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觉悖论》棉叙

6、第 6 章

　　经历了徐恒的恐吓，季清越毫无征兆地病了。

　　第二天他在床上昏睡。佣人敲门许久，不见人应答，才不放心地闯入他的房间，发现他躺在床上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张范连忙给开了药，让佣人哄着他吃下去。

　　徐老太爷出去了一天，回来时家里多了两个病人。徐承舒每次发病过后，病气的脸总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季清越就更不用说了，发着烧，脸色苍白，神情也恹恹的，借口说自己生了病，不肯下楼，让佣人把饭带到房间里才肯吃。

　　连续好几天，季清越没下过楼，张范怕他把病气带去给徐承舒便暂停了治疗。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季清越这个烧反反复复，怎么都好不了，一有要好的迹象，半夜就又烧了起来。

　　过了差不多三天，他仍旧是那副样子，张范还没有表示什么，徐承舒先着急了起来。

　　先是私下指责了张范因为只关心他的病情而没有照顾好季清越，表现出少见的怒意，晚上时又试图抢过佣人手上的饭，要自己端去季清越的房间。

　　最后还是佣人告诉徐承舒，一个人不好敲门，徐承舒才勉强放弃了独自上楼的念头。

　　佣人端着饭和徐承舒一同走到季清越的房门前。

　　徐承舒敲了敲门，不见人应答。

　　又敲了敲，等了差不多半分钟，里头没有任何回应的声响。

　　他立刻联想到了什么，猛地推开了门。进去时床上没有人，徐承舒眉心一跳，直到听到了浴室里的流水声才反应过来，季清越现在是在里头洗澡。

　　他转身接过佣人手上的饭，让佣人先行离开，而后独自进了房间，用脚将关上门。

　　刚将饭放下，浴室里的季清越便出来了。

　　一转身，俩人都吓了一跳。

　　季清越退后了一步问他：“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我来给你送饭。”

　　“你家佣人这么多，用得着你送？”

　　“我听说你最近病总是好不了，有点担心你。”

　　“你家医生这么多，用得着你操心？”

　　“……”

　　注意到季清越未干的头发，徐承舒提醒他：“你先把头发吹干吧，别又着凉了。”

　　季清越冷着一张脸，略过他，丢下一句：“出去。”而后自顾自瘫到了沙发上，刷起了ipad打发时间。

　　徐承舒见状暗叹一口气，主动去了浴室给他拿吹风机。

　　吹风机在柜子里，徐承舒蹲下身子拿时才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刚洗过澡的浴室，此刻却没有一点热气的感觉，只残留了一些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一丝属于季清越的，若有似无的信息素。

　　看着地上未干的流水，徐承舒皱起了眉头。

　　浴室外，季清越趴在沙发上刷他的iPad，故意晾着背后的人。本以为过一会Alpha就会有眼力见地主动离开，却不曾想自己头发倒是先被人撩了一下。

　　季清越猛地一抖，回过身子，徐承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下意识地抬脚想要将人踹开，对方却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率先握住了他的脚踝。

　　看着徐承舒皱着眉头一副要弯腰扑向他的模样，季清越瞪着眼睛屏住了呼吸。

　　徐承舒攥着他的脚踝，慢慢靠近，而后再次抬手摸了一下他湿乎乎的脑袋。

　　冰的。

　　脚也是冰的，头发也是冰的。

　　没有一点热气。

　　徐承舒终于明白为什么季清越的病总是反复，不见好了。

　　“为什么要用冷水洗澡？”他攥着季清越的脚突然开始往自己的卫衣里塞。

　　季清越猛地一怔，看着自己的脚被拽进Alpha衣服里面。

　　“为什么？”徐承舒又重复问了一遍。

　　季清越没有回答，反而着急地将自己的脚往回收。

　　徐承舒的手掌宽大又滚烫，仍紧紧攥着他的脚踝不动。隔着衣服，季清越踩在徐承舒肚子的位置，被那个位置暖得一个哆嗦。

　　眼瞧着脚收不回来，季清越忍不住大声道：“你松开！！！”

　　“回答我的问题。”徐承舒眼神变得执拗起来。

　　“你很想知道？”

　　徐承舒点了点头。

　　季清越便停止了挣动直言道：“因为不想给你治病，被你扑过一次简直全身难受。”

　　他反感的模样落进了徐承舒的眼里，下一秒又说了一句更伤人的话。

　　“像狗一样嗅我，真的很恶心。”

　　徐承舒一怔，手上的力道一松，季清越立马把自己的脚收了回去。

　　好似反应了很久，徐承舒才理解季清越话里的意思，而后露出了一副有点受伤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季清越坐直身子，瞪着着徐承舒说：“可以出去了吗？”

　　徐承舒坐在原地没动，突然问他：“你想回家吗？”

　　比起家，季清越其实更想回的地方是学校，但他觉得自己的答案并不重要，于是讥讽道：“你能放我走？”

　　徐承舒用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嗤笑了一声，像是累到了极致，朝着徐承舒挥了挥手示意他滚，不愿意再说一句话。

　　徐承舒将取出来的吹风机递到了季清越的手里，告诉他：“如果你想走，我会帮你想办法，但你不要再洗冷水澡了，赶快好起来，知道吗？我会叫张范推迟疗程的。”

　　季清越打心眼里不相信徐承舒的话，接过徐承舒手上的吹风机烦躁地进了浴室。

　　直到浴室里传来吹风机呼呼的声响徐承舒才转身退出了季清越的房间。

　　—

　　第二天一早，季清越仍旧不愿意下楼吃饭，林曼君出差刚到家，一进来先观察了一下小儿子的状态，见徐承舒状态正常才堪堪止住了一点对季清越的怒意。

　　徐承舒知道母亲的脾气，于是在饭桌上扔出了一个重大消息。

　　“我想带清越回清海湾。”

　　清海湾是徐承舒自己的房产，早年间，他的父亲徐崇江为了庆祝他的出生，于清海湾一个偏僻的小岛给徐承舒建了一栋别墅。

　　别墅靠海，位置又比较荒僻，少有人打扰。徐承舒在那里最久的一次住了整整两年多，那两年他独自在那里读书，治病，不让父母家人打扰，每天围着他转的，只有一群佣人和医生。

　　时隔五年多，他再次提出这个要求，众人一时都略感意外。

　　“为什么？”林曼君眉头一皱，并不是很满意徐承舒做的这个决定。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过去了。”徐承舒淡淡道：“等清越病好了，我就带他过去。”

　　林曼君还想说什么，徐承舒打断她：“母亲，那里安静，或许更适合我恢复，希望您不要阻止。”

　　想说的话哽在了嘴里，林曼君张了张嘴，仍旧道：“我必须和你父亲商量一下。”

　　徐老太爷时常不归家，对孙子的意见没有阻拦的意思，但还是道：“那个地方位置那么偏僻，不知道有什么好住的，只是生了病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又不是要你把自己关起来。”

　　徐承舒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对徐老太爷说：“过年再回来看您。”

　　一顿饭只有林曼君越来越越沉默，徐老太爷谈论点□□势，徐承舒陪笑着说一些新观点，偶尔能哄到老头子开心。

　　吃完饭，徐承舒独自上楼，路过季清越的房间时停下了脚步，看着乳白色的房门发了一会呆，才抬脚离开。

　　许是因为生病，这几天季清越的胃口并不好，送上去的饭菜基本没怎么动，便又送了下去，只有饭后的甜点吃得稍微多一些，几天下来，季清越就又清瘦了不少。

　　不再洗冷水澡以后，病很快就好了，第二天季清越还下楼和徐家人吃了早餐。

　　吃完饭还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徐承舒一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电视看到一半，门口传来动静。

　　徐崇江从门外进来，看到沙发上的季清越时朝他露出了一抹笑。

　　以往只能活在电视里的徐州长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季清越一时还有些回不来神。他顿在原地看着徐崇江的脸，直到徐承舒喊了一声父亲，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来朝徐崇江鞠了个躬。

　　徐崇江的气质很儒雅随和，给人的感觉并不严肃刻板。

　　他朝季清越一笑道：“季家的孩子，是叫清越吗？”

　　季清越点了点头。

　　徐崇江将外套递给一旁的佣人，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道：“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迎接你，只能赶在你们去清海湾前见上一面了。”

　　徐崇江似乎也知道季清越生病的事情，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水道：“这几天在徐家休息的好吗？听说你前几天生病了。”

　　季清越只能回答：“现在已经没事了。”

　　徐崇江又一连问了季清越很多问题，关心他睡觉睡得好不好，伙食会不会习惯，还嘱咐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最后还表达了一下对于他能过来帮徐承舒治病的感谢。

　　季清越诚惶诚恐地回答了徐崇江的问题，到徐承舒的病时却沉默了，只勉强露出了一点笑。

　　他并不知道清海湾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跟徐承舒去清海湾的事情。

　　徐崇江眉眼略带倦意，只停留了一会便上楼休息去了。

　　客厅里，季清越瞪着徐承舒问：“清海湾是哪里？”

　　“一个小岛，我们去那里的话，你可以自在一点。”徐承舒将佣人做的提拉米苏推到季清越面前，哄着他道：“去那里的话，每天也会有小蛋糕吃。”

　　季清越：“……”

　　“治疗可能没办法停止，但是我会让他们把我绑起来的。”徐承舒看着季清越的眼睛，认真道，“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没等季清越反应过来说些什么，徐承舒便像是很高兴一样，自顾自地讲：“你的信息素真的很好闻，我总是忍不住靠近你，腺体这里也很舒服，分化以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突然牵起季清越的手，将季清越的掌心贴在了自己贴着阻隔贴的腺体处，“每次见到你，这里都会很激动，它很喜欢你。”

　　季清越的脸已经绿了，看着徐承舒，难以置信道：“你是流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