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13、第 13 章

　　饭后，纯化用手帕擦干巧巧脸上的泪痕与油腻，看着这个泪水馅料做成的小包子，尽管她心里充满怜爱，面色依旧垮着。

　　“刚才的鸡肉好吃吗？”

　　纯化的声音少见的冷淡，巧巧憋出一个鼻涕泡，但忍住了哭声。

　　“娘，我错了。”

　　“我问的是鸡肉好吃吗？”

　　饭桌上的人虽然都已经放下筷子，但听见纯化问巧巧的问题，都沉默的坐在桌上，贾伯更是开始吧嗒吧嗒的抽起了烟。

　　少秋坐在巧巧另一边，轻轻的咳嗽一声，戳戳她的后背。

　　“你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巧巧这才怯生生道：“好吃。”

　　“以后还想吃吗？”纯化继续阴恻恻的问。

　　巧巧想了想，点点头道：“想吃，但不会再偷别人的鸡吃。”

　　说到这里，纯化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快些许。

　　“你知道就好，还有一点，要是以后再敢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做坏事，一切就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易。”

　　“我知道了，巧巧以后一定不惹娘生气了。”

　　纯化没再继续纠正她，而是放她出去和其他小孩儿一起在院子里玩。

　　她在想，以后的日子也要让孩子们参与到禽畜的饲养中来，让孩子们身体力行，才能真正学会尊重生命与财产。

　　少秋见巧巧离开，便坐到她的位置上，更靠近纯化的地方。

　　“娘子，吃完饭咱们就去扫墓吗？你看要准备些什么贡果，我来安排。”

　　不知为何，自从答应让少秋跟着自己回乡生活，他的一言一行总是与她有着极高的默契。

　　有时候纯化也觉得他们不像是刚认识不久，而是相处了许多年似的。

　　“辛苦你了，不用太复杂，坟茔那边应该需要收拾整理，带点除草的刀具就行。”

　　这时，贾伯开口：“我回去拿，你们才回来，肯定没来得及准备，这样，我回去拿了在那里等你们。其实每年林姑娘也会去坟上看看，花不了太长时间。”

　　纯化起身，送贾伯出门。

　　少秋本想跟着捡碗收拾，被女人们拦住。

　　“没事儿，我们人多，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小夫妻带着孩子去见老人是正事，别耽搁了。”

　　知道她们是好意，少秋点头答应。

　　他想到巧巧身上还穿着上午跪脏的衣服，去到她的屋子把人找出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巧巧知道要去上坟，想着自己今天的事情，便想继续讨好纯化。

　　“爹，咱们是去给外公外婆上坟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

　　少秋正给她梳小辫子，见她这么说，也猜出她的心思。

　　“等下要叫爷爷奶奶知道吗？”

　　“啊？为什么？”巧巧说话时，脑袋被少秋手上的头发拉着偏向他。

　　“因为你爹我是入赘进的邢家，我也姓邢，你也姓邢。”

　　巧巧见少秋表现得事事以纯化为主，不禁好奇。

　　“爹，你心里其实不痛快吧！”

　　他可是曾经的马匪头子，她才不相信他会甘心当一个围着灶房打转的赘夫，肯定也是和她一样，蛰伏起来，准备随时打一场翻身仗呢！

　　少秋把手上的辫子拉紧，眼也不抬道：“你少惹祸，我们两个都能痛快点。”

　　巧巧被他说得脸红，还是故作强硬：“你怎么这样说？我又没连累你。”

　　“傻丫头，你和我都是外人，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知道吗？”

　　“什么纯什么吃，你说啥呢爹！”巧巧皱眉，明明是个马匪，还喜欢说些文绉绉的酸词，装模作样！

　　少秋懒得跟她解释，只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得安排孩子们去学堂认字。

　　把这群小祖宗们送到一个地方交给老师管教，兴许能少闯些祸出来。

　　收拾完毕，少秋从王玲玲手里接过盖着一层蓝布的贡品篮子，牵着巧巧的手走到门口，跟在纯化身后，一起向靠山的小路走。

　　冬日万家村的天空是阴蓝的颜色，寒风刮过小河的水面，荡起层层的波纹，路上零星有几个过路的村民与小孩，见着他们，纯化一一打过招呼，也不论别人回复与否，都表现得自然得体。

　　“娘子，我也跟着你叫人吗？”少秋快走两步跟上纯化。

　　纯化见乡民们看少秋与巧巧多过看她，为少秋的身份感到心虚，她解下自己脖子上的方巾给他围在头上。

　　“好了，以后出门都这样，既暖和又安全。”

　　巧巧见少秋被纯化打扮得像一个村妇，不禁嗤笑出声。

　　“娘，你放心，爹虽然长得好看但他不会跑掉的，你不挡着也没事。”

　　少秋瞪她一眼：“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纯化被巧巧的快乐感染，也觉得少秋这样打扮很好玩，谁能想到这样打扮的会是曾经的马匪头子呢？

　　“巧巧说得对，你爹生得好，你帮我看着他，别叫其他人打了他的主意。”

　　少秋听两母女这样调笑自己，心中有些生气。

　　“娘子不必拿话激我，我可不是那样朝秦暮楚的人。”

　　“吼吼！爹生气了，娘你快哄哄爹呀！”

　　巧巧一边牵着一个大人的手，小脑袋左右摇摆，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欢快的跳着行走。

　　纯化还是第一回见少秋拿眼睛剜她，他那双凤眼生得极风流，睫毛又密又长，即使是生气时也勾得人心痒痒的，秀气高挺的鼻骨下面，一张薄唇抿着，腮边鼓起的两坨肉，跟小鸭子似的。

　　被他这么一瞪，倒叫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讽刺你的。”

　　见她主动服软，少秋则轻咳一声，故作轻松道：“我又没有生气。”

　　“不生气就好。”纯化低头看路，感到脸上一烫。

　　她本就是个“好色”的人，从前捡那个负心汉就是因为他长得不错，现在的少秋的长相可比那个人更合她心意。

　　为了不让自己陷进去，她在心里重复他是个马匪的事情。

　　跟自己妖丹恢复联系的少秋听见她在心里这样说自己，也别过头，故意不看她。

　　见巧巧一个人乐乐呵呵的拉着他们往前走，像个随时都要脱线的风筝，他把人拉住。

　　“没心肝的东西，上坟也乐，你在乐什么？”

　　纯化没听出少秋话里的情绪，她不在意道：“没事儿，小孩子嘛，乐乐呵呵去见亲人也是好的。”

　　“哼！”少秋再次白她一眼。

　　巧巧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她满心想着篮子里那些透着香气的瓜果菜饭，眼睛到处看路，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把贡品全部吃进肚子里，免得便宜了外面那些野猫野狗。

　　小路走到尽头时，终于看见两座紧靠的坟茔。

　　纯化看着一旁被贾伯收拾出来的草堆，感激的上前接过锄头。

　　“贾伯您快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贾伯根本不舍得让她碰农具，他摆摆手：“没事儿，我不累，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两人说话间，少秋已经把香烛与贡品摆好，巧巧则乖巧的抱着一沓纸钱。

　　看见爹娘的坟墓，纯化心里有一些空洞，也有一些安定。

　　她清楚的知道，这一方土地上早已没有爹娘的痕迹，但她也确信，这里是能联通他们两方音讯的地界。

　　只要到了这里，双方就都在被单方面注视着，连接她们的是一颗互相思念的心。

　　三人跟随贾伯的指示拜过长辈，老人家将少秋与巧巧介绍给地下的父母时，纯化心里暗自高兴。

　　她想，无论如何，爹娘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开心的。

　　既然老天让她活着从那个牢笼里逃出来，那她就一定要把从前失去的那份一起活回本。

　　蹲在一旁烧纸的少秋将纯化的心愿都听了进去，知道她迟早不会属于这里，不禁为她感到有些难过。

　　巧巧见少秋如此投入的“演绎”，也跟着假模假样的撇嘴，可就是挤不出眼泪。

　　半晌，她才抬头对纯化道：“爹娘你们别伤心，爷爷奶奶也可以放心，以后我来照顾你们，我肯定孝顺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贾伯在一旁跟着笑起来：“小丫头迟早要嫁人的，你怎么照顾你爹娘一辈子啊？”

　　巧巧骄傲的仰起头：“那我也找个人入赘进来，这样就有两个人一起孝顺爹娘了。”

　　贾伯见巧巧聪明伶俐，不住的点头。

　　“小花小姐，趁着年轻，你们得多要几个孩子，我老汉福薄，只有一个独子，村里孩子多的人户才好，热闹呀！”

　　纯化与少秋对上视线，同样尴尬的别开头。

　　她打着哈哈：“一定！一定！慢慢来吧。”

　　巧巧听见有外人在劝纯化生自己的孩子，感到强烈的危机感，她沉下脸，咬住嘴唇，心跳加速。

　　她才不会让纯化有亲生的孩子来分她的宠爱呢！绝不。

　　想到这里，她甚至想到在镇上开药铺的姨母林纤纤，要是能弄点让纯化生不出孩子的药就好了。

　　可林纤纤比纯化精明得多，她可不敢在她手底下打什么主意。

　　于是，她有些委屈的怯怯道：“家里已经有很多孩子了，而且孩子多有什么用，要是没出息不孝顺还不如不生呢！”

　　纯化被她吃味的语气逗乐，她揉揉她的头发。

　　“你倒是说得一套一套的，也好，你以后要是不听话，我就多生几个孩子，总不能每一个都不听话吧。”

　　巧巧一下子拉长了脸，看见一旁沉默的美貌父亲，心中更是生气。

　　要是少秋长得没那么好看就好了，或者她去想个法子，让纯化讨厌少秋。

　　就像他说得那样，他们两个是外人，定要少秋的不好才能凸显出她的好来。

　　四人祭拜完邢家父母便往回走，进门后纯化看见姐妹们正在张罗着修缮老屋，院子里还坐着借她们梯子的邻居，心中一暖。

　　大家见纯化几人回来，便拉住她跟她分享她们的进度。

　　一大家子人一起做事，什么都能做得又快又好。

　　看着老屋恢复生气，纯化心里也像被一阵暖流冲过一般。

　　众姐妹看见纯化悄悄抹眼泪，将她围住，七嘴八舌的安慰起来。

　　院子里的小孩子们则用上午的鸡毛做了毽子，巧巧也加入踢着玩起来。

　　少秋见纯化被幸福包围，也替她高兴，随后走入屋内，换好衣服开始准备晚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