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欠谁》刘金宇

39、第三十九章刘金被叔叔拉走 集市上

　　集市上的人潮如同涌动的潮水，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晒得人后背发烫，空气中弥漫着街边小吃的香气、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刘金攥着兜里皱巴巴的零钱，本是想着来集市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点便宜的物件，没成想刚逛到集市中段的老槐树下，就被一个摆着卦摊的人拦了去路。

　　那算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稀疏的山羊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面前铺着一张泛黄的八卦图，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神机妙算，断吉凶，测祸福”。他见刘金年轻气盛，走路风风火火，便主动招了招手，声音沙哑地喊道：“小伙子，留步！看你印堂发暗，近日恐有口舌是非，不如算一卦，保你逢凶化吉！”

　　刘金本就不信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平日里最烦这些打着算卦旗号坑蒙拐骗的人，当即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用了，我不信这个。”说完便想绕开卦摊继续往前走。

　　可那算卦的却不依不饶，伸手一把拉住了刘金的胳膊，力道不小，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不信命？我看你面相，今年运势不顺，再往前走怕是要栽跟头，花点小钱消灾，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金被他拉住，心里顿时冒起了火，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厉声说道：“你放开我！我说了不算，别在这纠缠不休！”

　　这一吵一闹，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赶集的人。大家纷纷停下脚步，围过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两人围在中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小声嘀咕着这算卦的又在骗人，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着两人理论清楚。

　　算卦的见围了这么多人，反倒来了底气，觉得丢了面子，拔高声音说道：“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知好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信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吃不吃亏跟你没关系，你少在这危言耸听，骗别人的钱可以，别想骗我！”刘金年轻气盛，脾气本就急躁，被对方一番指责，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微微泛白。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凶狠地盯着算卦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算卦的也不甘示弱，挺直了腰板，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嘴上依旧强硬，伸手就要去推刘金：“你还想动手？光天化日之下，我看你敢怎么样！”

　　两人剑拔弩张，身体紧紧贴着，争吵声越来越大，周围的起哄声也此起彼伏，眼看一场肢体冲突就要爆发。刘金的怒火已经冲昏了头脑，脑子里只剩下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根本没去想动手之后的后果，只想着教训一下这个胡搅蛮缠的算卦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又威严的呼喊：“刘金！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瞬间让刘金紧绷的身体僵住了。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叔叔正拨开人群，快步朝这边走来。叔叔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平日里话不多，但做事沉稳，最看重邻里和睦，最忌讳年轻人在外惹是生非。他原本是来集市上买些农具，路过老槐树下时，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又听见熟悉的争吵声，仔细一看，竟是自家侄子刘金在和人起冲突，顿时心急如焚，生怕刘金一时冲动闯下大祸。

　　叔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金身边，二话不说，伸手就紧紧抓住了刘金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拉。叔叔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金即便心里还有火气，也不敢忤逆长辈，只能被叔叔拽着，一步步往后退。

　　“你疯了是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跟人打架，嫌事不够多吗？”叔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和担忧，“真要是打起来，把人打伤了，赔钱坐牢都是轻的，你想让家里人跟着你操心吗？”

　　刘金被叔叔训斥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渐渐被理智压了下去。他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在盯着自己，脸上顿时有些发烫，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冲动。

　　算卦的见刘金的长辈来了，也不敢再嚣张，嘴里嘟囔了几句，收拾起自己的卦摊，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集市又恢复了原本的喧闹，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叔叔依旧紧紧拉着刘金的胳膊，生怕他再回头去找麻烦，一路拽着他往集市外走，边走边不停叮嘱：“以后离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别动不动就冲动动手，遇事多想想后果。咱们普通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惹出事来，谁都兜不住。”

　　刘金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叔叔身后，心里又愧疚又懊恼。他知道叔叔是为了自己好，刚才若不是叔叔及时出现，自己真要是动手打了人，后果不堪设想。阳光依旧刺眼，可他心里的燥热却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后怕。

　　不远处，陈芬芬站在人群中她也不敢上前，劝刘金她知道刘金的脾气，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她原本跟着刘金是来评理的，直接刘金和算卦之人起争执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刘金吃亏。直到看到刘金的叔叔赶来把人拉走，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看着刘金被叔叔拉着远去的背影，陈芬芬也跟着他们，转身去到她们俩个人开的饭店了，继续忙碌起她们自己的生意，只是心里，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集市上的人来人往依旧，老槐树下的卦摊没了踪影，刚才的争吵和冲突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后，便彻底归于平静。刘金被叔叔拉着，一步步远离了是非之地，也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浮躁，只是他不知道，这场小小的风波，不过是生活里微不足道的一笔，往后的日子，还有更多的人情世故，等着他去慢慢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