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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经脉错乱 竹马好像有 ...

  •   傅如珩撩开上衣,原本面色从容的大夫一下子严肃起来:“你这……”
      傅如珩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夫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身后的屏风,声音变低,但是依然少不了责怪:“这种伤口怎么能拖这么久。”

      作为医者,他最看不下去的就是对自己的身体不重视的人,虽然傅如珩自己敷了药,但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最严重的地方因为拖的时间过久化了脓,若是再久一点必定要留下疤痕。

      大夫扫了一眼就下了论断,对旁边守候的鼻音交代:“打一盆艾草水来。”
      碧云守在旁边,也见到了伤口,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也难怪盛秋阑这么着急,闻言立刻去准备东西了。

      傅如珩现在穿着的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上面早已经沾上了各种污渍,他干脆全都脱下来,打了赤膊。

      艾草水沾上了流脓的地方,初步清理完,大夫从带过来的箱子当中找出小针刀:“公子,因为耽误的时间过长,有些肉已经坏死了,必须现在剔除,只是这会儿过来没有带麻药,且等一会儿老夫去取。”
      傅如珩趴在长榻上面:“不用,直接来便好。”

      即便是死肉,终究是长在身上,直接剥离开必然是钻心之痛,但傅如珩说完就已经把头埋下来了,大夫就只能依言照做。
      “那公子忍一忍。”

      锋利的刀尖划开了好肉与腐肉相连的部分,一部分翻卷开来的边缘已经发黑发硬,刀锋所过之处发出僵硬的的割裂声。
      碧云不忍地转过头,哪怕是动手的大夫听着这声音都开始紧张,额头出了细汗。

      因为傅如珩受伤的地方在整个背上,这项工程量很大,到后来整间屋子都只能听到刀划过伤口和傅如珩克制的粗喘声。

      他还记得盛秋阑在屋子里,为了避免声音太大被听到,就连呼吸都是死死压制着,只在最痛的地方呻吟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又很快咬紧牙关。

      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长榻边上,关节处早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青筋暴起,额头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因为过于疼痛,傅如珩的眼前都开始发黑,偏偏这时候骨子当中如影随形的痛苦也跟着爆发,两者结合在一起,几乎全身筋骨都像是被打乱了一般。

      终于等到所有坏肉都被剔除,盆中原本清澈的水早已经变成了红色,就连帕子都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大夫松了一口气,他的心理压力也很大,盛秋阑和傅如珩的关系大家都看在眼里,若是傅如珩有个三长两短,他肯定也难逃其责。

      不过让大夫更惊讶的还是傅如珩的忍耐能力,剔肉过程极其痛苦,很少有人能够坚持完全程,剃到中途晕过去的人比比皆是,但傅如珩居然还能坚持一声不吭。

      新鲜的肌肉还暴露在外面,呈现出淡粉色,大夫找出玉红膏,敷了厚厚的一层,又开了托里生肌散,叮嘱道:“这药早晚都要服用,不然伤口容易发炎。”

      碧云将那一盆血水清理掉,想了想又去衣库里面找了一件新的男装。
      傅如珩原本的衣服早已经丢掉了,但也不能一直这样光裸着上身,万幸衣库当中常年备着新衣服,以防有客人留宿需要。

      盛承驰的尺寸和傅如珩差不多,衣服套在身上倒也合身,只不过盛承驰偏爱颜色较为鲜艳的衣服,与傅如珩平日的风格截然不同。

      “好了吗?”
      盛秋阑出来的时候,傅如珩已经套上了衣服,一席银红色的长袍,鲜艳的颜色衬得他面色更加俊朗,腰间的带子还没有系上,最外面一层敞开着,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就连傅如珩身上的虚弱气质也被掩盖了几分。

      饶是盛秋阑,也没见过傅如珩这一面,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冒出一句:“傅小衍你这会儿还挺像个人。”

      盛秋阑对傅如珩的称呼很百变,寻常人可能摸不着头脑,但是傅如珩早已经看清了其中的套路。
      要是盛秋阑开始叫他这个称呼,要么是憋着坏,要么就是头脑短暂不清醒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盛秋阑变迷糊了,但是正合他的意。

      傅如珩顺势把话接了下去:“难道我以前不像人?”
      “也不是。”盛秋阑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想了半天却只能冒出一句,“就是你这样穿着还挺不一样的。”

      望见这样的傅如珩,她才后知后觉两个人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可以完全不避嫌的年纪了。

      傅如珩如今已经接近一米八,还有继续往上长的趋势,走在路上可能都会有人认为已经及冠,按照这幅相貌,指不定会有无数小姐心悦。

      心脏开始无规律地快速跳动,盛秋阑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感受到耳边开始向上蔓延的热度。
      果真还是夏天,不然怎么感觉热得心慌。

      被这一茬打断,她艰难地回想,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哦对,伤。

      发热的头脑一下子冷却下来,盛秋阑上前一步作势要看伤口,但是刚刚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年纪做这种动作已经不合适了,抬到一半的手又停住,转而问大夫。
      “怎么样,伤口严重吗?”

      大夫接收到傅如珩的信号,避重就轻地说:“只要好好修养还能恢复如初。”
      盛秋阑放下心:“那就好。”

      等一切忙完已经不早了,碧云把大夫送到门口,虚掩上门:“今日这事恐怕不太方便外传。”
      大夫摆摆手:“我在府中办事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不会跟别人说的。”

      盛秋阑把傅如珩带回来这件事本就是一时兴起,不方便再与其他人一样到外院客房,再加上大夫临走时叮嘱过傅如珩背上的伤随时有可能发作,最好身边有人看守着。
      盛秋阑想了想,对迎春说:“把西耳房收拾一下吧。”

      她的院子很大,但是下人却不多,所以留出了不少空房,西耳房紧靠着她所住的主屋,有事情也方便照料。

      刚才见到傅如珩的心悸犹在眼前,盛秋阑到现在还不知道原因,磨磨蹭蹭和所有人都对话完才转头看向傅如珩,却见刚才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的人此时面色苍白。

      “你怎么了?”
      话刚落下,傅如珩就当着她的面倒了下去,银红色的外袍散落开来。

      刚走出没几步的府医被重新叫了回来。
      他掐着傅如珩的脉搏,眉头紧皱:“经脉错乱,脉中带滞瘀之象,又遇上阴雨天,气血遇寒不畅才会晕倒。”

      盛秋阑听着觉得不对:“可是我从小和傅如珩一起长大,怎么会经脉错乱。”
      经脉错乱听起来不算严重,也只要稍稍了解就清楚这不是寻常的症状。
      因为会时时刻刻复发,所以大多是些阴毒的方式造成的,但这种方式要想彻底掩人耳目几乎不可能,更何况傅如珩还生活在侯府当中。

      府医摇了摇头:“经脉错乱有很多方式,强行修过武功禁术、被下慢性毒药、受过重伤……亦或者是换骨之术,皆有可能,具体的可能还要等到公子醒来才能下论断。”

      “那有没有什么治疗方法?”
      盛秋阑望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傅如珩,追问道。
      “大部分经脉错乱要是及时治疗还能够恢复如初,只不过我看傅公子的脉象,恐怕已经是多年病根,若是想要根治极其苦难,若是用错了药反而还会加重病情。”

      这几乎是宣告了没有办法根治,更何况听大夫的判断,在被关起来时傅如珩就已经有了发作现象,外加上背上的伤,能够忍到现在已经是意志力过人。

      大夫刚刚搭上脉的时候也觉得震惊,这种脉象他之前只在行医的时候在一位武林能者身上见过,对方听到他的结论之后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了。
      听说那人没几年之后就去世了,但傅如珩现在不过十几岁,竟然已经有如此脉象了。

      大夫没敢把这件事告诉盛秋阑,怕人当场炸掉,打算之后再单独找傅如珩了解情况。

      盛秋阑知道大夫说的话有道理,但见傅如珩即使在昏迷的时候依旧皱着眉,还是忍不住问:“那有没有办法让他不那么难受?”
      “我这边有两粒定痛丸,只不过治标不治本。”

      至少聊胜于无。
      盛秋阑将棕黑色的药丸塞到傅如珩口中,后者的嘴唇苍白,和无血色的脸几乎是一个颜色,就连身上穿着的红色衣袍都带上了凋败的意味。

      还好止痛丸起了作用,傅如珩神色渐松,眼睫微微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然后对上了盛秋阑放大的脸。

      盛秋阑没料到傅如珩会这么快醒来,她原本是守在旁边想看看药丸有没有效果,顺便探查一下傅如珩有没有受过重伤,没想到就被抓了个正着。

      偷偷摸摸搭在胸口的手猛地收回,盛秋阑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现在感觉这么样?”

      一直持续的疼痛减弱,变回了之前下小雨时会感觉到的闷痛。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是相比刚刚才已经好了太多。
      定痛丸不仅缓解了骨头深处感受到的疼痛,背上的伤痛也缓解了不少。

      傅如珩直起身来:“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见傅如珩点头,盛秋阑“哦”了一声,随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经脉错乱吧。”

      说出口的话显然是没有办法抵赖了,傅如珩没想到自己隐瞒了这么久的秘密就这样被盛秋阑发现了,而且看样子不说清楚是逃不过去的。
      他只能如实相告:“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盛秋阑皱起眉,“你怎么会不知道?”

      傅如珩风淡云轻地描述:“从小就这样了,一到阴雨天就会发作,不过平时不严重,只是昨天在暴雨天所以疼痛才会明显一点。”
      “你没看过大夫吗?”
      “看过,但是没什么用。”

      盛秋阑一想就明白了,府医也是见多识广,但是光凭借着脉象也不能推断出具体凭证,外加上傅如珩自身记忆并不清晰,最后不了了之也是正常。
      “只不过在阴雨天不方便些,其他没有大碍。”

      盛秋阑最看不惯他这幅对自己身体满不在乎的样子:“那下次我吃凉的东西你别阻止我。”
      傅如珩不说话了。

      盛秋阑肠胃不算好,偏偏又贪凉,每次都会偷偷摸摸吃很多冰酪。
      吃冰一时爽,吃完之后往往都会肚子痛。

      府中的人知道她身体不好,总是会严加看管,盛秋阑就只能自己溜到外面去,没想到身边还有个傅如珩。
      傅如珩看管起来比府中还要严,往往到最后一大杯冰酪她只能尝个味。

      “你分明不喜欢吃,还不如给我。”盛秋阑叉着腰,眼巴巴地望着不断减少的冰酪。
      “不是你上周躺在床上喊肚子痛的时候了?”
      傅如珩还记得上周盛秋阑在外面吃多了冰,又怕被爹娘发现挨骂,跑到他的房间里来让他去问大夫要理中丸。

      盛秋阑很显然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全然忘记了当时可怜兮兮躺在床上,说再也不吃冰的誓言。
      她看着傅如珩面无表情地挖了一大勺冰酪,像是完全不会感觉到冷一样塞进嘴里,痛心疾首:“你这是暴殄天物,哪有你这样吃的,一点都不会品尝其中的美味。”

      傅如珩瞥了一眼盛秋阑。
      真以为他想这样?
      他要是吃慢一点,盛秋阑绝对不趁他不注意偷偷挖一半。

      眼看着自己花银子买的冰酪全都被傅如珩吃进嘴里,盛秋阑气鼓鼓地说:“下次不带你来了,我自己偷偷出来。”
      傅如珩头疼地叹了一口气,来到前边拿了一个小杯子,里面俨然是依旧冰凉的冰酪:“就这么点。”

      他猜到了盛秋阑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与其让人自己偷偷出来吃到肚子疼,还不如在他眼皮子底下,至少还能控制。
      只不过需要耍一点手段。
      果然盛秋阑眼睛一亮,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这是店家出的新口味吗,之前都没有见过。”

      雪白的冰酪上面淋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果酱,最顶上是一颗极大的草莓,用勺子搅拌之后果酱和冰酪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不是,这是仅供于你的。”
      知道平常的冰酪不会让盛秋阑这样轻易地消气,傅如珩在来之前让掌柜专门做了一款冰酪,就是为了用在这时候。

      收了银钱的掌柜欣然同意,接到傅如珩的暗示之后就把冰酪拿了出来。
      这一款特别的冰酪明显比其他品种更加精致,味道也与盛秋阑之前尝过的截然不同,带着莓果的酸和蜂蜜的甜,细尝还能品到一丝花香味。

      “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
      盛秋阑抿了一下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带着果香的奶味:“这是哪里来的,好好吃。”

      殷红的嘴唇上面带着水光,看起来比杯子当中的冰酪更加诱人。
      傅如珩移开目光:“我自己研究的果酱,寄存在店家这里了。”
      一小杯冰酪的分量不算多,哪怕盛秋阑已经吃得足够慢,杯子还是空了,她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我还想吃。”

      傅如珩不为所动:“不行,你今天的已经吃得够多了。”
      毕竟吃人最短,盛秋阑没再说话。
      总归果酱在这里,到时候偷偷来就行了。

      傅如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你不要想着自己过来,我带的果酱分量有数,如果提前吃完我就不补了。”

      被揭穿了计谋的盛秋阑瘪瘪嘴,在心中暗暗吐槽。
      好狗逼。

      为了接下来的美味冰酪,她还不能对傅如珩怎么样,转移话题:“那这个冰酪叫什么名字?”
      店家为了让自己的产品更有吸引力,每一款冰酪都取了一个天花乱坠的名字。

      傅如珩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到盛秋阑这样问,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名字。
      他低声道:“叫雪玉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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