向不好，可就算要赶走她，也不该用这个借口。

　　她不会走的！

　　心中下意识的信念出现，巧巧难过的发现，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会轻易离开，才出此下策，借一向讨厌她的林纤纤之手赶她走。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巧巧的眼泪无声的流下来。

　　她不再反抗，任由纤纤把糯米、符咒撒到她的身上。

　　纤纤也审累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驱邪，于是把所有方法都在这孩子身上试了一遍。

　　可试着试着，她也想通了，就算这孩子是妖怪，只怕纯化也不会放弃她，她现在这样做除了发泄自己的无力，没有任何作用。

　　她毕竟是个大人，做出这些欺负小孩儿的举动，怎么说都有些没理。

　　“好啦！闹了这么久，明天就要送你去城隍庙，如果你真是妖邪，我劝你赶紧离开，免得冲撞了神明。”

　　巧巧哭得没力气，眼皮肿肿的。

　　“死就死，死在庙里落得干净。”

　　纤纤以为她是在顶嘴，板着脸孔收拾她身上的狼藉，鸡血黏着糯米，还有一些墨汁。

　　她抱怨道：“我怎么觉得给你驱邪是在折磨我自己，每次都得我来给你收拾。”

　　她平时不做家务，这些事情都交给了俞朝，自然做得不太顺畅。

　　“呼，累死了！饭在桌上，老实吃了，不许把这孩子饿到，不然我晚上来还打你的屁股。”

　　她走出门，想去看看纯化的情况，遇见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的明斐。

　　他知道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他很责怪自己，明明是一个外人却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林家人与邢家人都是很好的人，他不知道还能怎么报答他们。

　　他多希望自己还是童子身，有灵感有法力，赶走那只讨厌的狐妖，不让巧巧妹妹再受罪。

　　“这孩子，怎么站在这儿吹风？”纤纤上前，摸摸明斐后背，见他穿得厚实，才放心下来。

　　“姨母，能不能不要打妹妹了。”明斐小声祈求。

　　纤纤气得深呼吸一口，她不过是声音大些，除了先前用树枝抽了巧巧几下，她哪里打过那丫头？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明斐瑟缩一下，还是继续求情。

　　“姨母，对不起，我能进去看看妹妹吗？”

　　纤纤闻言急忙拉住他：“不行！跟我走。”

　　要是狐妖跑到这孩子身上，她才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提起明斐的后领，大喊小溪的名字，显然，小溪也被她的动静吓到，这些天一直藏在房间不敢出来。

　　纤纤把他揪出来，连同明斐一并交给俞朝，嘱咐他仔细看好。

　　纯化也慢慢醒了过来，只是精神很差，她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少秋一直默默陪着她。

　　闻听事情始末的二娘担心，赶过来，见到纯化失魂落魄的样子，巧巧还被单独关起来。

　　她想了想，赶车回去，在邢家的鸭舍里带出一只鸭子，送到少秋手中。

　　“妹夫，把它交给纯化，她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少秋想起从前的那只小花，眼前一亮，谢过二娘，便把小鸭子放进纯化的床边。

　　“娘子，小花来看你了。”

　　纯化闻言，抬头，看见小鸭子蹲靠在她手边，不觉落下泪来，把小鸭子圈进怀里。

　　“你回来啦！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她像个孩子那样埋怨着太久不来看望她的玩伴。

　　少秋见她恢复意识，关上门，把时间留给她自己。

　　二娘的方法果然奏效，当日晚间，纯化就抱着小鸭子走出了门。

　　她本想去看看巧巧，被纤纤拉住，一定要她等明天过了再说。

　　“她又不会跑，你急什么？”纤纤拉着她去饭厅，“走！先吃饭，看看你饿的，都嘬腮了，你女儿这些天可是吃好喝好......”

　　这个晚上，纤纤一直抱着纯化，为她鼓劲，纯化也终于在纤纤的努力下恢复元气。

　　抱着那只不是小花的鸭子，纯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翌日卯时，镇上的大路放起了长串的鞭炮，乡民们不断从镇外涌入，等待观看这场接新神的盛会。

　　纯化等人带上了挡脸的黄布头巾，跟在城隍牌位与护法的队伍后面，一路敲锣打鼓。

　　每经过一处巷道，都有人把手伸向神明，希望能够得到一丝眷顾。

　　李大人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几个衙役，走在队伍末尾，吩咐着随从疏散人群，以免引起危险。

　　入庙后，有好几个身着法衣，手执桃木剑的道士开坛起乩，诵念符咒。

　　纯化紧紧盯着跪在法坛中央的两个孩子，紧张到手心冒汗，还是怀里的二花冒头，才让她平静下来。

　　她看见巧巧皱着一张小脸，想哭不敢哭的模样，心中像被拧了一把。

　　这孩子一定受了委屈，等今天结束她得好好跟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管他什么狐狸妖怪，什么都比不上女儿的笑脸。

　　她还想看看明斐，怀里的二花再次冒头，挡住她的视线，她伸手把它按下去，它又再伸出头。

　　纯化无奈，不想惊动打搅了他人，转头想把二花交给少秋照顾，可无论左转还是右转都没看见少秋的半个影子。

　　她急了，踮起脚在人群中使劲找，人群密集得像玉米田，一眼望不到头。

　　在外围观视的少秋看见纯化在找自己，也是又担心又害怕，可他是妖怪，不能走近城隍庙半步。

　　看了半天没见到人，纯化急忙又看看两个孩子，确认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这时，怀里的二花再次伸出长长的脖子，蛇一般仰过来啄她的下巴。

　　“二花别闹，等下再喂你吃东西好吗？”纯化小声安抚着小鸭子。

　　那鸭子闻言，轻轻啄了她的耳朵一下，脖子靠在她的脸边，羽毛瘙得她痒痒的。

　　“乖二花，不闹哦。”

　　就在围观的民众双手合十，闭眼祈福时，城隍庙外响起阵阵烟花，这是神降的“礼炮”，纯化心知，典礼快结束了。

　　等道士们离开后，民众就能进庙烧香，孩子们也能回家去了，想到这里，她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容。

　　就在这时，二花再次啄了她的耳垂一下。

　　“小妖怪，你拜谁呢？”

　　纯化大惊，四下张望，发现只有二花在看着自己，定定神，她想起方才那句话的声音正是从耳边响起。看周围人的反应，好像就只有她听见了。

　　难道二花被狐妖附身啦？

　　不可能！这可是在城隍庙里。

　　“一口一个妖怪，你才是妖怪！该走的是你啊！”那声音变得尖细起来，伴着笑声，似是要钻进纯化的耳门心里去。

　　“住口！”纯化小声呵斥二花，“你怎么能进来这里？你到底想对我的孩子们做什么？”

　　二花狞笑起来：“傻女人，本狐可不是妖怪，自然哪里都可去得，本狐也不吃人，本狐到你们家是为了赶走妖怪！”

　　纯化不想再听，她本想掐住二花的脖子，想到狐狸附身的二花何其无辜，便改为攥住它的脖根。

　　“少来这里花言巧语，吃了我家那么多鸡，就算不是妖怪，也是坏东西！”

　　二花闻言有些理亏，它讪讪道：“我......本狐只是太饿了嘛，况且！况且这是你们家欠我的。”

　　为不连累旁人，纯化把这东西带到后门去。

　　“现在没有外人，你倒是告诉我我们家怎么欠了你的！”

　　纯化自认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既然这只小狐狸有理由，那她也不妨听听看。

　　二花在她手里挣扎一阵：“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就跑了，你当我是笨蛋啊！”

　　“嗯啊！讨厌鬼！怪不得你会堕落成妖怪。”

　　纯化听这小狐狸无理取闹的样子跟巧巧有些相像，便也无意多为难它。

　　“没礼貌的小崽子！干嘛骂我？”

　　“谁骂你啦？”二花扇动翅膀，挣扎掉几根细小的绒毛，羽粉飞舞。

　　“一口一个妖怪，还不是骂我？”她今天倒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坏蛋，免得又出去捉弄人。

　　“我说的是实话，你身上有妖丹，你就是妖怪！”

　　纯化被二花的话吓住，下意识反驳：“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早就该死了，是有东西一直在暗中施法，阻断你魂魄归去地府，你继续留在这个家，不出三五年，你身边的人就会一个个没来由的病倒，因为你会吸走他们身上的阳气，尤其是离你最近的巧巧。”

　　要不是这样，巧巧一介凡人，怎么能从山里的法阵把自己带出去？当然，小狐狸没把这一茬说出来。

　　“说起来，你居然能进来这庙，看来你身上的妖丹有些来头。”

　　纯化反问：“什么来头？什么妖怪？”

　　二花语塞，但它不想直说它看不出来，它虽然侥幸逃出法阵，但它的力量非常微弱，否则才不需要附身到人和小动物身上活动。

　　“想知道？想知道就求本狐，嘻嘻，再给本狐上供点鸡来，我还要吃鸡蛋！”

　　“我让你吃鸡蛋！吃屎蛋吧你。”纯化掰开二花的嘴壳，“我倒要看看你藏在哪里？”

　　小狐狸吃痛，害怕得离开这具身体，逃之夭夭。

　　纯化见二花恢复了鸭子叫，便重新把它揣回怀里。

　　这时，少秋赶到后门外，怯生生呼唤她的名字。

　　“娘子，发生什么事了？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纯化笑道：“没事，是二花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