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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找算卦之人 陈芬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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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芬芬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刘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前一秒还勉强维持的平静,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那股子急火顺着心口直冲头顶,让他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绷紧,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芬芬,你这话到底是谁跟你说的?”
刘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中的急切。他死死盯着陈芬芬的眼睛,生怕从她嘴里说出什么让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这段日子以来,心里本就压着不少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隐隐作祟的不安,此刻全都被陈芬芬这一句话勾了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陈芬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急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对上刘金焦灼的目光,终究没再像往常那样含糊其辞,也没半分藏着掖着的意思。她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刘金在桌边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便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她上街买菜说起。那天镇上逢集,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陈芬芬买完饭店所有的菜食,正准备往回走,却在街口的老槐树下撞见了一个算卦的先生。那人看着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
他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黄布,上面画着八卦阴阳鱼,旁边立着一块小木牌,写着“断吉凶,测祸福,指点迷津”几个字。原本陈芬芬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只当是江湖骗子混口饭吃,脚步都没停,只想赶紧回家。
可谁知道,那算卦先生偏偏一眼就盯上了她,不等她走远,便开口喊住了她。
“这位小娘子,且留步。”
陈芬芬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那人,心里有些纳闷,自己与他素不相识,怎么会突然叫住自己。算卦先生见她回头,也不绕弯子,径直开口道:“我看你印堂发暗,身边恐有纠缠不清的祸事,再往下走,怕是要连累身边亲近之人。”
这话一出来,陈芬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段时间家里本就不太平,各种糟心事接踵而至,听得这话,心里难免犯嘀咕。她本想转身就走,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算卦先生见状,便又添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模棱两可却又戳人心窝的话,什么近期家宅不宁,有小人作祟,什么亲近之人恐有劫难,若是不早点化解,往后怕是要出大事。
陈芬芬本就心思单纯,又素来心软,听着这些话,越听越心慌。她想起最近家里发生的种种不顺,想起刘金整日里奔波操劳,眉头就没舒展过,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没了主意。她忍不住上前追问,那先生到底要如何化解,又说这祸事究竟应在谁身上。
算卦先生却故意卖起了关子,只捻着胡须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又说若是真心想求平安,便按照他说的去做,切记不可声张,更不能让身边那人知晓,否则不仅化解不了灾祸,反而会火上浇油,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叮嘱陈芬芬,近段时间要处处小心,行事低调,千万不要跟着身边最亲近的那人去往偏僻之地,也不要随意插手他的事,安安稳稳待在家中,方能躲过一劫。若是不听劝告,不仅自己要遭殃,连带着那人也会被拖累,到时候悔之晚矣。
陈芬芬越听越害怕,脑子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连累”“劫难”“祸事”这些字眼。她心里认定,算卦先生说的那个亲近之人,就是刘金。一想到自己可能会给刘金带来麻烦,甚至让他陷入危险之中,她就浑身发凉,坐立难安。
回来之后,她心里一直揣着这件事,吃不好睡不好,既害怕又纠结。想跟刘金说,又怕违背了算卦先生的话,真的惹来灾祸;可若是不说,看着刘金毫不知情的样子,她又心里难安,总觉得有块大石头压在心头。
方才一时情急,才不小心把话说漏了嘴,此刻见刘金如此着急,也不敢再有任何隐瞒,把算卦先生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了刘金,连自己心里的担忧和害怕,也一并说了出来。
“我就是怕……怕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连累到你,所以才一直没敢说。”陈芬芬说着,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安,“我知道这事听着玄乎,可我心里实在是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刘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并非愚昧之人,向来不信这些江湖术士的鬼话,只当是些招摇撞骗的伎俩,可听着陈芬芬认认真真的诉说,看着她满脸担忧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和急切却不是因为她轻信他人,而是恼怒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算卦之人,竟敢用这些胡言乱语吓唬陈芬芬,搅得她心神不宁。
什么吉凶祸福,什么天机化解,在刘金看来,全都是糊弄人的鬼把戏。偏偏陈芬芬心思单纯,轻易就信了这些话,整日里担惊受怕,这让刘金心里又心疼又恼火。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算卦先生说得有鼻子有眼,偏偏盯上了陈芬芬,说的话又句句牵扯到自己,这其中未免太过蹊跷。若是普通的江湖骗子,无非是想骗些钱财,可此人言语之间,似乎对自己和陈芬芬的情况有所了解,这就不得不让刘金上心了。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借着算卦的由头,在背后搞小动作?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他们的圈套?
无数个念头在刘金脑海中闪过,原本压在心底的疑虑此刻愈发清晰。他不能放任一个江湖术士在镇上胡乱造谣,吓唬无辜之人,更不能让陈芬芬一直被这些话困扰,整日活在担忧之中。无论那算卦之人是真有本事,还是故意使坏,他都必须亲自去见一见,问个清楚明白。
想到这里,刘金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引得桌边的板凳在地上划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他神色凝重,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转头看向陈芬芬,语气不容置疑。
“走,带我去找他。”
陈芬芬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刘金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真的冲撞了什么,反而不好。那先生说了,不能声张,更不能去找他……”
“不能去找他?”刘金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江湖骗子的鬼话,你怎么就当真了?他越是不让你说,越是不让你找,我就越要去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人。”
他心里清楚,越是这种遮遮掩掩的样子,越有问题。若是真的光明正大算卦问卜,何必如此故弄玄虚,叮嘱陈芬芬藏着掖着。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说不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是就这么算了,任由他在镇上胡说八道,往后不知道还要吓唬多少人。”刘金轻轻拍了拍陈芬芬的手,安抚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惹事,就是去问清楚,他到底凭什么说出那些话,也好让你安心,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
陈芬芬看着刘金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自己根本劝不住。她心里虽然害怕,担心违背算卦先生的话会引来不好的结果,可看着刘金笃定的样子,又莫名地有了几分底气。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那我带你去,就在街口的老槐树下。只是你千万别冲动,好好跟他说。”
“我知道。”刘金应了一声,随手理了理衣襟,压下心底的急切,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此刻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可刘金却无心欣赏这傍晚的景致,满心都是那个故弄玄虚的算卦之人。
他带着陈芬芬,快步朝着街口走去。陈芬芬跟在他身边,一路走一路忐忑,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刘金紧绷的侧脸,心里既害怕又期待。害怕真的如算卦先生所说惹来麻烦,又期待刘金能问出个所以然,解开自己心里的疙瘩。
两人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来到了镇口的老槐树下。
只是此刻,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空空如也。那张摆着八卦的黄布不见了,立着的木牌也没了踪影,哪里还有半分算卦先生的影子。
陈芬芬看着空荡荡的树下,顿时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刘金:“明明……明明就是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刘金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周围的行人。街边的摊贩依旧在吆喝,来往的路人步履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那个神秘的算卦先生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走了?还是故意躲起来了?
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刘金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算卦之人,就像一团挥之不去的迷雾,悄然笼罩在了他和陈芬芬的身边。
而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找到这个算卦之人,问清背后的隐情,已经成了眼下必须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