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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他受伤了 京中虽因战 ...

  •   京中虽因战事比往日冷肃许多,但日子还是照常过着,太阳东升西落,百姓早出晚归,顾言舒的铺面依旧天不亮就开了。

      这日,顾言舒把一个老主顾送出门后不久,母亲便拎着食盒来了绣坊。

      “母亲,天这么热,你怎么不在家里歇着,我过几日就可以忙完回去了。”

      顾言舒接着刘氏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而后替她倒了杯茶,坐的母亲身侧。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过来看看。”

      刘氏说着抬手把顾言舒额头叫汗水打湿的碎发挽至耳后,又用帕子擦拭她鼻尖不知何时蹭上的染料:“你啊,都成了个花脸猫了,你看这是什么?”

      洁白的锦帕上,有一团黑色染料,顾言舒不在意笑了笑,又用手背擦了擦:“估计是方才晒绣线的时候沾上的。”

      新买来的绣线容易脱色,要用盐水浸泡,再晾晒干方可用。

      刘氏见自己的女儿嬉皮笑脸,心中愁绪更浓,她拉过顾言舒的手,问她:“还有多久到你和那风公子约定的时间?”

      顾言舒不知刘氏所思,见她问起,便起身取来挂在墙上的年历,细细翻看,一日日地数。

      实则,这些日子她忙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了,原本后面才要货的主顾,因担心战事影响,纷纷要求顾言舒早半月交货,他们好卖给下家,拿到银钱。

      顾言舒想和他们做长久生意,只得答应下来,和周茗宿在铺内没日没夜赶工,到了今日,总算做完了。

      担心周茗熬不住,她让周茗回去歇息三日,她和夏荷则继续守在铺子里。

      “一日,两日……四日……”顾言舒垂首认真数着。

      突然刘氏出声打断她:“舒儿,要不风公子那里,你还是不要去了吧,我可是听说边境出了大事儿,说是大周也有意参战帮陈国,你此去怕是有危险。”

      “母亲是从哪里得知这消息的?”顾言舒抬眼看向刘氏。

      刘氏闻言,把椅子朝顾言舒身侧挪了挪:“你认识隔壁家张婶子吗,她儿子张强在边境军营里,昨日写家书回来,便说了此事。”

      见女儿面上似有松动,她继续道:“不仅如此,他还说军中有人受了重伤,大雍此战恐怕悬了。”

      刘氏生性胆小,这种动乱的话,她不敢大声说,只能附在顾言舒耳边:“边境战乱,不若我们早些躲去乡野,至于风公子那边,他也应是能体谅你的失约的。”

      毕竟无论何时保命最重要。

      听了母亲的话,顾言舒心里的确生出犹豫,若真如母亲所言,大周也要参与进大雍和陈国之间的纷争,边境便是彻底乱了,先不说风亦那边的生意如何,她能不能顺利把东西送到都难说。

      而且就算送到了,也找到了风亦,她回来的路途又该怎么办呢?

      她也犯了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发出的动静让顾言舒和刘氏往门外看去,只见一身着烟红色薄衫的女子,推开宫女的搀扶,提裙从车辕上跳下来。

      见是公主,顾言舒忙起身迎上去,刘氏没有见过桓晴,但见顾言舒一脸恭谨,知来人身份遵从,也随在她身后跟了出去。

      “顾姐姐免礼。”桓晴边说边走上台阶,而后又看了眼同顾言舒有几分像的刘氏,猜她应是顾言舒的母亲,于是又道了声:“伯母免礼。”这才跨过门槛,走进铺内,

      桓晴坐下后,重重叹了口气,以手托腮咕哝道:“无聊当真是无聊,父皇母后整日把我困在皇宫不让我出来。”

      顾言舒闻言,轻笑给她倒了杯茶,“皇上和皇后那是担心你在外遇着危险,如今京中也不似之前安宁了,若有人冲撞了您,可不是闹着玩的。”

      “哎,话是这么说,可我在宫中实在太闷了……”桓晴自顾自念叨着:“风亦也有几日没给我写信了,也不知他那边怎样了,好不好。”

      说完,她看向顾言舒:“他有给顾姐姐写信吗?”

      “没有。”顾言舒拿过杯盏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不过,他临走前倒是给我说了,让我把货送去边境的话,我想他应该是无碍的。”

      生意人消息最是敏捷,应是知战事发生,躲了起来。

      “没有就好。”桓晴听了顾言舒的话,问她:“那顾姐姐会去吗,如今边境战乱,不若我给他写封信,就说等战乱平息了你再去如何,我可不想让你遇到危险。”

      不待顾言舒回答,她对候在门外的宫女道:“去车里把鸟笼提来,我现在就给风亦写信。”

      顾言舒见此,立刻阻止她:“容我再想几日,实在不行再托您给风亦写信。”

      如今边境到底是何情况,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顾言舒还想去外面打听打听再做决定。

      “好吧。”桓晴让宫女把和风亦书信来往的鸟笼放回车里,然后对顾言舒道:“边境是何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昨晚去东宫找太子哥哥时,在门外偷听到他和朝臣的话。”

      顾言舒抬眼看她,好奇她听到了何消息。

      “治哥哥受伤了,听说还伤得不轻。”桓晴眉心轻蹙道:“太子哥哥说事关重大,不叫往外说。”

      话落,对面喝茶的顾言舒突然叫茶水呛到,咳嗽不止。

      “顾姐姐你还好吧。”桓晴起身替顾言舒轻拍后背。
      “有劳公主了。”顾言舒轻笑用帕子擦了嘴角:“不过是叫茶水呛着了,无碍的。”

      “那太子可有说他的伤是如何弄的,于性命可有碍?”
      顾言舒这话问得随意,似不熟悉的人随口的搭话,没甚情绪。

      桓晴也未往深想,摇头道:“太子哥哥没说,我也不清楚,只说伤他的箭羽,险些伤着要害,再偏一点,就会要了性命。”

      说到这里,她重重放下手中的杯盏:“这都是陈国太子的错,若不是他要扰大雍,挑起边境之战,父皇母后就不会拘着我了,治哥哥也就不会受伤,百姓也不会陷入恐慌,都是他的错,若再让我见到他,绝不是打破他头那么简单了,我要让风亦打折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女郎义愤填膺了许久,大有自己若是男儿,必将骑战马,握红枪,上阵杀敌的阵势,然而桓晴说了许多,顾言舒一字也未听进去,杂乱的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待桓晴走后,顾言舒也关了铺子,随夏荷刘氏往家去了。

      到家时,顾文星也在家中,他和朱氏二人早已把晚膳做好,只等人回来。

      饭桌上,顾言舒问他:“你今日怎么回这般早?”

      在酒楼当学徒十分辛苦,平日里若想回趟家,要等酒楼戌时末酒楼打烊才行,往往到家都亥时了。

      “酒楼今日没什么人光顾,所以掌柜的让我们早些回家。”顾文星把盛好的饭递给顾言舒。

      “这是为何?”夏荷不解问。

      “有传大雍兵士打了败仗,知道的百姓都想办法出城躲去乡野,是以无人上酒楼吃喝。”

      顾文星说到这里,看向顾言舒:“不若姐姐的绣坊暂时也别开了,随我去兰蕙老家躲一阵子。”

      他如今已经十七,该撑起整个家,护身边人周全,所以他回家后,便和兰蕙商量了躲去乡野之事。

      刘氏听了顾文星的话,附和道:“是啊,白日里那公主也说了,身为主帅的谢世子受了重伤,不敌陈国,只怕到时……”

      世子也无法守住大雍,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要想办法活下去。

      后面的话刘氏没说,但听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叫顾言舒早做打算。

      “可娘子铺子中的那么多货该怎么办?”夏荷咽下口中的饭食:“若不给风公子送去,会亏很多银钱的。”

      白日刘氏去铺子寻顾言舒时,夏荷正在后院晒绣线,没听见刘氏劝顾言舒不要去边境的事。而她一直管着铺子里的账目,知道顾言舒准备风亦的货,花了不少时日和银钱,若陡然关了铺子躲去乡下,这些时日的辛苦,就白费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两国现在有战事,边境不安宁……”

      顾言舒为了风亦这批货,忙得脚不沾地,顾文星都看在眼里,眼下听了夏荷的话,一时也犯了难,看向朱氏。

      于是朱氏笑着看向夏荷:“货的事好办,这货卖不去边境,可以卖给京城的富贵人家,以言舒的手艺,他们看过后,指不定会抢着买呢。”

      朱氏这话说得没错,为了赶制风亦的货,顾言舒把城东那家绣坊要的东西都推到明年了,如果顾言舒不去边境,把东西给城东绣坊,他们一定会出和风亦差不多的价钱购买,这般,顾言舒也不用去边境犯险,早早和家人去往乡野躲祸,一举两得。

      “嗯,也对。”夏荷看向顾言舒:“朱姐姐说的有理,您若担心失约惹来风公子不满,可以让公主帮您写信给他解释,我看那风公子是通情达理之人,得知现在边境近况,定然不会责怪于您的。”

      刘氏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儿就出京。”

      她说完就要起身回屋,却被许久未言的顾言舒唤住:“母亲,慢着。”

      刘氏不知她这是何意,看向她:“莫非舒儿还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顾言舒摇了摇头:“我是想告诉母亲,我的东西您不用收拾,我过几日要去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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