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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不是因他 家人拗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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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拗不过顾言舒,只能由着她去边境,顾言舒让夏荷随文星他们躲去乡野,夏荷不肯:“娘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我不要离开您。”
见此,顾言舒也只能把夏荷带上了,出发的前一天夜里,她去了周茗在城南的居所,不大的小院里,干净整洁,此时周茗正背对着敞开的大门给笼中的鸽子喂食。
听见身后传来敲门声,她回头看去,便见顾言舒和夏荷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
周茗先是一愣,而后赶忙迎出去:“掌柜的来就来了,带东西作何?”
顾言舒和夏荷随周茗进院,坐在角落大树的石凳下,周茗一脸歉然看着二人:“掌柜的不好意思,家中只有我一人,没有烧热茶,只有井水可以喝。”
“无妨的,我们不渴。”顾言舒笑着从袖中拿出二十两银锭给她:“我明日便要和夏荷去往边境了,这钱你拿着,遇到事时可以应急。”
如今局势一日比一日紧张,有了钱,周茗去往乡野也不至于饿肚子。
周茗没想到顾言舒这么晚来是为给她送银子的,一时心头涌上热意,她没接钱,而是问她:“不是过几日才到出发的日子,怎么明日就……”
“我担心路上有变耽误时间。”
顾言舒没就这事多说,她打开其中一个包袱,从里拿出几件,她这些日子买来,但没有穿的衣服,对周茗道:“再过半月要入秋了,我见你平日总穿褐衣,粗糙透风,这几件是绸布的,我另在里面缝制了夹层,适合秋日穿。”
不待周茗反应过来,她又打开另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本名册,告诉周茗:“这是铺子里主顾的名册,若此行我不能回来,你靠着给这些主顾做绣品,应当也是可以谋生的。”
周茗听出顾言舒的后话,赶忙道:“掌柜的会平安归来的,这册子和银钱我不能要。”
面对周茗的推辞,顾言舒还是执意让她收下了:“若我回来,你还来我铺里替我做绣活。”
说完,她起身和夏荷上马车离开了。
车里,夏荷还忍不住掀帘往身后的院子看了看,一时眼眶通红,差点落下泪来。
顾言舒问她这是怎么了,夏荷用帕子擦拭眼角泪水,说出缘由:“我虽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但到底还有娘子您,且姨夫人和朱姐姐待我都很好,和我的家人一般无二,可周茗太可怜了,只有一群鸽子作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日后我们回来了,让她和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好。”听了夏荷的话,顾言舒一口答应下来,实则她今日来周茗这里,也是担心她独身一人,在京中没有照应,所以给些财物她作傍身之用。
然而来了此处,见了院中冷寂之景,她心里一阵泛酸。
周茗没听见车中主仆二人对她可怜之言,待马车走远,她抬手对虚空吹了声口哨,不多时,一个黑衣男子飞入院内,速度之快,掀起的风吹落了树梢枯叶。
“周和快去告诉二爷,顾娘子明日就要去往边境了。”
周和飞走后,周茗从身后鸽笼中抓出一只肥硕的鸽子,把顾言舒出发的消息,送去了边境。
*
顾言舒和顾文星等人在城西的十字街路口分开,她和夏荷往北门去,顾文星则带着家人从西门去往乡野。
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秋风吹走了往日的繁华,只留下萧瑟之景。
顾言舒目送顾文星离开,才不舍得放下帘幕,让马夫启程。
然而,马车才行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突然停下来,顾言舒问马夫发生了何事,马夫道:“有人拦住了去路。”
闻言,顾言舒掀帘往外看去,便见一人身穿男子袍衫,头带方巾朝马车跑来,那一身衣服极为不合身,需要两手提着衣摆,才能走动,否则随时会摔倒。
顾言舒正好奇那人是谁,为何拦路,可话未问出口,他却先一步,爬上马车,而后不管不顾,闯入车中。
夏荷见此,一脸惊慌:“你……你是谁,赶快下去,再不下去,我可喊人了。”
而那人似乎在躲着谁,上车后,把包袱丢在案几上,掀开窗帘,往外看了又看,许是看到了追他的人,他立刻靠车壁蹲下。
夏荷见他不答,只当是被官府追捕的贼人,刚要大喊“救命”二字,便被他用手捂住了嘴。
“嘘,别说话。”
红唇吹出的气浪,带动嘴边的山羊胡,滑稽又好笑。
顾言舒听出端倪:“公主?”
“是我。”桓晴松开捂夏荷嘴的手:“先别说话,太子哥哥正找我呢。”
听了桓晴的话,顾言舒抬手掀开窗帘一角,果然如她所言,不远处有一群身穿铁甲的禁军,正四处寻人。
“怎么回事?”顾言舒低声问桓晴。
桓晴一脸祈求看着顾言舒:“顾姐姐让马车先走,等出了城我再同你说。”
“可……”
桓晴是公主,私自带她出京,被皇上知道了是重罪,顾言舒原本想劝她回宫,但看她为了出宫,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又因跑得太急,气喘吁吁的,面色通红,又有些心软,最终还是对外面的马夫道:“赶快出城。”
马车跑起来,桓晴堪堪松了口气,接过顾言舒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旁的夏荷见她这般,忍不住抬手去摸她嘴边的胡须,咕哝道:“好像算命的先生啊。”
桓晴用衣袖擦了擦嘴,扯下假须:“是我大意了,忘了宫中那些黄门并不长须,被他们看出破绽,告诉给了太子哥哥。”
顾言舒看着她,一脸担忧道:“皇上和皇后管你这般严了,宫门都不让你出?”
皇上和皇后伉俪情深,膝下只有公主桓晴和太子桓珩两子,是以疼爱有加,可就算再爱,也不至于宫门都不让出,要逼得人假做太监出宫。
然而,桓晴的回答让顾言舒倒吸一口凉气:“我不是要出宫,是要去边境,去找风亦。”
“什么?”顾言舒极为震惊,忙要开口叫停马车,马车却在她开口前,停下了。
接着便听车辕上的马夫,缠着声音道:“有……有官爷拦马车。”
话落,车中气氛陡然冷肃,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桓晴望着顾言舒:“顾姐姐,求你帮帮我,我不要随太子哥哥回宫,我想去京城外看看。”
见顾言舒不说话,她继续道:“我不会给顾姐姐添麻烦的,我有力气,能吃苦,你相信我……”
随着桓晴说话,外面铁甲声在慢慢靠近,顾言舒警惕看着被风吹得微微掀动的车帘,倏尔抬起食指放在唇边,让桓晴不要说话,然后用眼神示意她躲起来。
在桓晴躲好的下一刻,车帘被一只粗粝的手猛然掀开,一位身穿铁甲的禁军,冷脸问顾言舒:“你这车中除你二人外,可还有旁人?”
方才他们快要追上公主,可一眨眼间,公主凭空消失不见,而那时路边的铺面关的关,掩门的掩门,要躲进去绝无可能,唯有这辆方才停在路边后来又突然走动的马车,最为可疑。
“车中只有我和我的女婢,并无旁人。”车中似是主人的女子一脸坦然回他。
而她身边的女婢,面露慌张,不时看向车后,一看便知有鬼,禁军闻言,冷笑叫来同伴,“来人,去车后面搜。”
显然,他并不相信顾言舒的话。
这马车比普通马车长上许多,前面坐人,后面装货,特意为远程的生意人所备。
禁军抬手就要用手中的剑,破开铜锁,被顾言舒出声唤住:“慢着,我给你们开门。”
说着,顾言舒走下马车,在众禁军面前打开了后面的木门,门开后,一眼便可见里面都是绸绢绣品,除此外,并无旁的东西,更没有他们臆想的公主。
那禁军还不死心:“那为何你的婢女那般害怕?”
顾言舒轻笑回答:“我这婢女自来胆小,方才您又那般气势汹汹,她难免会被吓到。”
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禁军只得放她们离开了。
马夫快马加鞭出了北门,待确定不会有人再追来时,顾言舒才俯身扣了扣座下木板,对里面的人道:“公主,可以出来了。”
桓晴从座位下的暗格爬出来,伸了伸胳膊和腿,欣喜道:“我终于出京了,自由了。”
和她的欢喜不同,顾言舒的心还悬着,先不说自己带公主出京已经犯下了重罪,就说公主随她去边境,遇到了危险她根本保护不了她。
想到这里,她还是试图劝桓晴回去,毕竟留在宫中,她的父皇母后不会担心,她也不会有危险,此去路途遥远,又遇战乱,凶多吉少。
“不,我不要回去。”桓晴道:“我除了要去找风亦,还要去看治哥哥,看他的伤如何了。”
说完,她好奇看向顾言舒:“顾姐姐明知前路危险,还要去边境,是不是也为了看治哥哥,你放心不下他对不对?”
上次从顾言舒的绣坊回去后,桓晴想清了其中的关隘,若顾姐姐真对治哥哥无情,她怎会问他的伤是怎么来的,又为何会关心伤势与他性命是否有碍?
听了桓晴的话,顾言舒下意识否认:“不是,我没有。”
然而,她面上泛起的薄红,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