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夫族兄惦记上》只剩果

72、他瘦了 桓晴执意

　　桓晴执意要跟着，顾言舒只能带上她。

　　马车行至城外十里亭，再次停下来，顾言舒等人只当是禁军追上来，心提到嗓子眼，桓晴蹲身打算再钻到暗格去，却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公主，是下官，您不必还怕。”

　　顾言舒闻言，和桓晴四目相对，“是……是谢崇齐？”

　　话落，外面的人又说话了：“公主，可以让我进去看看你吗？”

　　顾言舒只当谢崇齐是来劝桓晴回去的，毕竟桓晴中意他，应是会听他的话。

　　可就当她起身要掀开车帘，让谢崇齐进来时，桓晴抬手阻止她，而后对外面的人说：“不可以，我不想见到你，而且我也不会和你回去，我要去边境找风亦。”

　　能听出来，桓晴还因谢崇齐拒婚的事，在气他。

　　车外，谢崇齐听桓晴提起风亦，握紧了悬在半空的手，他喉结微滚，声音略有些沙哑道：“我不是要带你回去，而是奉太子之命，前来护你。”

　　知道谢崇齐不是要带自己回去，桓晴先是一喜，可很快又冷下脸来，她问他：“是不是没有太子哥哥下令，你不会想来护我？”

　　问出去的话，半晌没有回应，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太子下令，谢崇齐只怕见她都不愿，又怎会千里护她呢？

　　好在桓晴遭谢崇齐冷遇惯了，她冷笑道：“无妨的，你既不想说，我也不想听，让你的人去前面领路吧，不要在这里耽误时辰了。”

　　“是，下官这就去。”

　　外面的声音毕恭毕敬，透着无法靠近的疏离，饶是顾言舒这个局外人听了，也不免心生寒意，更何况喜欢他这么些年的桓晴。

　　顾言舒看了看神情落寞的桓晴，想要安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桓晴性子炽烈又热情，对风亦这认识不久的人，都能报以最大的善意，似一个小太阳暖着身边每一个人，而能让她心灰意冷的人，定让是狠狠伤过她，否则她不会如此。

　　所以她和谢崇齐之间的事，得交给他们自己。

　　谢崇齐和周和骑马走在马车前面，周和不解看他：“方才二爷为何要骗公主，分明是您主动请命护送公主，为何不告诉她？”

　　最先发现公主出逃的，是她贴身伺候的嬷嬷，嬷嬷让禁军去追人，她自己则拿着公主留下的信去寻太子，彼时谢崇齐也在东宫，得知桓晴要独自一人去边境，他当即请命护送她。

　　为此太子还斥责了他一番，说他跟着桓晴胡闹，如今的边境，可是谁人都能去得的，弄不好就丢了性命。

　　谢崇齐撩袍跪地，以性命做保，定不会让桓晴受伤，太子才松口让他陪桓晴，还问他：“明知让晴儿去那里有危险，你为何还要由着她的性子？”

　　周和是谢崇治谢崇齐共用的暗卫首领，他常随在谢崇齐身边，在他看来，自家主人只把桓晴公主当妹妹，没有男女之情。

　　可在东宫，他回太子的一番话，让周和发现，原来他们主人不是对公主无情，只是把心藏得很深，深到他这个随从也不知。

　　谢崇齐对太子道：“公主喜欢热闹，为人纯质，往日因皇上皇后拘着，她出趟宫都难，如今她既想去边境，去瞧外面的世界，下官自豁出性命，也要让她尽兴。”

　　这话，任是谁听了，都能窥探其中情义。

　　可他面对公主时，偏偏什么都不说，宁愿她误会他。

　　面对周和的不解，谢崇齐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远方道：“要加快脚程了，否则进不了城。”

　　夕阳照在他脸上，他又恢复成对君主忠心不二的臣子，他和公主君臣有别，不能逾越。

　　*

　　越往北走越冷，风声呼啸，漫天大雪，马车在积着厚厚的雪的官道上艰难前行。

　　好在前面不远，便是离三国边境不远的雪城，这里是大雍最北的城池，常年冰天雪地，气候异常寒冷，吃穿用度，皆从大雍西南面的大周运买来。

　　在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刻，马车进了城。

　　车内几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对外面极为好奇，她们掀帘朝外看去，不大的城里，居住了不少百姓，许是因地处寒冷，能吃的只有牛羊肉，身形比吃谷物的京城人高出许多，伸手便能取下屋檐下的宫灯，点燃里面的蜡烛，随着烛火点燃，他的面目呈现在女子眼前，浓长虬髯布满男子的脸，阴恻恻的看上去有些可怖，夏荷胆小，忙放下帘幕，拿过毡毯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顾言舒和桓晴则趴在另一侧窗下，不远处的小院前站着个小姑娘，她双颊通红，泪眼汪汪的，桓晴叫停马车，上前去问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然而她话还未说完，屋内走出一个妇人，一把把小女孩抱了回去，接着用力关上了门。

　　见此，顾言舒和桓晴重新回马车，继续跟在谢崇齐身后，夜幕降临，城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街上只有几盏被风吹得无力的宫灯亮着，也算带来了些生气，叫人不至生出惧意。

　　马车停在街巷尽头，谢崇齐下马敲响客栈的门，过了许久，门被人朝里缓缓打开。

　　顾言舒等人下车，跟随谢崇齐走了进去。

　　二层的客栈内，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似两个世界，这里暖融融的，角落的铜兽里燃着清幽熏香，让这些时日舟车劳顿带来的疲乏消散不少。

　　突然，夏荷肚子传出响动，她讪讪看着顾言舒，“娘子，我肚子饿了。”

　　“我也是。”桓晴附和道。

　　顾言舒轻笑看向她二人，两人都眼巴巴看着她，似只小馋猫。

　　她取下包袱，从里拿出两个油饼，这是她在上一处城池买的，来雪城的这一路，路上人烟稀少，吃食都靠她放在车上的存粮。

　　夏荷和桓晴两人接过饼，正要张嘴咬，被走过来的谢崇齐阻止，他垂眸看桓晴：“公主，好吃的等会就上来了，您先喝点热茶，润润嗓子。”

　　桓晴看了他一眼，放下油饼，但没接他茶，也没同他说话，而是拉过顾言舒和夏荷，坐去椅上，等人送来饭菜。

　　面对桓晴的无视，谢崇齐只轻笑了笑，而后对周和说了什么，周和便开门出去了，他则拿着几人的细软，去了二楼。

　　不多时，香喷喷的饭菜上来，向来守礼，吃饭细嚼慢咽的桓晴，看到一桌子的美味，咽了咽嗓子，大口吃起来，夏荷也不遑多让，顾言舒却是没什么胃口。

　　她起身走到掌柜跟前，那掌柜比在街上看到的百姓还高上许多，且更为壮实，这不觉让顾言舒纳罕。

　　周回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笑问：“姑娘是想问我为何长这般高是吗？”

　　顾言舒没有否认，“街上那些百姓已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不想你比他们还高上许多。”

　　京城的百姓，女子通常身长六尺已是很高了，男子八尺能称为高大，而这里的男子粗看上去，九尺有余，掌柜更是目测有十尺左右，似一座高墙。

　　周回闻言，轻笑道：“因为我并不是普通的百姓。”

　　见顾言舒疑惑更甚，周回忙解释：“我曾经是陈国的死士，承蒙四年前谢世子救我一命，才让我过上了如今的日子。”

　　“死士？”

　　这个词对顾言舒来说是陌生的，但她也不是全然没听过，隔壁家张婶子的儿子张强来的家书里便提过这个词。

　　说那群死士，高大无比，毫无人性，乱杀无辜，主帅谢世子便是被他们所伤。

　　顾言舒想起张强信中的描述，往后退去，同周回隔开距离。

　　周回明白顾言舒误会了，忙道：“我体内的毒，谢世子已经命人替我解了，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眼前男子，笑得眼睛眯起来，脸颊上有两坨肉，看上去憨厚老实，的确不似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顾言舒见此松了口气。

　　周回见顾言舒不说话，知她未完全相信他的话，于是对她道：“是谢世子让我在这里等一位姓顾的娘子的，不仅如此，他还说，那娘子过后要去大周边境，让我和别的暗卫暗中保护她，你若不信，他等会便来了，你自可问他。”

　　虽然他不知三个女子中，谁是顾娘子，但人是谢二爷和周和带来的，那顾娘子就必定在其中，是以有的话，他便没必要瞒着眼前的女子。

　　“他等会会来此处？”

　　顾言舒话刚问出口，门陡然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顾言舒朝来人看去，推开门的是周和，而他身边的男子，身着狐裘，头戴笠帽，因雪太大，上面落满积雪，帽下是顾言舒熟悉的脸，眉眼清俊，鼻梁挺括，只是许久不见，他的脸之前清瘦不少。

　　眸光相撞，顾言舒呼吸停了半拍，直到那人摘下围帽，走到她跟前，颀长身影把她笼罩其间，幽兰墨香带着暖意朝她扑来，她才回过神，垂首朝后退了一步，给他行礼：“世子。”

　　望着下意识后退的女郎，谢崇治眼眸轻颤，他忍下想要上前把人拥在怀中的冲动，双手负在身后，沉声对她说了声：“言舒，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