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17、第 17 章

　　数日后的早晨，巧巧被门外院内的吵闹声搅破了好梦。

　　她披着小被子打开门，看见其他孩子们围着纯化，手里各自拿着刀剑，而纯化手里捧着一个满是图画的话本，似乎是在给大家讲故事。

　　她兴致缺缺的关门，被突然冒出来的刘二丫拦住。

　　“走开啦！”没几天就要去学堂了，她得抓紧能够睡大觉的时间。

　　“你真不来？”二丫脸上有些兴奋。

　　“去什么啊？我不爱听那些个话本子，有唱戏的来了再叫我吧。”

　　“那便好。”说着她兴奋的回头对纯化挥舞手中的短匕，“姨母，巧巧妹妹同意了，咱们家的孩子以后无论年龄大小都听我的话。”

　　等等！巧巧丢掉背上的被子追出去。

　　“我可没说过这话！”

　　这个二丫居然想骑在她头上，真是反了天了！

　　众人没回应她，纯化继续讲着故事，巧巧也蹲在她腿间认真的听了起来。

　　见鱼儿上钩，纯化开始进入正题，抛开先前讲得那些长幼有序、尊师重道的故事，开始着重将古代君王传位的事情。

　　听到立嫡还是立贤这个开放性问题，巧巧心里逐渐琢磨过味儿来。

　　“当今圣上既不贤明也非嫡出，他不也坐了那个位置？”

　　“所以他坐得并不安稳。”纯化放下话本，认真道：“这些话咱们只能关起门来说，到了外面和学堂千万不能漏出去一个字，否则要是给人告去府衙，可是要吃官司的。”

　　“娘，那我觉得还是立贤好，就算是嫡出的长子，脑子不好也一样当不好皇帝。”

　　纯化见两个丫头眼神在过电，便配合的点头。

　　“可嫡出也不一定不贤明啊！可见重点这份贤明需要超群，需要服众。”她揽过孩子们继续道，“就算一个人再聪明，不知道为大家争取利益，只顾着自己，那他再贤明也不会被大家需要。”

　　巧巧似懂非懂的点头，心中危机感大作。

　　“孩子们，今天姨母跟你们说这些，就是希望大家能够好好想想，马上就要进学堂了，大家以后想做些什么事儿，成为什么样的人，又能够通过学习对这些事情有什么样的帮助。一定要想明白了，咱们不一定要考个状元出来，等大家今年学完，还有想学功夫的，也可以告诉姨母，姨母给你们请先生，好吗？”

　　孩子们欢呼起来，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说着关于未来的梦想。

　　二丫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姨母，我长大了也想像你一样，当一个一家之主，我还要跟娘学织布，跟玲玲姨母学养猪。”

　　“哼！哪儿都有你，你做得完吗？”巧巧不耐烦的吐槽她。真是丫鬟命！

　　二丫也不示弱，问起她的梦想。

　　巧巧整个人懒洋洋，表情松散，她眼珠一转，狡猾道：“我的梦想自然是照顾好爹娘，好好孝顺他们。”最后继承家业，把这个家里所有碍眼的人都赶出去，一个人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好，既然二丫想当一家之主，那以后就跟着我，姨母一定倾尽全力的培养你！”

　　见纯化这么说，巧巧急忙站起来。

　　这里是她的家，凭什么让给那个刘二丫？

　　“娘，我也要。”

　　纯化轻笑道：“怎么？不想孝顺爹娘了？”

　　巧巧有些语塞，好在她脑子灵活：“当然也要，我这不是想帮娘分担嘛！娘你也知道，我聪明着呢！今年一定会在刘夫子那里学到最好。作为娘的女儿，我才不会替娘丢脸。”

　　大话讲出去以后，巧巧又有些心虚，她才刚会写自己的大名邢昭诩三个字，要她用功读书，岂不是以后都不能偷懒睡大觉了！

　　可是看纯化的架势，还真有从她们之中挑一个接班人的念头，她可不能把机会让给任何人。

　　被她这么一说，孩子们都吵着要为纯化分担，共同为邢家争气。

　　纯化欣慰的点头：“很好，姨母知道大家都是好孩子，大家除了要争做最好以外，最重要的是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萍萍踮脚抢答：“我知道啦姨母，只有像姨母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贤明人，所以大家都喜欢姨母，都听从姨母！”

　　小芸也跟着萍萍道：“我也要变成姨母这样！”

　　巧巧不可置信的看着这群脚底都是土的小孩儿们，这些人简直是反了天了，一个个不好好当下人，总想着要那些不属于她们的东西。

　　她恨极了，但她把这份恨藏在心里。

　　于是，她也拿起来一把匕首，走到大门外，狂砍路边新长起来的杂草。

　　少秋从集市上买菜归来，看见巧巧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走上前把一串包着黄纸的糖葫芦拿给她。

　　巧巧看见他篮子里还有其他糖葫芦，没有像以往那样高兴的接过来，她揪住少秋的衣角，隐晦的问他自己是否失去了纯化的欢心。

　　“傻孩子，你娘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她身边自然也会围上越来越多的好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因为她是个好女人？”巧巧噘嘴，她不想把自己排在最后面。

　　“笨蛋，你娘不是都告诉你答案了吗？”少秋揉揉她的脑袋，进门去了。

　　巧巧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很快，她就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这天，她发现二丫带着其他孩子们鬼鬼祟祟往外走，她好奇心上来跟过去，发现她们拿着一堆小吃食，召集了村里认识的孩子们，正在商量什么。

　　她上前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事，被二丫以外人的身份排挤出去。

　　“刘二丫你得意什么？你不让我知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娘！”巧巧威胁她。

　　二丫冷哼一声道：“我叫邢晓雅，你也可以叫我刘晓雅，就是不许叫我刘二丫！”

　　“神气什么？不就是个名字吗？谁没有似的。”说着，巧巧又阴阳怪气的叫了一遍其他人的新名字，“啊邢云岫~啊邢青萍~啊邢林临~”

　　孩子们不想理她，知道她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也就由着她去。

　　她们把自己编好的顺口溜教给其他孩子，让他们围着那些欺负过她们邢家孩子的老光棍们唱。

　　其他孩子得了吃食，高兴的不得了，在她们面前背了一遍，就结伴去村里找乐子去了。

　　二丫带着其他小孩儿们跟在后面，眼见那些个闲汉被孩子们烦得不行，又不能动手的窝囊样，高兴得直拍手。

　　巧巧看完，不甚在意道：“这有什么，要换了我，我能把他们整得更狠！”

　　王林林有些不赞同道：“咱们可不能给家里惹祸，你别瞎胡来！”

　　“怎么？你们害怕我的方法比你们更好？”巧巧阴笑道，“你们信不信，要是我出手，一定让这些人对我们邢家绕着走。”

　　萍萍好奇道：“你先说，说了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听你的。”

　　“可以，但是你们要答应我，这事儿干成了大家以后都要听我的。”说着她挑衅的看向二丫，“包括你。”

　　小芸听完直摇头：“我们不答应，我们不服你，我们就听二丫姐姐的。”

　　巧巧心中暗自生气，她干脆后退一步。

　　“也好，那你们要听我一次，这总行了吧？”

　　林林咬着嘴唇：“你说说看，你想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他们不是都想要老婆吗？那就给他们说老婆啊！”

　　在孩子们迷茫的眼神中，巧巧讲出了她的策略。

　　一开始，孩子们还有些犹豫，萍萍偷偷问过临出门的少秋以后得到默许，她们才在上学前好好的洗刷了那些闲汉一顿。

　　后来，纯化从少秋口中听见巧巧带孩子们整治那些恶棍的事情，听得忍不住笑。

　　“太阴损了，不过真有她的！”

　　巧巧带孩子们在村里碰见个妇人就告诉人家，某家某户的某某派他们来说亲，约她们在村头小河边见面，家里有姊妹女儿的一块儿带上。

　　大人们听见孩子们一脸哭腔的说这些话，立刻就知道是那些闲汉不干好事，纠集了一大帮人到村长那里讨要说法。

　　巧巧也跟过去，见了村长就跪在地上磕头，让他替她们邢家做主，说那些闲汉腆着脸上门说亲被赶出去，就对家里的小孩子们说怪话。萍萍与小芸适时开始哭泣，二丫也掀起林林的袖子，露出他们精心准备的伤痕。

　　“村长爷爷，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巧巧眼睛生得又大又圆，眼角耷拉时小狗一般，哭起来楚楚可怜，她抽噎着。“我们不是故意要惹祸的，实在是那些人总威胁我们，要夜里上门，欺负我们。”

　　围观的村妇们听得大为光火，村妇的家属们也握紧了手上的柴刀。

　　实在是那些闲汉的名声一直不怎么样，所以大家也早有要出气的意思。

　　村长带人把那些闲汉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捆来祠堂，这时家里年纪最大的贾伯与春婶也赶过来，孩子们见到大人就抱着他们开始哭。

　　贾伯在村里算是有人望的长者，他说起邢家小夫妻初来乍到有多么不容易，又提起过世的邢家夫妇从前对各个佃户的好处来，从前村里修路邢家也是出了大钱的。

　　春婶儿则表现得一副“没有主见”的样子，她按照纯化告诉她道：“他大伯，我看这事儿还是得知会小姐她们一声，日前周员外过寿，纯化小姐带着姑爷过去拜贺，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这不是打量咱们邢家没人嘛！”

　　这个周员外在万家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仅是镇上有名的大财主，手底下还有一队团练教头，都是从军队里退下来的汉子，不说周家，连周家附近的人户都没有蟊贼敢来光顾。

　　邢家从前与周家是世交，如今虽然看着败落了，可底子依然还在。

　　村长手里的烟袋嘬得吧嗒响，他沉吟片刻。

　　“这样，咱们先按村里的规矩处置了，等你家小姐姑爷回来，咱们再看这事儿怎么办，如何？”

　　说着，他一抬手，立刻有汉子会意，取出蘸了水的马鞭在这些闲汉身上抽打起来。

　　众人边看边喝彩，巧巧见目的达到，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尘，给了其他孩子们一个骄傲的眼神。

　　回家之后，大家才知道孩子们被欺负的事情，听完这事儿的处置结果，心头都松了口气。

　　巧巧抱着新买来的小猫崽，坐在院子中央，捧着纯化的那个话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