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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徐承舒被骂流氓以后显然愣了一下。

      季清越趁机将手抽了回去,血色慢慢浮上了脸颊。

      “抱歉,我只是想说,我不会伤害你的。”徐承舒仍旧是一副真诚的模样,“去了小岛以后,可以带你去赶海,晚上的时候,那里的星星特别亮,到处都很安静,也很漂亮,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会有一点无聊,如果你不喜欢,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季清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丢下一句:“随便你。”便逃似地跑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佣人已经帮他们收拾好了行李。

      徐恒听到消息赶了回来,一整个早上脸都是臭的。

      难得徐家人凑得这么整齐,竟然是在送别。

      看着佣人将行李搬上车,每个人的神情各异,都不大好,只有徐崇江的神态是自若的,仿佛对儿子的离开并没有什么实感。

      林曼君始终有点担忧,看季清越时表情总带着一丝不悦,活像是在怪罪季清越搞得他们母子分心现在儿子要跟他分家一样。

      季清越杵在一旁发呆,对此一切都不感兴趣。徐家大院干净地连只蚂蚁都没有,他只好百无聊赖地看着徐承舒和家人道别。

      徐崇江拥抱了一下小儿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最后走到了季清越的面前告诉他:“你的爷爷奶奶很想你,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本想接他们过来陪陪你,给你办个生日宴,现在想来也没有机会了。”

      徐崇江接过佣人手上的礼盒,递给季清越,“里面是我代表徐家给你准备的,还有你的家人托我转交给你的礼物,到时候去了清海湾再拆吧,希望你会喜欢。”

      季清越意外地看着徐崇江手上的礼盒,愣了片刻才接过手道谢。

      抱着礼盒上车时,季清越像是还没在这份意外之喜里回过神来,他有些呆怔地看着怀里的礼盒。

      实话实说,活了整整20年,季清越没过属于自己的生日,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第一份礼物。

      如果要细数他这短暂的这20年人生,满打满算只代替了一个死于分化热的孩子过过三次生日。

      第一次过生日发生于他十六岁分化后的第一年春,他从二楼纵身一跳,砸坏了一楼包子铺老板的防风帐篷。

      那一年刘老头死了唯一的孙子,带着疯疯颠颠的老伴经营着一家普普通通的包子铺。

      季清越压坏他们家帐篷的那一天,正好是刘越去世的第一年整,他带着满身的信息素被陈奶奶捡回家。

      直到现在他都记得陈奶奶将他抱在怀里,喊他越越时,刘老头看他的眼睛里全是泪光。

      从那一天起,他在学校被人叫做沈寂,在刘老头的包子铺里被叫做刘越。

      他代替刘越过了整整三年的生日,第三年过后他失去了陈奶奶,也同时失去了代替刘越的资格。

      从次以后他再也没有吃过生日蛋糕。

      所以这20年人生,做沈寂时,掉包他的养父母没有好好对待过他,从未记住过他的生日。十六岁分化过后,代替刘越过的生日,也并不属于他自己。

      而今年,他终于拥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却仍旧没有亲人为他庆生。

      车子开了将近三个多小时,中途换了一艘船,下午三点阳光正盛时,他们才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独栋别墅孤独的肃立在荒凉的小岛上,背靠绿植带,面朝无垠大海,成L型布局,庭院的步道旁种着成片的棕榈树与三角梅,是一栋极具现代风格的别墅。

      他们没来时,别墅里只住着几个日常打扫的佣人,而这次徐承舒带来了一群人,甚至将老宅的甜点师一同捞了过来。

      季清越的房间仍旧被安排在了徐承舒的旁边。

      于清海湾的房间里,他给徐承舒进行了第二次治疗。

      这次治疗依旧只有他和徐承舒两个人。与第一次不大相同的是,徐承舒的房间出现了一根铁链,铁链焊在了墙里,只有两米长,尾部是一个手铐。

      徐承舒将自己拷住,看着季清越说:“我把我自己锁起来了,地上有一条线,只要你站在线外,我就碰不到你。

      随着徐承舒的提示,季清越看向了地上用黄色胶带划分的黄线,最后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当然。”徐承舒神态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自己夸自己道:“我好乖的,你要相信我。”

      季清越眼神飘忽了一下,强行将自己的视线从徐承舒漂亮的眉眼上移开。他摁了秒表,开始放自己的信息素。

      这一次的治疗过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相当顺利地结束了。虽然中途徐承舒仍表现得有些激动,好几次铁链都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动静,但他似乎也有在尽力控制自己,整整十分钟,他始终没有从沙发上起来,朝前走动任何一步。

      治疗结束的第一时间,季清越将张范叫了进来,而后匆匆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给徐承舒释放信息素的那十分钟,徐承舒也在不断地朝外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闻到那股茶香时,季清越还没有任何感觉,五分钟过后,他已经浑身燥热,甚至有些没办法控制住缓慢释放信息素的能力。

      回到房间,他微喘着气,终于滞后般地意识到匹配度是相互的。徐承舒喜欢他的信息素,他也同样。方才有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靠近徐承舒的念头。

      不敢设想,如果他刚刚真地朝徐承舒走了过去,又会发生什么。

      徐承舒会忍不住标记他吗?

      他会老老实实地被徐承舒标记吗?

      想到这,季清越难以遏制的担忧起来。他从未对Alpha失控过,这是人生的头一次。

      一连好几天季清越都在惶恐中慢慢度过。

      小岛的生活确实无趣,他整日缩在房间里玩iPad,除了一日三餐会下楼,还有每日固定的那十分钟的治疗,其余的时间徐承舒并不怎么打扰他的清净。

      随着治疗时间的推进,徐承舒对他信息素的忍耐力也越来越好,有时候治疗结束会意识清醒地朝他说:“我今天还是很乖。”而后像是求夸奖一样,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每次治疗结束,季清越会逃一样地回到房间,等待自己的状态慢慢平复下来。

      他没有跟张范说过自己会被徐承舒的信息素影响的这件事情,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对徐承舒的信息素有反应。

      日子就那样一天天的过去,来到清海湾的第十天,季清越迎来了自己的生日。

      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徐承舒告诉了季清越关于他生日宴的安排。白天佣人们准备食材,他们可以趁着退潮时去赶海,晚上再将赶海获得的食材拿去给厨师加工做料理。

      季清越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表现地几乎没情绪,仿佛随徐承舒折腾一样,很平淡地接受了。回到房间时他才忍不住退下伪装,兴奋了起来。

      被掉包后,养父母带着他移居北方,所以季清越算是北方长大的孩子,在来霖州前,他没有见过海,更不可能参与赶海。

      对于徐承舒的提议,说不期待,那都是装的。

      徐崇江给的那一盒礼物季清越始终没有拆开看过,他认为生日礼物就应该生日时再拆开,那样才有意义,礼盒现在还完整地放在房间里的桌子上,季清越几次摩挲过包装都克制住了打开的念头。

      生日当天,季清越早早地醒来了。他昨晚看了一晚上的赶海视频,晚上就跟着做了一晚上的赶海梦。他梦到了自己抓到了螃蟹,掀开石头发现了八爪鱼,挖到了海螺,捡到了很多贝壳,还在梦里徒手捞到了一只鱼。

      也许是梦里太过激动,醒来时房间里散满了他的信息素,腺体处还有隐隐发烫的感觉,像是发情期的前兆。

      季清越特地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他下一次发情期还有一个多月。他的发情期向来都很准时,极少会提前,因此他只当是梦里太激动导致他信息素散了出来,并没有将这个反常的情况放在心里。

      下楼时,徐承舒正好将赶海要用的工具拿出来。

      两个小桶里面放着长靴,手套,钳子,网兜,还有铲子,等等,看起来装备满满。

      季清越稳住雀跃的心情,安静地吃完饭,等待徐承舒的指令。

      他假装在沙发上看电视,余光里全是徐承舒的动静。

      好在也没让他久等,徐承舒便出声叫了他的名字。

      “清越,去穿一件厚一点的外套,要出发了。”

      季清越假装不在意地“哦”了一声,慢悠悠地上楼,在转角处楼下看不见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小跑了起来。

      他回房间随便拿了一件厚外套,一边穿在身上,一边跑下楼。

      看着乖乖穿上厚外套的季清越,徐承舒忍不住摸摸了他的脑袋说了句好乖。

      季清越偏头躲开,催促:“你别墨迹了,我们快过去吧,不然过会要涨潮了。”

      “你怎么知道会涨潮?”

      “我昨天查了潮汐表的,十一点要涨潮的,现在已经八点了。”

      徐承舒闻言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不喜欢赶海呢,没想到你还会自己查潮汐表。”

      他又莫名其妙地夸他好聪明,并表示:“喜欢赶海地话以后可以经常陪你去”

      季清越有种被人拆穿地羞耻感,烦躁道:“你有完没完,到底走不走。”

      佣人已经将赶海要用的东西全部装进了车里,他们只用穿够厚衣服上车就好。

      车子开了近20分钟,最后停在了一片湿润的沙滩前。

      海水褪去,海岸线远在天际。

      季清越一下车便要往前冲,被徐承舒一只手拦了下来:“先把装备穿上。”

      司机帮他们把后备箱里面的工具拿出来,季清越配合地套上长靴,提上桶就又要往下面冲,却再次被徐承舒拦来套了袖套和围兜。

      徐承舒给他系上腰带的后,他站在原地不动,满脸不高兴地看着对方,怨气很重一样地问:“好了吗?”

      看他一副着急的模样,徐承舒勾了勾嘴角,忍着笑道:“好了,去吧。”

      头发又被趁机揉了两下。

      季清越挥开头顶作乱的手,警告他:“再摸杀了你。”

      徐承舒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说:“走吧,不然要涨潮了。”

      “涨潮了也杀了你。”

      距离涨潮还有三个小时,现在是最适合赶海的时间,季清越兴致勃勃地往下冲,一会想去右边的岩石处,一会又想去沙滩那边捡贝壳。

      看着面前的这片天地,季清越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淡淡地海腥味,天与地都是广阔的,他像海风一样飞向远方,那样轻盈,向往自由,仿佛从未身受桎梏。

      季清越最终还是选择了岩石处,因为短视频里面的螃蟹,八爪鱼这种大货都躲在岩石处的缝缝里。

      徐承舒提着桶跟在他身后,看他哼哧哼哧地搁那掀石头。

      一连掀了好几快石头,他没有看到任何生物。季清越产生了一丝怀疑。

      不至于这么对他吧!!!

      “你选的这块地方到底对不对!!为什么我一只螃蟹都没有看到!!”

      徐承舒笑笑说不急,让他再去前面找找,季清越只好将信将疑地继续往前走。

      走到海浪前,到处坑坑洼洼的地方,季清越终于发现了一只螃蟹。

      不过只是一只小螃蟹,个头并不大。

      徐承舒帮他掀开了石头,季清越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螃蟹的屁股,而后往桶里一丢。

      两个人凑着脑袋看着桶里成功捕获的螃蟹。季清越的脸上终于绽放出明显的笑容,他抬起脸,眼睛里有细碎又着生动的光,他对徐承舒说:“我们今天把这个桶装满!!!”

      站起身来,季清越兴致勃勃地继续翻找,徐承舒他跟在后面帮忙,并不打扰他的兴致,只会在后面偶尔提醒他小心路况,遇到他掰不动的大石头,徐承舒会主动上前帮忙,发现什么活动,会叫季清越来抓。

      季清越狠满意这个安静又温柔的得力助手,难得对徐承舒有了好脸色。

      一早上,抓到了4只螃蟹,有大有小,最大的那一只是徐承舒翻出来的,还有一只缩在石头缝里的章鱼,季清越废了好大的劲才给他扒出来。

      他们还去滩涂上挖出来了很多蛤蜊,用盐抓了蛏子,等到涨潮时季清越才不情不愿地往回走。

      虽然只收获了半桶,但由于大部分都是季清越抓到的,所以他还是很开心,脸上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兴奋。

      徐承舒拿矿泉水给他洗手,同他说:“改天还可以来,有时候这片海可以见到水母。”

      “改天是什么时候,这里太无聊了,我觉得只有这个好玩。”

      海风吹开季清越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亮如星辰,让承舒想起了清海湾的夜空,流星划过的那个瞬间,心里会响起海啸般的震动。

      过了许久,徐承舒从那双眼里回过神来。

      他掏出毛巾一边给季清越擦手,一边同他道:“你要是想来,明天还可以陪你过来,今天有开心一点吗?”

      他歪了歪了脑袋,垂眸看着季清越清隽的脸,眼底坠着温柔又惑人的笑意。

      季清越指尖颤动了一下,将手抽回来,没有回答徐承舒的问题。

      海浪声此起彼伏,淹没了滩涂,掩盖了心跳,用瞒天过海的方式偷走了那瞬间的悸动。

      他们谁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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