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欠谁》刘金宇

38、第三十八章和算卦之人发生冲突 陈芬芬

　　陈芬芬走在前面，心里七上八下，脚步都有些虚浮。身旁的刘金一路沉默，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到让人不敢靠近。他没说一句重话，可那股压在心底的火气，陈芬芬再熟悉不过。

　　这段日子，两人的感情被搅得天翻地覆，争吵、冷战、猜忌像藤蔓一样缠得他们喘不过气。而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巷口那个摆卦摊的老人。

　　“就是他了，就在前面。”陈芬芬小声指了指前方，声音带着一丝怯意。

　　午后的老街不算热闹，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板路上，斑驳错落。巷子中段，那卦摊依旧摆在老地方，一块磨得发白的红布铺在地上，绘着阴阳八卦，旁边立着块木牌，写着“指点迷津、断算姻缘”几个褪色大字。

　　算卦的老人约莫五十多出头，头发花白，留着几缕山羊胡，穿着一件灰布褂子，正慢悠悠地整理着卦签，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平日里不少街坊来找他问事，都说他算得准，陈芬芬也是听了旁人的撺掇，才鬼使神差地去问了两人的姻缘。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一卦，差点毁了她和刘金。

　　刘金一眼就锁定了老人，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走了过去。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的声响。陈芬芬连忙跟上，心里直打鼓，生怕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局面。

　　老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两人一番，慢悠悠开口：“二位是来问卦，还是来解卦？看面相，最近烦心事不少啊。”

　　刘金站定在卦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你就是给陈芬芬算姻缘的那个人？”

　　老人点点头，神色淡然：“不错，前几日这位姑娘来问过和你的八字。”

　　“那你是不是故意的？”刘金向前半步，声音陡然加重，“故意说我们命格相冲、八字不合，故意挑拨离间，让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出现破裂，对不对？”

　　一句话落下，周围路过的行人下意识顿住脚步，朝这边看了过来。

　　陈芬芬连忙拉了拉刘金的衣袖：“你别这么激动，好好说……”

　　“怎么好好说？”刘金侧过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芬芬，这段日子我们怎么过来的，你忘了？天天吵架，互相猜忌，差点就散了，全是因为他这张嘴！”

　　老人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眉头微蹙，站起身来：“年轻人，说话要讲凭据。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断卦向来只看卦象，不掺私心，何来故意破坏你们感情一说？”

　　“卦象？”刘金冷笑一声，“你少拿这些鬼话骗人！我和芬芬真心在一起，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凭什么一句话就断定我们不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说的那些话，她天天睡不着觉，胡思乱想，我们因为一点小事就能吵得天翻地覆！”

　　“卦象如此，老夫只是如实告知。”老人理直气壮，“信与不信，在于你们自己。是她自己心里不坚定，是你们的感情本就脆弱，才会被几句卦语影响，怎么能怪到老夫头上？”

　　“我们的感情轮不到你评判！”刘金被彻底激怒，“你要是老老实实不说那些危言耸听的话，她会变成这样？我们会变成这样？你就是故意的，见不得别人好！”

　　“老夫测算姻缘，为人解惑，何错之有？”老人也来了火气，声音拔高，“是你们自己心魔太重，执迷不悟，反倒来怪罪旁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刘金气得胸口起伏，“你靠着坑蒙拐骗，蛊惑人心，拆散别人，还有理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们道歉，给我们一个说法！”

　　“老夫无错，为何道歉？”老人梗着脖子，寸步不让，“姻缘天定，强求无用，你们就算闹翻天，也改不了卦象！”

　　“你还敢狡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越来越激烈。从最初的质问，到互相指责，再到恶语相向，火气一点就着。周围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驻足看热闹，整条巷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

　　刘金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想起无数个深夜里的争吵，想起陈芬芬偷偷抹泪的样子，想起两人差点走到分手的边缘，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对眼前老人的恨意。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刘金怒吼一声，再也控制不住，伸手一把揪住了老人的衣领。

　　老人年纪大了，力气远不如年轻力壮的刘金，被揪得身子前倾，脸色瞬间涨红：“你放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动手行凶！”

　　“放手？你蛊惑人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刘金手上力道不减，眼神凶狠，“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这个骗子！”

　　陈芬芬吓得脸色惨白，扑上去死死抱住刘金的胳膊：“刘金！别冲动！不能动手！快松手啊！”

　　可此刻的刘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劝。他猛地甩开陈芬芬，另一只手便朝着老人推了过去。

　　老人踉跄着后退，重重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一声。他又气又急，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度，弯腰捡起地上一根用来固定卦摊的木棍，朝着刘金挥了过来：“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刘金侧身躲开，一把夺过木棍扔在一旁，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一个年轻力壮，怒火攻心；一个年迈气躁，拼死反抗。拳头、推搡、拉扯，瞬间乱作一团。卦摊被掀翻在地，红布被踩得脏乱，卦签、铜钱撒了一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陈芬芬站在一旁急得大哭，她想去拉架，却根本插不进手，只能无助地哭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拉开啊，再打出事了！”
　　“这小伙子怎么动手打人呢？”
　　“好像是因为算卦闹了矛盾……”

　　几个人看不下去，连忙上前拉架。几双手一起用力，才勉强把扭打的两人分开。

　　刘金被人拽着，依旧挣扎着往前冲，领口被扯得歪斜，脸上带着怒意，胸口剧烈起伏。老人则更加狼狈，头发散乱，嘴角微微发青，衣服被扯破，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看向刘金的眼神满是怨毒。

　　“你等着！这事没完！”老人喘着粗气骂道。

　　“没完就没完！我还怕你不成！”刘金也不甘示弱。

　　陈芬芬连忙冲到刘金身边，上下摸着他的胳膊和脸，哭着问：“你有没有受伤？疼不疼？都怪我，要不是我去算卦，就不会这样了……”

　　刘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老人，心底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

　　一场因卦语而起的冲突，最终以混乱收场。卦摊毁了，人也伤了，可横在刘金和陈芬芬之间的心结，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因为这场打斗，变得更加沉重。

　　周围的人还在指指点点，陈芬芬羞愧又害怕，只能拉着刘金，匆匆离开了这条充满喧嚣的巷子。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老人怨愤的目光，留在午后的老街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