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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为何不可 巷子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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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尽头,顾言舒放开风亦的手,弯腰喘气,还不放心,她又朝外面看了看,确定没人跟上来,心上大石才落下。
桓晴也累得够呛,肩上的披帛垂在地上,发髻松散,上面的凤钗摇摇欲坠,可就是如此,她还叫嚣着:“顾姐姐怕什么,陈国太子那好色之徒,就要让他吃吃苦头,否则他还以为我大雍的人好欺负。”
“说的有道理,走,我再去丢他一石头,保证叫他躺个十天半月的。”
风亦挽起袖子,做出打架的架势。
顾言舒赶忙出言拦住两人:“两位祖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是大雍的公主,一个是素人,两人合伙打了邻国太子,顾言舒虽不懂政治事,但也知道,若两人被抓住,弄不好会引起两国纷争,就算事情最后解决了,身为素人的风亦,也会受到重罚,说不得于性命有碍。
听了顾言舒的话,两人这才偃旗息鼓。
桓晴不无可惜:“算了,今日算他命大,下次可别落我手里。”
“若落我手里,我要他好看。”
女郎说着,抬手紧握拳头,似未雕琢的璞玉,莹润光洁,风亦垂眸看了她几息,弯唇笑起来,然后轻唤了她一声:“公主。”
“原来你是大雍的公主。”
桓晴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顾言舒的话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她收回拳头,讪讪挠了挠头:“我不是用意瞒你的,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风亦见桓晴这般,赧然一笑:“无妨的,无妨的,举手之劳。”
说到这里,他想起桓晴说齐章要娶她的话,于是问她:“你父皇同意你和他的婚事了?”
桓晴知他口中的他是齐章,她摇了摇头:“没有同意,父皇不舍我远嫁。”
听桓晴说前半句时,风亦颔首:“那便好。”
可听她说了后半句,他的眉便不觉蹙了起来。
桓晴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他没说,只道:“我还有事,先回客栈了。”
见人要走,顾言舒把人叫住:“绣活做完,我去哪里寻你?”
风亦把自己住的客栈告诉给她:“到时你直接去那里寻我便可。”
“那我呢,我可以去找你玩吗?”桓晴问他。
风亦回身,头歪向她,一脸神秘道:“就不怕我是坏人?”
桓晴:“不怕,你今日帮我出了气,就是好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女郎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风亦见了忍不住在她鼻尖轻点:“随时等你大驾光临。”
这话便是同意和她交好了。
风亦跃上高墙离开后没多久,桓晴的嬷嬷找到她,把人带回了皇宫,顾言舒和夏荷则回了城西的铺子。
半月过去,城中风平浪静,看来陈国太子受伤之事不了了之了,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顾言舒去城东寻风亦前,带上了围帽。
城东十字路上,她遇到了从城东御道绕行去北门出城的陈国使团,幸而她带着围帽,没叫齐章看见她的容貌,也算是有惊无险避开了祸端。
过后不久,她便找到了风亦所说的客栈,拿着绣好的布匹走了进去。
她前脚跨进门槛,后脚对面酒楼二楼雅间的窗户被推开了,窗下,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侧过脸来,阳光割裂他的面容,衬着他的眼眸越发晦暗。
“查得怎么样了,那男子是谁?”谢崇治问推门进屋的谢启。
那男子明知齐章身份,却敢众目睽睽下,袭击他,可见不简单。
谢启摇了摇头:“只查出他是大晋的布商,名唤风亦,其他的暗卫暂未查到。”
说到这里,谢启想起另一件事:“方才萧丞相送陈国使团出京了,看来大战在即,我们是不是要早些做准备?”
谢崇治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对面窗户敞开的缝隙看屋中二人:“风亦,大晋人,有意思。”
顾言舒进屋后,先没急着把东西给风亦,而是找来扫把,把地上仔细扫了一番,而后把绣好的布匹放在地上,一点点平铺开。
随着她弯腰后退的动作,一幅幅精美绝伦的绣图出现在风亦面前。
他蹲身轻抚绣在绸缎上的图样,针线饱满,色彩艳而不俗,繁多而不乱,井然有序,栩栩如生,他忍不住轻叹一声:“众人都说绣工最好的绣娘在大雍,果然名不虚传,待我把这匹布带回去,定然叫人大为观止,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
比之风亦赞叹,顾言舒更关心他后面的绣品何时要,要什么样的,要多少。
顾言舒于生意上没有经验,并不知怎么和风亦建立长久的往来,只是凭着本性中的实诚和他谈生意。
风亦亦看出来,她不像别的生意人那般圆滑,精明,甚至并不知做为一个商人,要先学会自吹自擂,让顾客高看自己,才能把生意做大。
“这是这匹布的钱。”风亦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她。
顾言舒接过一看,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她忙递回去:“这……这太多了。”
这半月她没日没夜赶工,终于在今天把风亦要的东西绣好了,她算过布料钱,绣线钱,加上工钱,再赚一些,满打满算五百两顶天了,哪曾想风亦会给她这么多。
风亦见她这般,笑起来:“我可没见过嫌钱多的生意人,钱你收下,作为你日后的盘缠?”
顾言舒抬眼看他:“盘缠?”
她不明白他话的意思。
风亦道:“我今日便要回大晋了,日后顾娘子的绣品需亲自送去大晋。”
言外之意,这买卖她若想做,便要答应他的条件,若不答应这多出的五百两便是多给她的辛苦钱。
顾言舒思忖片刻,应下来:“好,待东西绣好,我亲自送去大晋。”
听顾言舒同意,风亦又从袖中拿出两千两银票给她:“这是后面绣品的定银,待东西送到大晋,我再给你剩下的。”
风亦这般,便是一个十足的商人做派。
这次顾言舒没有推辞,收下钱,细问他对绣品的要求。
风亦说完后,递给她一封信,让他转交给桓晴。
“好。”顾言舒把信放在袖中,带好围帽离开了客栈。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来时还是晴空万里,才出客栈不久,天便暗沉下来,蓄满雨势。
顾言舒打算雇马车回城西,她先是去了最近的车行,不想见天要变,马车走俏,她没雇上,见此她又去了另一家,依然如此,无奈间,她买了一把油纸伞,想要趁雨还小,走回去。
然而天公不作美,她才走出几步,风雨骤至,弄坏了雨伞,还把她带的围帽,吹到路旁的树枝上。
她踮脚想要去拿,却始终差一点,正这时,一只指节白皙分明的手,绕过她的头顶,拿下围帽,他手中的伞替她挡下雨。
“若你不介意,我可以送你回去。”
男子温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顾言舒转身看他。
雨水从伞沿落下,似玉珠穿就的帷幕,把二人同外界隔绝,在这方寸间,没有纷扰过往,没有喧嚣嘈杂,除了雨声外,时间仿佛停止了般。
顾言舒颔首:“有劳了。”
上马车后,她接过谢崇治递来的帕子,擦干了被淋湿的衣服和头发,然后又喝了他给她倒的热茶。
一切静悄悄的,二人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似偶遇的路人。
沉寂下,谢崇治还是先了口,“那日我已经替你教训了谢崇修。”
“嗯,我知道。”
女郎被热气氤氲的唇瓣,红艳饱满,翕动间说出的话淡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因为他,你更讨厌我对吗?”
他言语中的小心翼翼,顾言舒听在耳中,她放空的视线聚在一起,默了默抬眼看他:“我不讨厌世子。”
“那你为何……躲着我,是因为谢家,还是因为我对你的伤害,若是因为谢家,我可以从谢家分出来,再无人敢欺辱你,若是因为曾经的伤害,我愿意用余生……”
看得出来,这话在他心中盘旋了许久,他也想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答案。
女郎放下手中茶盏,轻笑打断他的话:“我说过我已经原谅世子了,你并不欠我什么,反倒是我欠了你许多,多到我无法偿还。”
“那你便是肯接受我了吗?”谢崇治欣喜紧握她的手,只要她不讨厌他,原谅他,他便还有机会。
“不是。”女郎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然后从袖中拿出那日他给的药膏放在二人之间的案几上,“世子知道吗,我背上的疤时常会疼,摸上去不平整,我永远不可能忽视它的存在,所以我只是原谅了世子,不是要接受世子。”
“世子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余生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什么,我现在这般就很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不倚靠谁,不求谁,和母亲文星在一起,平静安宁。”
风歇雨止,一缕阳光照进车中,照亮她的眼眸,里面有希望,有欣喜,有憧憬,但唯独没有他。
马车停下,女郎掀帘下车,她的衣袂随步伐轻晃,谢崇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仿若置身于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