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41、第 41 章

　　众人正伤心时，抱着孩子的小荷远远望见一队军卒往这边赶来。

　　那些人走近，为首的正是李秀明李大人，他得知胡敬暴毙的事，便带人赶到此处，参与祭奠。

　　这时，胡敬起身推搡李大人，愤怒地控诉他，听那话意，显然是把李大人当成帮助过胡敬的狐妖了。

　　小荷与二娘拉住他，胡猎户还是不肯罢休。

　　“你明明答应过，只要帮你找到山里的什么宝贝，二弟就能实现心愿！你说过不会让他有事！”

　　纯化怕胡猎户得罪了李大人，毕竟此人是官身，还带着一棒子喽啰，她给少秋一个眼神，少秋便上前拦住他。

　　“胡大哥，你冷静点！”

　　“李大人莫见怪！胡大哥他是悲愤过度，才分不清真假。”纯化挡在众人面前。

　　李秀明对着胡敬的坟墓作揖：“胡兄走好！”

　　见这一众泥腿子对未来的知府大人无礼，为首的喽啰呵斥他们。

　　“大人百忙之中过来祭拜故人，竟然遭到如此无礼的对待！亏得大人们还一直在为你们村进献贡品之事上疏。”

　　李秀明喝退那喽啰：“无妨！”转头，他才告诉他们自己来这里的正事。

　　“贡鸭的事情已经呈奏，只等你们村今年的鸭子出栏，若获得上意首肯，以后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纯化有些吃惊，当日饭局后，她忍着不适向这人提起过他们村里想进献贡鸭换取赋税减免的事情，没想到这人竟然记在心上，这么快还有了结果。

　　事实上不仅如此，城隍庙经过工匠连夜赶工，已经落成，定了日子对外出展，他今天来也是来催那件百家袍与护法童男女的事情。

　　老村长不知如何知道李大人来了，他带着几个汉子，汉子背上背着一男一女两个娃娃，手里捧好新制成的破布衣，踩着带露水的湿滑泥地赶来，献媚的上交他真正的“贡品”。

　　李大人摸上那件袍子，命人收下，可对那两个拖着鼻涕的童男女，却予以谢绝。

　　老村长见状，让随从大汉把村里的孩子都叫来给李大人拣选，被他叫住。

　　“实话告诉您吧，童男女一定得是邢家的孩子，并且里面一定要有那个小道童。”

　　老汉转眼看向纯化，笑容僵在脸上。

　　“干闺女，愣着干什么？快回大人的话呀！”

　　纯化低头道：“请李大人赎罪，我们家的孩子顽劣，恐怕冲撞了尊神，不能去做童男女。”

　　“哦？可是我方才进村，引路的女童告诉我来这里找你，她说她是你家的女儿，同意帮忙，还说会说服镇上的哥哥，我才斗胆提起这事。”李秀明背手道。

　　少秋有些急了，他脱口便问：“你说的女童，可是一个身穿绣花短袄，虎头布鞋，脸蛋圆润的红绳丫髻少女？”

　　李秀明点头：“正是！这孩子看着年少，但说话礼貌周到，我已经派人送她到镇上林家药铺去了。”

　　居然先斩后奏！纯化心中大为光火，可她也明白，若不是巧巧率先答应下来，他也不能到这里来“通知”自己。

　　这孩子这些日子表现得及其乖巧，让她放松了警惕，居然知道自己溜出去，还做主答应此事。

　　她现在怀疑巧巧才是被狐妖附身的那个人！

　　“童言无忌，大人不可当真。”纯化还想辩解下去，被李秀明打断。

　　“邢夫人，你放心，本官在此对你承诺，邢家的两位童子不会有任何危险，不仅如此，两位童子的画像也会供奉在庙里，为你家里积累福德。”

　　少秋上次去找鬼差时，问过童男女的事情，知道没什么风险，便站出来，劝纯化答应此事。

　　纯化虽不情愿，但知道少秋不会做对孩子们不利的事情，只能松口。

　　“既然如此，那民妇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举行仪式时，民妇和民妇的家人需要在旁观视。”

　　“这个自然。”李秀明见目的达成，神态舒缓下来。

　　他一抬手，随从兵卒取来贡品的文书，与盖过官印的城隍庙护法地仙封号名单。

　　纯化没来得及细看，李大人已经带人离开。

　　她追上去，坐李大人的马车去镇上，她倒要亲自问问巧巧到底在想什么。

　　若她真的“中邪”，她也要及早做好打算。

　　虽然这个李秀明保证得很好，但她还是担心，若明斐真是被狐妖打了主意，那他现在一定最危险。

　　她还记得明斐师父的眼神，担忧中带着祈求，却又是那么温柔坚定。

　　这让她想到自己的父母，当时他们相继病重，也是对周围能托付的人都嘱托了一遍，让他们多多关照自己。

　　那孩子叫她一声姨母，她就要履行好姨母的责任。

　　到林家后，果然如纯化所想，纤纤按住了激动的巧巧，没让明斐跟她“出门”。

　　巧巧见到她，眼中没有丝毫害怕与愧疚，相反，她表现得极为坦然，那副笑盈盈的样子让纯化心中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拉住她的手腕，问她到底是谁？

　　“巧巧”摇头装傻：“娘，你在说什么？我是你的女儿啊！”

　　“巧巧或许是个有些坏的孩子，但她心里知道好歹，她只是对事情抱着侥幸的态度，而非全然的不在意。”

　　“娘，我真的是我！”这丫头咧嘴，“娘，你把我从京城一路背回来，你救了我的命，难道你忘记了吗？”

　　“我不是坏孩子，我没做错事。”她平静道。

　　诚然，纯化心里明白巧巧答应上赶着去当童女的事情不能算错，但她心里清楚，巧巧可能不在意其他人的感受，但绝不会忽略她这个娘的想法。

　　“我不管你是谁，你要是敢伤害我女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纯化按住她的肩膀，“其实你不用冲着我女儿，你想做什么大可直说。”

　　“我跟娘都是一样的，娘不用担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这个巧巧说话时，眼光带着蛊惑，看进纯化的眼里，不自觉想要附和她。

　　但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摇摇头道：“我知道你是冲明斐来的，可那是从前的恩怨，他并没有直接加害你的孩子。”

　　见巧巧对她的话没有反应，纯化又道：“你的孩子会死不怪任何人，就算没有明斐师父的那颗药，他的命运也不会改变太多，因为你们毕竟不是同类。”

　　后面赶来的少秋，进门便听见这句话。

　　他楞了一瞬，看见纯化拉着巧巧在“对峙”，心里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叫住纯化：“娘子，我带来一位大师，让他给孩子看看吧。”

　　少秋身后的道士不是别人，而是他施法变出的傀儡，而他也清楚的知道，巧巧被影响得太深，除非那东西自行离开，强行驱赶一定会伤害到巧巧的精神。

　　于是，他控制着那所谓的道士，告诉纯化，巧巧没有任何问题。

　　纯化疑惑，她看向少秋，又望向巧巧，心中的直觉是如此坚定，可她想要相信少秋，因为少秋没有欺骗过她。

　　她拉住那位所谓的大师，央求他保护巧巧与明斐。

　　少秋看得心疼，他温言劝好纯化，私底下决定，暗中跟着巧巧，一旦发现狐妖的踪迹，就与它鱼死网破，一定要保护好着母女俩。

　　纤纤也赶来，她见纯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对她保证，一定不会让两个孩子出事。

　　比起那两个孩子与虚无缥缈的妖怪，她更在意的是纯化的精神，她的眼神脆弱又溃散，她从没见过纯化如此害怕的样子，简直回到了她失去父母不久的那段时日。

　　她抱着她，如同从前那样安慰她。

　　“小春花，不要怕！不会有事的，你福大命大，一路走到今天，上天不会再夺走你的任何东西啦！”

　　“真的吗？纤纤。”纯化认真的看向好友，想要一个令她安心的答案。

　　她太慌张了，在看向那个不属于巧巧的眼神时，她心中被她压制着的害怕都跑了出来。

　　她有勇气与一切未知与危险对抗，可她不能负担失去，她更怕承认，这个孩子从来不属于她。

　　比起巧巧对她的需要，她更加需要巧巧，需要这个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唯一联系的证明。

　　“纤纤，最近我总是莫名其妙的心慌，做噩梦时，我梦见巧巧死在京城，少秋也不是真的，我没回来，也没见到你。”

　　纤纤大力揉捏这个傻丫头的脸颊，像小时候那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告诉她。

　　“梦是假的，你就是想得太多，做得也多，休息太少。”

　　纯化哭起来，哭得比巧巧犯错时还要狼狈，她紧紧抓住纤纤的衣袖，生怕她也变成假的。

　　“纤纤，那妖怪一定存在，我就是知道，不仅有那一只妖怪，我们周围还有其他的妖怪，否则......否则我不会活下来。”纯化越说越魔怔，她喘得很快。“说不定我也是妖怪，不然怎么解释，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那天喝下的那碗药茶......”

　　纤纤听得心惊肉战：“你说什么药？你从哪里掉下来？”

　　纯化摇头，她看向自己的双手。

　　“我的力气变得好大，我还......”她想起纤纤说她脉象与少秋一样的事情。

　　纤纤用力抱住她，搓她的头发。

　　“没事没事！别再胡思乱想了，春花乖，不管发生什么，纤纤永远陪着你。”

　　她说着，按下纯化的昏睡穴，把她放平在床铺上，出门看见守在外面，脸色苍白的少秋。

　　难得这一次，她不想对这人口出恶言。

　　她能看出来，少秋与自己一样关心纯化。

　　纤纤心中有些自责，自责自己不该过于掺和纯化的生活，对她的丈夫与女儿不满，她好不容易积攒起重新生活的勇气，她明明了解她的，纯化需要的不是完美的生活，而是继续生活下去的信念。

　　她越想越气，在院子里撇断一根树枝，气冲冲走进巧巧的房间，劈空抽打几下。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身上的是个什么妖怪！竟然惹哭我的春花。”

　　巧巧眼神望向那根枝条，瞳孔紧缩，结巴道：“你干嘛？我警告你不许打我的屁股。”

　　纤纤才不管那么多：“不让打屁股是吧！我就打，打你这个可恶的狐狸崽子。”

　　巧巧吓得在屋里乱窜起来，可她毕竟人小腿短，没跑几步就给纤纤逮住，按住屁股就打，打得她连连求饶。

　　疼得受不住时，巧巧失去意识，听见动静赶来的春婶儿见巧巧被纤纤打晕，急忙要检查她的伤口。

　　“怪了！怎么一条红痕都没有。”

　　纤纤同样瞪大眼睛，她反应过来急忙按住巧巧的手脚。

　　“不好！这孩子真被妖怪附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