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房间里季清越的信息素含量很高。
张范方才靠过去拦架,挨了季清越一拳头,此刻正捂着涨疼的脸,神志不清地吩咐手下的人继续拦,整个人像是喝了一斤假酒一样飘飘然地往外走。
其他医护人员显然是Beta,对季清越的信息素毫无反应,冲过去拉开他,哄着道:“小少爷冷静,冷静。”
跨坐在徐承舒身上的季清越,被人合力拖到一边,他微颤抖地喘着,红着眼眶像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举动。
地上的徐承舒眉头紧蹙着,像是终于清醒了一样,神情痛苦地看向了季清越。
“对不起,别怕。”他向季清越道歉,而后捂着腺体,无法忍受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
张范在外面补了一针抑制剂,带了一群佣人往屋里赶,一见到徐承舒的状态,他便强撑着力气吼道:“把季小少爷送回房间休息。快,快开窗!!!”
一旁的人连忙做鸟兽飞散,开窗的开窗,拿药的拿药,找仪器的找仪器,整个房间的人一时间都慌张了起来。
狂飙的肾上腺素终于缓缓下去,季清越双手发抖地呆坐在原地。佣人犹犹豫豫地想要将他扶走,他红着眼睛自顾自站起身来,神情恍惚地,独自走出了这片混乱的地方。
回到房间,季清越背靠着门往下滑,无力地坐到了地上。他像是一株快要枯死的小树苗,因为离开水源,又不服太阳的炙烤,而失去了最后的生机。
徐承舒的信息素带给他的余劲还未过,那股茶香气息像蛇一样,钻入他的身体掀起巨大的波澜。也不知道枯坐了多久,直到手脚冰凉,他才重新回到了床上。
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捂住脑袋对自己说——忍耐,顺从,否则失去。
—
白天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传到了徐家人的耳朵里,晚上徐承舒没有下来吃饭,季清越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厅里独自用餐。
徐恒大步流星的从玄关处进来,停下脚步看了他两眼。
“人怎么样了?”他侧头问旁边的张范。
张范低眉顺眼道:“现在还在睡。”
一旁的佣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偌大的客厅一时针落可闻。
徐恒冷漠的视线又重新落回了季清越身上:“你似乎还没搞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我说过了,我不能接受肢体接触,你应该问问你弟弟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重要吗?”徐恒睨着他,像是因为看到一只蝼蚁在挣扎而感到可笑:“徐家想要的,只是你这个腺体,如果意识不能统一的话,别的方法或许也可以试试。”
徐恒扔下这一句话,不再理会季清越的反应,转身离开。
张范深深地看了一眼餐桌旁面色苍白的季清越,而后叹了口气,跟在了徐恒身后。
在徐恒要进徐承舒的房间前,张范犹豫地开口道:“今天的事情不能怪到季小少爷身上,是我的问题,我忽略了他们俩的匹配度,季小少爷估计被吓到了。”
徐承舒的病太过罕见,几乎没有过几例治愈的案例,大部分的人一生都没办法找到一个跟自己匹配度高达90%以上的异性,临床上关于这种病可供借鉴的资料实在太少,张范实在无法得知随着治疗地推进,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徐恒丢下这一句话进了徐承舒的房间。
房间里散着一点淡淡的茶香。
徐承舒遗传了徐崇江的信息素,是温润的茶香,而徐恒遗传了母亲林曼军的木杉香。
看着徐承舒苍白的面容,还有脸上三处青紫的伤口,徐恒难免地露出了不悦。
感受到徐恒的气息,床上的徐承舒悠悠转醒。
他看着床边徐恒高大的身影发了一会呆,出声叫了声:“哥。”
徐恒回过神来,给徐承舒开了灯,扶起他问:“还疼吗?”
“还有一点。”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知道。”徐承舒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面露担忧道:“母亲生气了?”
“你觉得呢?”
徐承舒轻呼出一口气:“哥,帮我劝劝妈妈。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他被我吓到了,并不是故意要打我的。。”
想到了电话里母亲带着怒气的话语,徐恒疲惫地捏了捏眉头,告诉徐承舒:“你该注意一下了,你们匹配度太高了。”
徐承舒不置可否,有些感慨地说:“哥,这是我第一次闻到这么好闻的信息素,腺体一开始真的很舒服,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虽然后面又开始痛了起来。”
“喜欢就让他一直待你身边就好了。”
徐承舒摇了摇头,情绪不是很高涨,“这次肯定吓到他了,我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为我治病。”
徐恒闻言皱起了眉头说:“只要你想,没有他愿不愿意的说法。”
徐承舒眉头微蹙了一瞬,似乎不想再对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问徐恒:“他在楼下吗?我想过去跟他道歉。”
“还想再痛一次?”
像是意识白天的痛,徐承舒下意识地捂住了腺体。
徐恒冷硬道:“不想就在这好好待着,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
徐恒要走时,徐承舒还是将他拦住,嘱咐道:“哥,帮我跟他道歉。”
徐恒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病弱的弟弟,面色冷淡地说:“知道了。”
—
楼下的季清越情绪低落地吃完饭,回房间的路上正好和从楼上下来的徐恒,迎面碰上。
季清越面无表情地和徐恒对视了一会,就要走。
徐恒拦住他,“跟我过来。”
季清越停顿了几秒,像是一种下意识地挣扎,不过也只有几秒,他便妥协地跟在徐恒的后面。
两人面对面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徐恒直白地告诉季清越:“我母亲回来看到他脸上的伤会生气。”
季清越回他:“我爷爷奶奶看到我被人欺负也会生气。”
徐恒嗤笑一声,“你或许没明白你现在到底在哪里,这是徐家,不是你们季家,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哄着你。”
“这跟地方有什么关系?”季清越冷漠道:“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Alpha牺牲到这个份上?”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徐恒的哪根神经,徐恒暗沉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波动明显地问他:“怎么别人就可以牺牲自己,你就不可以?你有喜欢的人?还是你觉得自己比季嘉乐高贵?”
“这跟季嘉乐又有什么关系?”
季清越觉得徐恒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你代替的不是他的位置吗?”徐恒冷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他质问季清越,也像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别人都能,就你不能呢?”
徐恒那双总是无波无澜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太多的情绪,季清越一时有些怔愣,只是怔愣了这么一会的功夫徐恒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漠,仿佛刚才的失控是一种错觉。
“好好想想吧。”徐恒冷淡的视线从季清越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贴着阻隔贴的脖颈处,告诉他,“你和我弟弟匹配的是这个腺体,挖出来,我们照样能用。”
季清越瞳孔震颤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绷紧了脊背。
徐恒丢下这一句话便起身离开,留季清越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
直到过了很久季清越才缓缓起身离开了客厅上楼。
他照常收拾好自己,躺在大床上将自己裹起来。
陷入昏睡时前,他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闪过很多画面。
他想到了那份匹配报告,想到了徐恒冷漠眼神和冰冷的警告,最后想着徐承舒的信息素,坠入了更深的梦里。
他不知道,夜晚时分有人来到他的房间,守在他身边,帮他抚平了紧蹙的眉心。
带有安抚效果的茶香在他房间漫开,几乎充满每个地方,直到凌晨才消散。
他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