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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他放手了 百官如梦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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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如梦初醒,没想到陈国太子回去不久,陈国便下来战书,要与大雍生死一决,以报四年前那一战之仇。
陈国在大雍北面,那里常年积雪,天气异常寒冷,在这等恶劣环境下,陈国养了一群死士,他们不知冷暖痛痒,不辨生死,力大无穷,是大雍在北境最大的威胁。
之前他们几次三番破开大雍的防守,让陈国兵士入境大雍,滋扰百姓,彼时大雍束手无策,只能以金银玉帛做为条件,换陈国退兵。
可久而久之,陈国越发猖狂,甚至提出以大雍的城池作为交换,四年前,皇上把百官宣来殿前谋求对策,到底是该割城池求和,还是领兵前去应对。
不少朝臣见过陈国死士的恐怖之处,纷纷下跪,让皇上看在百姓的份上求和,只有那时二十出头的谢崇治,站到百官前,对上首帝王道:“臣愿领十万大军,前往边境御敌。”
事实证明,若一味后退,只会得来敌人变本加厉的欺负,想要彻底解决后顾之忧,迎面对敌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一战,破了死士的阵法,把陈国兵士赶出了大雍边境,陈国太子也险些丧命谢崇治剑下。
从那之后,陈国再不敢轻举妄动,两国边境相安无事了四年之久。
如今,陡然又听陈国下战书,百官先是诧异,但很快分成了两派,依旧在主战和主和之间争论不休。
主和之人,还是口里以百姓江山为要,陈国敢下战书,定是有准备而来,让皇上不要轻举妄动。
“谢世子少年英勇,定能如四年前那般,克敌制胜,令陈国再不敢来犯。”
“那次不过侥幸罢了,皇上三思啊。”
“之前陈国太子愿意来大雍,便是说两国交好,不若我们也派使团前去打听,陈国为何发动战事?”
“事到如今了,还派什么使团,要我说直接领兵前去,和他们拼了。”
一时朝堂喧嚣不已,皇上颇有些头疼的看了看萧丞相,而后又看向谢崇治,问他们:“二位臣子意下如何?”
萧丞相捋了捋长须,轻笑看向谢崇治,浑浊的双眼里满是算计:“臣认为,四年前谢世子同陈国一战,震慑了陈国上下,保了大雍边境长久安宁,现在陈国故技重施,意图威胁大雍,若求和,只怕会让他们气焰更为嚣张,所以臣认为,该战。”
四年前,也是站在同样的位置,这位皇上的老师,朝中的重臣,说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
谢崇治冷笑乜他一眼:“丞相大义,不愧为皇上身边的肱股之臣。”
萧丞相听出谢崇治言语中的嘲讽,笑容僵住,嘴角微抽。
皇上一心想听二位重臣的打算,没有注意到萧丞相的面色,他问谢崇治:“治儿,这事你怎么看?”
谢崇治上前一步,撩袍单膝跪地:“臣愿领兵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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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朝堂的纷扰嘈杂不同,百姓依旧过着平静的日子,天光破晓,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的铺面陆续卸下门板,开门做生意,往来百姓手里挎着竹篮,采买所需之物。
夏荷和顾言舒两人把最后一块门扳放下后,原来漆黑的铺内瞬间亮堂起来,顾言舒回身吹灭案几上的蜡烛,而后卷好铺盖让夏荷送去后院堆放杂物的小屋。
因着要赶制绣活,这半月她一直宿在铺内。
她身着粗绸裙衫,头发只用一根天青绸带挽着,曦光照亮她白皙面庞,整个人呈现一种素净温婉美感。
许是没有睡好,她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睡眼,娇憨怔忪。
这时放好铺盖的夏荷来到前面,顾言舒给了她几个铜板,让她去对面买包子吃,自己则坐回柜台后,拿起没做完的绣活,继续绣。
一针一线,绣得极为认真,就连夏荷买回的包子,她也一口未动。
夏荷见她这般,上前拿下她手中的竹撑,“我的娘子,你倒是把早膳吃了再做不吃,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顾言舒抬眼笑看她:“就剩一点了,我绣完了再吃。”
“不行。”夏荷把东西藏在背后:“我要看着娘子把包子吃了才行。”
顾言舒拗不过夏荷,拿起面前的包子吃起来,皮包肉多包子,唇齿留香,她不是真的是饿,是她太珍惜现在的生活,自给自足,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无拘无束,如同困笼中出逃的鸟,可以自由自在遨游天际。
见自家娘子啃包子都能发呆,夏荷问她在想什么?
顾言舒:“我在想今日会不会有绣娘前来。”
随着铺子开张,生意越来越忙,除了风亦要的货外,她还要赶制邻里街坊的,以及城东那家绣坊要的绣品,以她和母亲的手速,做不完这么多,所以她要找绣娘替她做事。
可绣娘不似码头的男工,那么容易找,绣娘不仅因着女子的原因,不便抛头露面,更因为刺绣是熟能生巧之事,只有做的越多,手艺才能精湛,十多岁出头的小女郎,往往很难做出令人满意的东西,年岁大些的,又已嫁为妇人,要在家中相夫教子,所以顾言舒寻了半月,始终没有找到能守在铺子里的绣娘。
听了顾言舒的话,夏荷轻叹了声:“可惜我笨手笨脚的,帮不上忙。”
女工这事也看天赋,她就是没天赋的那种人,不仅没帮上自家娘子,十根手指还都叫针扎出血,到现在还疼着。
“傻丫头,知道什么叫术业有专攻吗?”顾言舒笑看她:“你虽不懂刺绣,但却是做生意的好手,下次不能妄自菲薄了。”
夏荷闻言点了点头。
“我去外面给你寻寻,说不得就能找到合适的绣娘了。”
话落,一个身穿褐衣,面容清丽的女子走进绣坊,夏荷以为她是来买绣品的,忙迎上去,不想她却是径直走到顾言舒跟前,给她行礼:“请问这位是顾掌柜吗?”
顾言舒起身给她回礼:“娘子前来何事?”
女子自报名姓:“我叫周茗,听说这绣铺里要绣娘,可有此事?”
“嗯,确有此事。”顾言舒颔首看她:“你是来做绣娘的?”
眼前的女子,虽然身穿褐衣,但这衣服似乎有些不合身,她脖颈间被磨出了红痕。
周茗点头:“我听人说你这里要人,所以来了,你这里还要人吗?”
“要的,要的。”顾言舒让夏荷给周茗倒了杯茶,她们两则去后院细细攀谈。
待事情谈妥,把人送走,夏荷欣喜不已:“娘子再也不用这般辛苦,晚上可以好好睡觉了。”
顾言舒这些日子的确乏了,没日没夜赶制,腰酸背疼不说,手上还起了厚厚的茧子。
“这段时间也苦了你了。”顾言舒递给夏荷二两银子:“你去对面酒楼买两只荷叶鸡,晚上我们回家,和母亲朱姐姐一起吃。”
夏荷早馋荷叶鸡了,她接过顾言舒递来的钱,提裙出门,一路小跑到对面酒楼。
望着她跑进酒楼的身影,顾言舒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收回目光,继续做手中的绣活。
其实她的目光再往上一些,便能看见二楼雅间里,那道熟悉的身影,他坐在窗边许久,只为看看绣坊里,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周茗说顾娘子同意她去绣坊了。”谢启道。
谢崇治侧首看认真做绣活的女郎,点头。
她后面就不用这么辛苦,可以好好吃饭,好好喝水,也不用为了节省脚程,整日宿在铺内了。
突然,下面的女郎似乎听到了他心里的话,她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拿起还未吃完的包子,一口口细嚼慢咽起来。
正这时,一旁的谢启对他说了另一件事:“三爷正在家中闹着要和您去战场呢,老夫人和国公不同意,他便在家里大吵大闹,扰得人不安宁,国公让你回府劝劝他。”
闻言,谢崇治眸光暗下来:“他一届文官去边境作何?”
谢启:“说是想要建功立业,挣军功日后好加官进爵。”
说到这里,他冷笑起来:“三爷当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当初您托关系让他去北边治水,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可他贪功冒进,害死多人,若不是您把这件事压下来,只怕他回京之日,便会叫刑部的人抓去,如今再谈加官进爵,简直笑掉大牙。”
谢崇治默了默:“他既然这么想去送死,我便成全他。”
也免得他无事时,来扰顾言舒清净。
她说她很喜欢现在的日子,能和家人在一起,安宁平静,那他便尽自己所能,给她想要的,护她周全。
“可老夫人和国公那边……”谢启道。
“无妨的,我自有办法。”谢崇治起身:“我要叫他没有后悔的余地。”
那抹天青色从窗边离开,女郎侧首朝那处看去,买荷叶鸡回来的夏荷,不知她在看什么,顺着她的视线往酒楼二楼望,除了客人走后,空下的酒桌,没有别的东西。
“娘子你在看什么?”夏荷一面把东西往桌上放,一面问她。
“没……没什么。”
他真的愿意放手了,顾言舒想着,收回视线给做完的绣品剪掉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