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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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能如此快速地掌控王政，还要多亏了阿尼多年的情报工作。
她时刻秉持自己的立场，行事警惕，和其他人一直保持距离。探查中好几次差点被抓住，最终都成功逃走了。
任务无疑是困难的，但是她从未放弃过，也没有向你抱怨。
你很欣赏阿尼。
相比之下，莱纳长得不合你胃口，你不想给他太多关注，贝尔托特性格懦弱，难堪大任。
你把阿尼提拔为三人中地位最高的那个。
至于决策能力？无所谓，他们老实听你话就够了。
去了一趟马莱，你装起马莱人来更得心应手了。可是你想让阿尼真正变成你的士兵，不好太像马莱人。
你认为，她的身心都该归于你。
联络的任务一般是由莱纳或者乌鸦负责，但是王都的重要情报需要阿尼每隔一段时间亲自去传递。
阿□□持着高度警惕行走在被破坏的玛利亚之墙间，那遍地的巨人让她回忆起了他们四位马莱的战士初登岛的那天。
那时候也是，凭借双腿跨越了布满巨人的地带，直到抵达玛利亚。
对巨人，阿尼有种奇妙的感情。
他们和自己同为马莱的艾尔迪亚人，被放逐到恶魔之岛，用于破坏岛民安宁生活的存在。他们是一样的，真正的同胞。
此时你完全清楚巨人是怎么来的了，但是杀巨人没能给你造成丝毫心理压力。
对你来说，巨人相关的强烈情绪，唯有研究出他们的习性和攻击频率、不同巨人之间的差异，整理出无垢巨人全攻略的成就感。
你以自身为饵，从墙壁上逐步下降。
巨人都伸手来抓你，你暂时没发现会使用工具或联手把你扯下来的巨人。
阿尼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危险的场景。
无数只手想把你拉下来，在你身后，一个巨人贴了过来，阿尼光是看着就喉咙发紧。你却如背后长了眼睛般鬼魅般旋开，一道寒光闪过，刀刃精准地割下了目标的后颈。
阿尼站在原地，看着你面不改色地拧转刀刃，确保另一个靠近你的目标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抽身。
巨人的血溅在你的袖口，迅速开始蒸发，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面无表情地转身，对阿尼说：“等会再报告，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做。”
阿尼应是。
她的眼睛始终忍不住瞥向你，刚刚杀了人却连呼吸都不曾乱过的女人。
“你会羡慕巨人吗。”
突然被这么问了，阿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不曾看她，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继续随口般问道：“可以忘记痛苦的人生、所有的一切，不用再被智慧折磨，只要遵循着本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就好了。你想成为这些巨人的一员吗？”
……怎么可能想成为，不然马莱人也不会把这当成一种针对艾尔迪亚人的刑罚。
对马莱人来说，他们艾尔迪亚人也就是……
“我讨厌一无所知的幸福的家伙，”你继续说着，“这样什么都不会解决，令人痛苦的事永远存在着。”
很多时候不是你交流欲望大爆发，是在这样自由度高的游戏里，大多会根据玩家表露出的想法调整剧情走向，你得让游戏知道你的想法。
没有办法，转变为巨人是不可逆的。阿尼毕恭毕敬地说：“长官说得对。”
“阿尼，从巨人变回人类，是怎么样的感觉？”
“是。当创造出的巨人躯体——”
你认真地听完了阿尼的谈话，看着下方的巨人陷入思考：“你和他们究竟有什么不同呢？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你们拥有智慧？他们没有呢？”
阿尼心呯呯跳个不停。
你来到这里，莫非是为了——
“你不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你眉心微蹙，“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出来，不是太逾越的问题我都会回答你。”
“……请问，您是为了研究巨人来到帕拉迪岛的吗？”
你脸不红，心不跳：“也有这个目的在。我认为存在能让巨人变回人类的方法，但是上面并不允许我在马莱进行这样的研究。考虑到可能存在的人权问题，最后我申请来到了帕拉迪岛。”
肯定是出于想让艾尔迪亚人能回收利用的目的进行的研究。
可阿尼忍不住对人性有所期待。
她认为你是在暗示她帮助你进行研究，但是你拒绝了她。
“你们的任务只是夺回始祖而已，完成之后就能回马莱了，”你拒绝了她，“这不是你们要承担的。”
其实你是不知道阿尼他们变成巨人会有怎样的能力，担心露馅。拒绝的同时把话说好听点，博好感。
无论如何，最初你便在阿尼面前交上了超乎阿尼对马莱人认知的答卷。
阿尼就在一旁等待着你杀光附近的巨人。
她感叹马莱会让你来不是没有道理，只要你出手，把他们三个杀掉都不是难事吧。
她怀疑你和阿克曼一样，是某种巨人实验的产物，同时意识到比起发指令的长官，你更像真正的武器。
是随时准备割开敌人喉咙，却也把自己裹在寒霜里的利剑。
那一晚之后，阿尼开始害怕你。
但奇怪的是，她也开始……注视你。
想要成功逃走，阿尼得整个人趴进臭水沟里，一点点爬出去。
她的指尖被尖锐的碎石划破，恶臭灌进鼻腔，几乎要吐出来的，最后还是把涌上来的呕吐物和眼泪一同咽下去了。
她轻咬手背，不让自己吐出来，也控制着自己不去变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回家。
她只想回到那个有父亲在的小家，哪怕他是个糟糕的家伙，她也回到哪怕那个地方。
当她终于爬出沟渠，浑身湿透、沾满淤泥，空无一物的手颤抖着。她此行一无所获，还差点暴露了，阿尼以为自己会挨一顿教训。
然而，当她修复着身体赶到玛利亚时，你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
“辛苦了，做得很好。”你说。
阿尼愣住了。
“你在这种环境下坚持进行任务，没有抱怨，没有失误，”你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了罕见的温度，“你是优秀的战士。”
本来就没指望NPC能成功。
阿尼低着头，喉咙发紧。
“你想要什么奖励？”你问。
阿尼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部分人类都是很笨的动物，给吃的，远好过甩鞭子。你看着她，眼神平静，带着审视，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给她一个说出愿望的机会。
阿尼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长官。”她低声说。
你盯着她几秒，随后轻轻点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
“要记住你有这个权利，阿尼。”
她来的时候，你正在睡觉。
你睡得那样沉，就睡在空无一物的城墙上，枕着星地而眠。
阿尼出于微妙的心情凑近了你，她看得清清楚楚。你的手指在发抖，指节泛白，像是用力攥过什么，又松开。眉头始终微蹙，嘴角抿成一条线，连呼吸都很轻很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你嘴唇动了动。
“为什么…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她以为你要醒了，但是没有，你在说梦话。
“游上去的时候把我带上去啊死虫子！”
完了。
阿尼淡淡地想，她居然觉得你说古怪梦话的样子有点可爱。
阿尼发现你总是会去某个人的坟墓边。
上次来，父亲的尸骨生虫了，你嫌恶地把他一脚踢进了溪里。污染水源了，非常抱歉，但你不在乎。
不过对母亲你还是很温柔的。
你的san值上限提高了，去墓地边又只能回固定的数值，显得不够用了。
这时候你需要扫扫墓、上贡品啥的，san值会回得更多。
阿尼有些疑惑：“请问这里是谁的墓地？”
你指了指自己：“这个身份的主人，母亲的墓地。要和我一起去摘点花送给她吗，阿尼？”
阿尼沉默地点点头。
那一瞬间，阿尼的脑海里闪过荒谬的念头。
她和长官，其实很像。
都是生活在这个世界，被迫拿起武器的人。都是不想杀人，却又不得不杀人的人。
说不定长官是不想进入罗赛之墙的，如果长官展开行动，一定会死很多人。
眼前这片小小的墓地，远离城镇，被茂密的灌木丛半环抱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新生的枝叶洒落下来，斑驳的光像是温柔的纱，轻轻覆在石碑与大地之上。
阿尼并不为可能出现的巨人威胁感到不安，有你在，巨人是威胁不到她的。你们正一同蹲在地上，挑挑拣拣地采摘附近的野花。
远处，隐约可见的蜿蜒小路通向山下早已覆灭的村庄。但这里，仿佛是被时间遗忘的静谧一角，她可以永远待在这。
“……她喜欢这种花吗？”阿尼低声问，手里已经攥着几株浅紫的野花。
你歪歪脑袋：“我想她喜欢吧。”
你离开了一段时间。
据说是回马莱进行任务交接与高层汇报进度。没人知道你具体怎么离开的，也没人指望你会带回来什么。
但当你回来时将一个纸包放在桌前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
“马莱的特产，”你对背井离乡的战士们简短地交代，“点心，还有照片。”
是他们家人的照片，看起来是偷拍的。日常中的一幕，是家人们在远方好好活着的证明。
阿尼的手指僵住了。
她缓缓抬头，看向你，你神色如常，但阿尼从你的眼神里品出几不可察的柔软。
你挨个交代了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最后留下来的是阿尼。
“我见了你父亲，”你对阿尼说，“他很好，很健康。他还和别人谈起你，说会等你回来。”
阿尼呼吸一滞，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明明是……从未向你说出口的愿望。
“长官……不必这样的。”她低声说，声音几乎是哽住的。
你看着她，片刻后道：“我只是做了我答应的事。”
阿尼很清楚你没必要为了他们做这些，更没必要回到马莱，还特意为他们带来故乡的特产和家人的信息。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照片的刹那，眼眶发热。
一会儿就好，等会再去烧掉，不然会暴露身份的。
她抬起头，看向你，嘴唇动了动，却终究只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长官。”
你淡淡地应了一声。
但阿尼觉得，你们之间，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靠近了一寸。
你以她始料未及的身份进入了墙内，如此高调。
你是如此张扬…可是仍然会遭遇怀疑、中伤和腐朽王政的高压。
地牢里只有一盏油灯，挂在拱形石顶的钩子上，火焰摇曳不定，投下不安的影子。
你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手被扣在身前，绑在粗重的铁环上。衣服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皮肤。
阿尼注意到你的嘴角有块淤青，但不严重。
显然，审讯还没来得及深入。
仿佛永远不会崩溃的你，此刻在冰冷的地牢中显得那么……脆弱。
时间很紧迫，她本该直接询问任务，但阿尼没能发出声音。
说到底，你只是普通的人类。
她看着这把剑所背负的一切，恐惧和威胁蛰伏在黑暗中，但眼前的人依旧安静而坚韧。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在你的瞳孔里，像一颗小小的火星，在深渊中不肯熄灭。
这里好狭窄，害你不小心磕到嘴角了。
你漫不经心地想，等会就把那些人都杀了。
忍一忍，他们等会死得更惨。
交代了阿尼需要做的，阿尼毫不犹豫地奔进夜色中。她相信你，唯独相信你不会倒下，可以安心将一切信任托付于你。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你的战斗。
你们身处雷伊斯家的地下，幽深、孤寂、神秘，墙壁与地面嵌满天然结晶，折射出冰冷而瑰丽的光芒，游荡着梦幻又压抑的异质感。
洞内回声悠长，时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左看右看，十分满意。
这地图设计得真好。
“地下也能这么明亮啊。”
阿尼看着你脸上明艳的期待和惊喜，有些晃了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尼觉得你看起来……比平时要放松一些。
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敌人，没有其他同僚，没有那些永远盯着你一举一动的目光。
也许，只是因为她们终于单独在一起了。
“待会我把他们所有人干掉，”你嘱咐她，“你趁机把脊髓液拿走，我们在外面集合。做得到吗，阿尼？”
你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如此亲昵。
阿尼郑重地点头，现状容不得她想东想西。任务非常危险，她不自觉地看你。
你真的能平安出去吗？
你穿着白色的裙子，罗德在你面前叽叽咕咕地讲述剧情。你已经是第五次听他说这些了，为了更完美地通关这段剧情的第五次回档，你却没有跳过，耐心地等待最好的进攻时机。
终于，时机来了。
阿尼接过你扔到暗处的脊髓液，带着好几罐铠啊超巨啊雷伊斯家的存货就跑，她忍不住回头看你。
出乎肯尼和罗德预料，你拿过脊髓液一扔，立刻用格斗术摔断了罗德的脖子，然后向肯尼冲过去。
但是你的目的不是现在和肯尼对战，你赤手空拳的武器都没有，这波是虚晃一枪。
你自继承仪式的中心向外围跑去，回头一瞥，确保肯尼跟上了。
肯尼承认他轻敌了。
不管怎么想，他拿着中央宪兵团的技术，要抓住你不是轻轻松松。
可，就是抓不到，就是打不着，你预判了他们的预判的预判。肯尼距离胜利最近的时候居然是你为了获得情报和罗德谈话的时候。
两条腿是很难跑过有装备的人的，好在地下的地下复杂，又闪闪发光晃人眼，减轻了操作负担。你以躲藏和逃跑为主，终于和来救你的调查兵团成员集合了。
“把我的立体机动装置给我。”
中央宪兵找到你的时候你的立体机动装置正穿到一半，她毫不犹豫地对你开枪。按理来说没穿好皮带贸然使用装置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但是你却不会。
你所处的位置比中央宪兵高一点，于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即刻使用立体机动装置把身体甩到她身后，用来移动的铁线勒断了她的脑袋。
接着你把她的尸体挡在身侧抵挡到来的攻击，同时单手迅速穿好了立体机动装置，拔出了刀刃，飞出去大杀特杀。
给你带来立体机动装置的调查兵团傻在原地，喃喃道。
“她简直是战神。”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肯尼眼睁睁看着部下被你一个个杀掉，每一步都像是被计算好似的，每个人的死亡都为你下一场胜利奠定了基石。
无论怎么挣扎和改变战术都会被你抓住杀掉。而肯尼被你溜来溜去，居然和你正面战斗的机会都没迎来部下就全灭了。
最后你狠狠打了他一顿，确保阿克曼都会丧失行动能力的那种狠，把他活捉了。
全程你受的最重的伤，是因为在这种地形中赤足跑来跑去受伤的脚。
脚终于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你问韩吉：“埃尔文呢？”
“还被宪兵团关着。”
“好吧，”你挑了挑眉，翻身上马，“接下来我们要去救没用的国王了。”
阿尼抢救出来的脊髓液，你拨了一部分给韩吉。
和巨人有关的研究上，韩吉表现出无限的兴趣和精力。
你希望她能试着研究把巨人变回人类的方法，这点外面的世界没有给出答案。
随着游戏剧情的发展，或许你能知道具体的方法，但是你不喜欢被剧情牵着鼻子走。
“你对巨人和人类的存亡都不是很感兴趣吧，”韩吉好奇地问，“可以告诉我吗，你是为了什么追寻本源？”
你：“为了改变世界。”
为了更好地通关游戏。
为了……自身的快乐与延续。
“这太怪了，”莱纳指出了核心矛盾，“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和长官以外的马莱士兵有过联系？她还亲自教授这些恶魔知识和现代的战斗，对他们温声细语……”
“喂莱纳…别说了……”
贝尔托特看看莱纳又看看阿尼，额角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莱纳并不理他，自顾自给出结论。
“她可能背叛了马莱！”
抱臂站在一边的阿尼松开了手：“你的疑问，我会如实传达给长官的。”
“等等阿尼！你知道莱纳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糊涂了。你不怀疑长官，对吧莱纳？”
莱纳出神了，完全没在听：“以她的能力，怎么可能迟迟找不到始祖。”
阿尼心里对莱纳愈发厌恶。
长官一进墙壁就把王族更新换代了，还得到始祖被人夺取与仅剩王族的信息。
莱纳又做了多少？说到底当初不是莱纳没反应过来，他们一定早就回到故乡了，和马赛一起。
阿尼：“你接着说。”
莱纳真的要说什么。贝尔托特心一横，上手捂住了莱纳的嘴。
“唔唔唔贝尔托特放手！”
“这就是你要说的？”阿尼上下打量莱纳一番，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屑。
“这种生活不是很好吗，莱纳，”贝尔托特帮腔，“行动交给长官决定，我们听从命令就好了。”
马莱的艾尔迪亚人一向如此。
不行。
不能把选择权交给那个恶魔。
莱纳也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激烈。
但是脑中，长官毫不犹豫杀人夺走补给，以及当初对话中躲闪的态度，现在和过去都有的微妙状况……莱纳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
要是他真的是被骗了，事到如今了，都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
看莱纳突然沉默了，阿尼摇了摇头，满是不耐地离开了贝尔托特和莱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