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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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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记得你奔跑的样子。像一阵风，像一匹脱缰的小马驹，像所有被乡野纵容着长大的孩子那样，毫无顾忌地向前冲去。
裙摆被风吹得鼓起，发丝飞扬，笑声像银铃一样散落在空中。
他拼命地追，可你跑得太快了，像蝴蝶，轻轻一振，就飞出了艾伦的视线。
艾伦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你消失的方向，既恼怒，又品尝到了甘美。
你从来不等他，从来不会回头看看他是否跟得上。
你就这样把自己丢在身后，丢在慢吞吞的脚步里，丢在笨拙的追赶里。
他从未真的生气为此生气，因为每当想起你奔跑时那种毫无保留的自由，小孩的心就像被温暖的风灌满了，轻盈得快要飘起来。
那场山火几乎烧尽了半边天空，浓烟和火星像恶魔的大手一样遮蔽了夕阳。山下的人们尖叫着救火，可你却逆着人群，抱着三笠牵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安全的地方。
你的脸被火光照亮，艾伦感受到某种奇异的安宁。
对他而言，你的存在，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塔，又像是黑夜里的篝火。
他永远忘不了遮天蔽日的大火之下，你脸上只有一丝淡淡的喜悦。
是因为这火，还是因为三笠？
你紧紧搂着得来的妹妹，像母鸟护住它认定的伴侣，像大地守护着它认定的未来。
火焰在你身后肆虐，嫉妒如野火般在他胸膛中燃烧。可你眼中只有平静的、近乎神圣的光芒。那一刻，他觉得你像是某种并非人类的存在，像是母亲所说的睡前故事里，不会被火焰吞噬的怪异。
他有时候真想把你推倒在草地上，质问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知道他会伤心，却还是固执地去做那些事，明明可以和他袒露内心，却偏偏要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些云里雾里的话。他气得发抖，音量提高。
可话还没说完，你就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愤怒，舍不得真的让他太难过。
他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每次凶完你，最后都会妥协，会叹气，会想和大人似的伸手揉乱你的头发，然后低声说。
“下次别这样了。”
你只是有时会笑，笑得那么明亮，那么自由，让他所有的怒火都化成了过分的偏爱。
就觉得，你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跟着亮起来。
像清晨第一缕穿过树叶的阳光，像溪水撞在石头上溅起的水花，像鸟儿忽然从草丛里扑棱棱飞起时的轻松。
你的笑容里没有负担，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你身上有种真正的自由。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大笑，可以突然决定去追逐一只蝴蝶，可以毫不犹豫地跳进河里游泳，哪怕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也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你像是风，像是云，像是所有不受束缚的事物，而他只能站在地上，仰头看着你，心里既羡慕又敬畏。
你让他心痛，又让他着迷。
你在船下，被人推搡着迷失在了人群中，朝他挥手，笑容明亮得刺眼。你还会回来吗？你点点头，可当时的他知道，你不会。
你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去了别的地方。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
他眼睁睁看着船越开越远，直到巨人都变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根据世间常理，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但你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像风，像火星，像永远无法抓住的梦。
他眼中闪烁着仇恨，在难民群中寻找致使你留在那儿的人。
然后他慢半拍意识到，那人也留在那，死了。
他开始做噩梦，卡露拉的死让他对死在巨人嘴下的人的死状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脑中不受控制地构建了你的好几种死法。回想到你的笑容他就想到你的死，几乎要呕出来。
当艾伦终于再次看到你时，心跳几乎停滞了，紧接着，灼热的怒意猛地涌上心头。
你还是老样子。
昏黄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你身上，给你镀上柔和的轮廓。
你的头发比他记忆里更长了一些，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就站在那里，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怒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事。
你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积压多年的情绪上，愤怒、担忧、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担心——”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多年的情绪，可话还没说完，你直接朝他跑了过来。
他愣住了。
跑得很快，像小时候那样，像从未离开过那样。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你就已经扑进了艾伦的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少年的腰，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对不起。”
你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对不起，艾伦，我没找到吃了卡露拉的那个巨人。”
这种时候当然要先发制人。
艾伦整个人僵住了。怒火，委屈，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被你这一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愣在原地，最终，慢慢、慢慢地，伸手回抱住了你。
“道什么歉啊，你这个笨蛋，”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知道，” 你轻声说，“所以我回来了。”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其他人都消失了一般，没有别的声音。像是这个世界为你们的重逢而回归寂静。
你哄爱尔敏和三笠更是手到擒来，不再赘述。
“现在是加入调查兵团了吗？”爱尔敏问。
你摇摇头：“我有其他工作，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雷伊斯家的地下室开采出了新的矿石，这闪闪发光的特殊矿石让你顿时想起来母亲的首饰，不是罗德的幻想，原来他们真的有联系啊。
中央宪兵团隐藏的新武器和矿石都是非常新奇的资源。
考虑到始祖不知被谁夺走了，你认为当务之急是搜寻始祖和研发威力相当于始祖的武器。
新发现的冰爆石十分有潜力，成分复杂又让你感到熟悉。
你授予科研人员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用冰爆石造个类似核弹的玩意出来。
考虑到要告诉他们现代的数理化知识、帮助岛上发展共谋未来，你向他们坦言了曾反向潜入马莱的经历。
世界的真相以从未预料的方式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利威尔觉得离谱：“什么窜稀一样的发展。”
在马莱当将军的经历被你隐去了，饶是如此也很离奇了。
即便有证据，他们愿意试着相信你也让你感动。
这游戏的NPC真是通人性。
所以当前最重要的敌人不是巨人，是外面世界的人。
至于巨人的威胁？往马莱投两枚冰爆弹，亦或者帕拉迪岛拥有正常国家的权利，他们肯定不会再干了。
首要任务是提升国力，你生活的时代可比外面的世界发达多了，你乐此不彼地复制粘贴各种知识教授他们。
一百年的历史能独立研究出立体机动装置和雷枪的帕拉迪岛也不是吃素的，这一年来潜心研究，收复玛利亚之墙指日可待。
至于处理旧王一党，你们的操作也万分离奇。先是让利威尔抓他们下大狱吃大苦，然后埃尔文正式登基大赦天下抓大家回来上班，给大家都整没脾气了。
肯尼被交给你处置。
怎么处置他，你已经想好了。
肯尼等待你的回答，他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他……
你确认：“肯尼先生，你确实是阿克曼一族的，对吧？”
肯尼用嘲讽的语气对待你：“是又怎么样，你还关心死人的血统吗。”
“那太好了，”你棒读着把计划表交给了他，“请您过目。”
肯尼接过。
第一页就是几个大字，《阿克曼计划生育表》。
肯尼的手，微微颤抖。
“你接下来要配合我们的计划，尽可能多地孕育有阿克曼血统的子嗣。届时将视你的表现决定是否对你执行死刑。”
“开什么玩笑……”
“肯尼先生，你这副表情摆给谁看呢，”你嫌弃地俯视着他，“孩子又不是你生的，生出来的孩子将交给国家抚养。你只需提供你需要提供的。表现优良，你可以为国家贡献到死为止。”
阿克曼血统的牛逼大家都知道。
居然迫害他们，太令人心痛了。
要是你们有两万觉醒的阿克曼，都不用费心去造冰爆弹了。
肯尼十分勉强地维持脸上的表情：“喂喂开什么玩笑我都几岁了，还有其他适龄青年吧？那家伙才适合当父亲。”
“利威尔是我的战友，”你义愤填膺，“怎么可能让他执行这种忽视人权的计划！”
肯尼：我就不是人吗？！！
宁死不屈的肯尼在你给他打了药，安排他试着和巨人□□的时候给你跪了，你还是打算用肯尼弄清楚巨人是不是真的不能繁衍。
他痛哭流涕地表示只要不让他干这个他什么都会做的。
你不想放弃：“我真的想知道拥有阿克曼之力的巨人是怎么样的。”
韩吉：“……你知道他们原本是艾尔迪亚人吧？”
“我知道，”你有点委屈，“可是我很好奇嘛。”
韩吉拍拍你的肩膀，你看见她眼镜下闪闪发光的双眼：“我懂！我也很好奇！”
还是利威尔砍了用于□□的巨人，救他大舅于水火之中，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教育制度当然要跟着改革，你新增了不少课程，肯尼顶着你惋惜的注视成了对人格斗课的老师。
至于总教官一职，由你亲自担任。
原来的教官基斯·夏迪斯被你一脚踹去退休再就业，去调查兵团给韩吉打下手了。
被你从小教导的三笠和其他人的实力不在一个水平面上，她被提拔当你的助教。
自玛利亚之墙被攻破已经过去了数年。
在那场灾难中，有无数士兵与平民丧生，人们被迫退守罗塞苟延残喘。
然而，就在那黑暗的岁月里，有一位女性以非凡的勇气与智慧，在绝境中坚守数年，直至被调查兵团找到。
她为墙内带来了改革、启示了国王，让人类战胜巨人不再是幻想。
她被誉为“人类之光”，是人们口耳相传的传奇，更是无数少男少女心中想成为的那种英雄。
初见104期新兵们时，望着你在帕拉迪岛的第一届，也可能是唯一一届学生们。
他们好奇而友善地看着你，你对未来顿时生出了许多美好的期望。
你穿着整洁的教官制服，长发柔顺整齐地扎在脑后，同新兵们讲话。
他们觉得你面容温和，嘴角时常挂着浅浅的微笑。说话时声音平稳柔和，就像春日的溪水，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们还不知道，你会成为他们人生中最可怕的梦魇。
最初的一段时间，训练还算正常。
跑步、力量训练、雷枪使用、立体机动装置操控……你总是会来亲自示范动作，耐心讲解要领。
甚至会在学生动作不标准时，走到身边亲手纠正，轻声细语地告诉他们：“别急，再来一次，你可以的。”
很多学生对你的印象极好，私下里称你为“圣女教官”、“光之女神”，还有人把你画在了日记的扉页上。
兵团的生活很好，住宿条件和伙食都不错，每周都有肉吃。没通过最初筛选的人也可以留下来，作为文职人员被培养。
吃饱穿暖，未来有希望，就有精力谈论未来和恋爱的话题了。
“喂，达兹，你发什么呆呢？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食堂，让坐在前面，调侃道。
“我、我才没有！”达兹猛地回神，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哈哈，是不是看我们温柔美丽的教官看得太入迷啦？”另一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胡说什么啊！”达兹红着耳朵反驳，但心里，却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和训练兵说话的教官。
你身侧一如既往地跟着寡言的助教。
你们看见教官正微笑着回答艾伦·耶格尔的问题，语调轻柔，像是邻家姐姐一样。本来就不比他们大几岁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她不是教官，是普通的女孩子……如果我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我、我喜欢你’，她会怎么回答呢？”
看着达兹那张少年怀春的丑脸，让很是反胃。后悔开口打趣了。
当然，喜欢上教官的不止达兹一人。
可能是因为稀松平常的午后，阳光照在正低头整理训练记录的教官发尾。
可能是因为过度紧张导致成绩不佳的时候，教官却只是走到身边，蹲下身子，用温和的声音教导了他。也可能是因为，你只是存在便足够耀眼了。
所以，和你走得极近的异性，艾伦·耶格尔遭到了大家的一致敌视。
艾伦走进食堂时身上落了很多扎人的视线，他绷着脸昂着头，带着纯天然的自得和戏谑。从容地坐到爱尔敏给他留的位置上。
让缓缓转头对上艾伦：“你这家伙得意什么啊？不就是和教官说得上话。”
“没错，”某个出身西干希纳的训练兵大喊，“将来要和教官结婚的人可是我啊！”
有出生于玛利亚之墙的女训练兵尖叫：“不对！是我！”
食堂顿时吵成一团。
其他老师有些汗颜，问肯尼：“这，不用管吗。”
听见他们因为“温柔善良”的教官争吵，肯尼道：“随他们去。”
艾伦连眼皮子都懒得抬：“无聊。对吧爱尔敏？”
“啊？嗯吧……”
“让你也是，”艾伦往后一仰，不屑地瞥向让，“上前向她搭话和表白心意都不敢，也只能找我茬了，对吧？”
“你多敢啊急着上去被拒绝的混蛋！”
让彻底恼羞成怒了。
其实，让喜欢助教三笠。
和梦中情人一般的容颜，以及那头美丽的黑发，深深烙进了让的心中。
但是和教官不一样，助教非常不平易近人，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啊！
说不定接近教官，能得到和助教相处的机会……而且教官这么好说话，一定能知道三笠喜好的！
与误会让喜欢你的艾伦不同，你自然清楚让是对谁有好感。一个两个整天围着教官转太不像样了。
让自发给你搬书的时候，你说了：“三笠喜欢最强的男生。”
“哈…哈突然说什么呢教官！”
“也就是第一名的训练兵，”你定定地看着他，“去成为第一名吧，让。”
最开始的一段适应时间结束了，你瞬间变脸。
起床时间提早到了五点半。对于他们的速度、姿势、服从性、力量甚至仪态等指标都有了极其严苛的要求。
一开始有人被罚加练后冲着其他教官吼，被你狠狠打了一顿晾在练兵场公示一下午后没人敢没大没小了。
有人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撑下去了，但是放弃的人很少，因为普通人很难能找到比成为士兵更好的去处。
你会找精神不好的学生谈话，让他们去和心理医生那调节情绪。
现在在他们看来，你温柔，却毫不留情。被人憧憬，却也令人畏惧。
“跑步五圈，负重二十公斤，限时十八分钟。有人超过时限，全员重跑。”
“立体机动装置拆解组装，两分钟内完成不了的人，今晚不可以吃饭。”
“匍匐前进，沙地三百米，时限内无论如何给我爬完。不想爬？顶撞教官，给我来回爬三组，时限内爬不完再加三组。”
“你浪费一分钟就是浪费了大家的一分钟，因此所有人加练两小时。”
……
最令人崩溃的一次是在雪山，你放军犬在后面撵他们，途中还拿改造过的特殊雷枪轰他们，强行要求他们在三小时内完成十二公里的雪山徒步行。
“教官，我们真的可以休息一下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你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能保证，当巨人扑过来的时候，你说一句‘请等我休息完’，也有用。”
“还敢和我提这样的要求，说明训练还不够累，时限缩短成两小时。有人落后，明天统一加练。”
现场没人敢提出异议，连哀嚎都没有，沉默地完成你发布的任务。
他们想到明天还有肯尼的课，一股悲凉之情油然而生。
让不知第几次在心里咒骂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肯尼更是个活爹！这才第一周！以后要怎么过啊！
但他不是真的恨你。虽然嘴上经常不服气，可是……
让不禁想起，在某次极限训练后，他抬起头，看见你依然站在雨中监督全员，一动不动，他对你感到敬畏。
你为什么能一直坚持？……大概是在墙外生活过、赤条条地暴露在巨人威胁下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界有多残酷吧？
考虑到未来极有可能爆发世界级大战，如今你站在训练场上，以最严苛的方式打磨着下一代的战士。
本来喊着要和你结婚的少男少女，现在看见你就低下头，拼命控制发软的双腿。态度恭敬了好几个度。
艾伦虽然崇尚自由，但也明白战斗中要懂得听长官的道理。倒是比他小时候好了不少，越长大越有人样了。
其他人对艾伦的态度也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在嫉妒他和你走得近，讨厌他老是在你身边，现在对艾伦依旧锲而不舍，唯有浓浓的敬佩之情。
训练强度越来越高，莱纳他们都没法游刃有余了，有些时候，忍不住和别人一起抱怨教官，那叫一个刺激。
每天都很累，一沾上枕头就睡了。
……
不对。
他们不是来夺取始祖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