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道路之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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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达！我的孩子！”
母亲的声音穿透雨幕，引起了你的注意。
自报家门好，省得你等会认错人。
她小跑着迎上来。父亲紧随其后。
“父亲，母亲。”你先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父亲不适应和你的拥抱，结束后僵硬地拍了拍你的肩膀，目光一直停留在你象征军衔的肩章上。
“你瘦了，亲爱的，”母亲密切地拉着你的手，同你讲话，“战争一定很可怕吧？”
“并不糟糕，母亲，”你微微一笑，“前线需要我。”
仆人们端来热红茶、咖啡、马卡龙和蜂蜜蛋糕。
你往嘴里塞了几块，脱下军帽，露出了略显凌乱的发型。
父亲眉头一皱。
“威利先生赶过来了，”父亲压低声音，提醒你，“他在书房等你。”
母亲附和，眼睛黏在你身上：“对，亲爱的。快去，换件更…得体的衣服。”
你没有争辩，干脆利落地换好了衣服。
“我这就去见他。”
就在这时，母亲突然抓住你的小臂，力道大得惊人。
“艾尔达，亲爱的，有件事…我们本想等你好好休息后再告诉你……”
父亲接过话头：“你的弟弟…弗里德里希，他没有回来。”
谁？
“上个月的事，美洲战线，”父亲说，“官方通知说是战斗中英勇牺牲。”
母亲的眼泪终于落下，但很快晶莹的泪水就消失了：“我们本不该送他去的…但他坚持要追随你的脚步，说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为帝国效力……”
“他才十七岁，”母亲哽咽道，“太不争气了，总是想着玩乐，学业一塌糊涂。现在，就这样一事无成地死了，没能给家族做出任何贡献，我们给他倾注了多少资源啊……不像你，艾尔达，你无疑是我们的骄傲。”
“我们本希望他能像你一样出色，”父亲叹了口气，“家族的英雄越多越好。但显然，他不是那块料。”
父亲终于转过身来：“去吧，孩子。尊贵的客人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他特意来祝贺你的英勇事迹，顺便…也关心一下你的情况。”
你走进了那扇通往另一个战场的大门。
马莱的历史记载，距今一千八百多年前，艾尔迪亚人的祖先尤弥尔·弗里茨与大地恶魔签订了契约，获得了巨人的力量。
尤弥尔死后还将她的灵魂分给九个巨人，建立起了艾尔迪亚帝国。
随后艾尔迪亚帝国毁灭了大国马莱，成了这片大陆的支配者。
尤弥尔的子民将其他民族定义为下等民族，实施镇压。
他们侵占土地、掠夺财产，强行让其他民族为他们生育，以增加尤弥尔的子民。
这样的统治持续了一千七百年。
但曾经的大国马莱从想要极尽发展的艾尔迪亚内部挑起叛变，并将九大巨人中的七个收编入伍，在百年前的巨人大战中获得了胜利。
当时的艾尔迪亚王在帕拉迪岛上建起了三层墙壁，绝大多数艾尔迪亚人被抛弃在大陆，自生自灭。
是宽宏大量的马莱让他们活了下来。
除了最早反叛的戴巴家族地位崇高，又实际掌握了马莱的话语权，其他艾尔迪亚人都过着没有人权的生活。
至于尤弥尔·弗里茨，她的名字和给你造成极大心理阴影的某位前女友一模一样。
但是历史书上记载的尤弥尔并没有多鲜明的特征，就是个卷发女性，和马莱所制造的大地恶魔一样，像个标准的符号。
或许，和你的前女友没什么关系。
书房内，壁炉的火光映照在来访者的面容上。
你推门而入，他立刻热情地起身。
“艾尔达！”
“威利叔叔。”你笑着拥抱了他，这位在马莱有着崇高地位的重要人物。
他捧着你的脸，目光上下扫过，仔细端详着：“艾尔达，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看来前线还是有好处的。”
你夸张地咳了咳，威利立刻松开手，但眼中仍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抱歉，抱歉，艾尔达。你现在也是我们马莱的英雄了，应该保持庄重。”
“别笑话我了，叔叔。”
他欣慰地看着你，止不住笑着点头：“你在军队的表现令人惊叹。我们马莱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你们开始谈论战场。
你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包括给艾尔迪亚人一定地位都是经过戴巴家族允许的。
他们忧心马莱国内愈来愈严重的矛盾很久了，你愿意承担舆论，主动做些什么，他们很满意，对你的举动很是支持。
他默认你知道真正的历史。戴巴家族并不是什么终结了战争的英雄，为终结艾尔迪亚暴政，是第145代弗里茨王率部分艾尔迪亚人移居的帕拉迪岛。
若全天下的统治者都和他一般舍己为人，这会是一桩美谈。
但不是，所以他是致使艾尔迪亚人落入如今田地的民族罪人。
献上子民的性命和自由以求虚假和平和自我满足的，愚蠢的傲慢之王。
眼前的威利·戴巴。他和你谈论对岛上恶魔宣战的未来，那规划还是个雏形。
威利希望把帕拉迪岛变成世界的敌人，然后马莱主导对帕拉迪岛宣战。
你在军中给艾尔迪亚人一定的权力和机会，让他们参与对帕拉迪岛的战争，岛外的艾尔迪亚人，所谓善良的艾尔迪亚人，处境会慢慢改变的。
这些话他早早便与你的父母谈过了，现在让你这位将军知道。
你口头应是。心无波澜地想这位大哥肯定也是红名。
北欧的屠杀被轻描淡写为虽有伤亡但成果辉煌，强调敌军利用平民作掩护，导致不可避免的附带伤害，将死亡平民描述为可能被武装分子胁迫的无辜者。
没有提及具体的死亡数字。
站在军用敞篷车的一侧，你身上的马莱军装笔挺，胸前缀满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勋章。
你为马莱赢得了两场战争的决定性胜利。
而就在你回国休整不到一周，美洲的战争也戏剧性地画上了句号，马莱军队成功击退了美洲联盟。
没有战争了，马莱国内暂归和平。
春日来临，这三场胜利点燃了整个马莱。街道两旁早已人山人海。
马莱人民自发涌上街头，挥舞着帝国旗帜，高喊艾尔达·博登费尔德的名字。
他们许多人来，只为一睹这位年轻的传奇将军的风采。
马莱的人民为你欢呼，这个时刻会成为他们永恒的记忆。
雷贝利欧收容区中也是一片生机，因为你带来的变革，艾尔迪亚人能拥有更多权力。
你演讲、接受采访和掌声，俯瞰着期待下一场战争能快点到来的马莱人民。
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进办公室，室内便充斥了放纵的明亮。
获得了战士之外工作的吉克感慨没想到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手里捧着一打新到的文件和几份紧急报告。
今天是他被临时调来协助长官处理战后事务。
“博登费尔德阁下？长官？将军？艾尔达？在吗？”
这个大个子堪称滑稽，小心翼翼地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吉克迈步走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芳香，还有点纸张和墨水的气息。
你靠在宽大的扶手椅中，似乎睡着了。办公室的窗户敞开着，春日的风跑进来，调皮地轻轻吹动你的发丝。
你身上还穿着军装，只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显得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一条薄毯随意地搭在你的腿上，吉克推测是你的副官给你盖上的。
但并未完全盖好。你一只手臂也垂在椅子外，手指轻轻触碰着膝上的一束鲜花。
洁白的郁金香和淡紫色风信子，显然是市民送来的礼物。
花朵在阳光下开得格外灿烂，边放着一张简单的卡片，吉克想上面一定写着“献给我们的女英雄”一类的话。
吉克不敢打扰你的休息。目光转向办公桌，那里堆满了文件和公文包。
最上面是一叠标着紧急的文件，旁边是几份尚未拆封的信封和盒子，其他官员和军官送来的礼物和祝贺函。
桌上还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大概是你中午的点心。
有几片树叶飘进了半开的窗户，轻轻地落在桌面上，仿佛春天也想参与你的事业。
吉克很少看见你休息。
此刻这朝露般短暂的闲暇时光正在春光之下，于他眼前熠熠生辉。
诚然眼前之人是诸多双眼里的恶徒，犯下屠杀罪行的令人恐怖的存在，把人当作工具和私有物，毫不在乎他人的人格和性命。
比起军令，更爱凭借自己的情绪行事。
却因为生来一切罪行便被允许，而免于审判，被马莱歌颂为英雄。
你热衷于无聊的战争游戏，这份热衷却浮于表面。
吉克十分确信要是把战争从你手里拿走，给你别的玩具，你也会欣然接受，可能都不会生气。
那些零零星星的与你有关的回忆一闪而过。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匪夷所思的存在，却是真实的。
世上要是存在有意义的诞生，诞生出来的，便是你这样的人吧。
不过这些事你一定不曾感悟，不曾在意。
因为，是理所当然。
对你来说是不值得记住的小插曲，对吉克来说却是不可思议的记忆。
北欧战线濒临尾声时，马莱之矛终于获得了大显身手的机会。
但是状况突然，他当时是属于不得不上，结束战斗之后吉克发现他的眼镜不见了。
很难描述那时的感受，硬要比喻，就是他的世界安静地毁灭了。
“你的，”你却变魔法般拿出了眼镜，“还给你。刚才看掉到灰里面了，我拿去擦了一下。”
他内心其实有点生气，说了许多感谢的话，然后问你为什么。
然后你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什么为什么，戴眼镜眼镜脏了会很讨厌的吧。”
在认为你与他完全不同，却有着相似想法后的这一瞬，吉克非常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艾尔迪亚人会爱上你。
对于敌人来说，你确实是恐怖的恶徒。
但是面对同伴，面对他们，你身上的那点仅存的人性便熠熠生辉，格外耀眼。
那么简单的一点善意，就让人觉得被你的爱包裹着，想在你的怀里流泪了。
一阵风吹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清新气息，吉克注意到你的睫毛微微颤动。
你似乎做了个令人苦恼的梦，皱了皱眉，然后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庞更贴近那束鲜花。
……如果你能站在更高的位置，艾尔迪亚人未来的处境，就不用担心了。
吉克叹了口气。悄悄走近几步，想要替你盖上毯子。
你猛地睁开眼睛。
“抱歉打扰您，我来呈交今天的文件。”
你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好怀念在帕拉迪岛上当野人的日子……
“吉克，你来处理。”
“…我吗？”
“没错，你要记得假装这些东西是我处理的。”
反正你也无所谓马莱的机密被吉克看去。
被你严厉要求了半天，吉克答应了。
你越看吉克越满意。
真好，可以免费提供脊髓液，还可以替你处理无聊的公文。
你躺在沙发上看游戏里的书籍，了解这个世界发生的事，吩咐：“吉克，等你把工作做好我们去找皮克玩吧。”
过了一会。
“吉克，工作还没好吗？”
“……我尽快，长官。”
等吉克把他和你的工作做好，你去找皮克，才发现她已经下班回家了。
好吧，下班时间还是不打扰皮克下士了。
你思考了半天，好像没什么能去的地方。你光忙着打仗了，根本不知道马莱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你们是换上便服才出来的，但还是有人认出了你。
你抱着从街角花店送你的洋牡丹。
NPC白送的东西，你都是喜欢的。
“去我那儿喝杯茶，吉克，”你朝身后半步远的吉克晃了晃花束，“你怎么落得那么远？走快点。”
“您的家？太好了，漫长的职业生涯中，作为下属终于被款待了一次。”
巨人战士的职业生涯怎么想都算不上漫长吧。
“马加特先生对你们很烂吗？”
“不，他就是保持着距离。”
吉克心想，大概是谈点不能被别人知道的正事。
是义勇军吗？还是接下来对艾尔迪亚人的打算？
你们继续沿着街道漫步。穿着常服，你们没有那么显眼，身侧高大的吉克挡住了大部分黄昏的光，象征身份的臂章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给你投下一片凉爽的阴影。
“吉克，”你边走边问，“你平时除了撰写报告，还有什么爱好？”
“爱好？……投球吧。”
“我还没玩过这里的投球呢。”
“那下次一起玩怎么样？长官。”
“好啊，就这周末。”
你用钥匙打开大门，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迎接了你们。
“——欢迎来到我的防空洞，”你说着，将手中的花束放在玄关的桌子上，“别拘束，这里没有军官，没有下属，只有一个安静的女人。”
“哇，长官，我知道您有多高雅，我从来不知道您的品味如此不凡，”他环顾四周由衷赞叹道，“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上千万倍。”
“……吉克，你就从不会憋不住笑？”
你翻翻找找，在酒柜里找出一瓶胡乱塞进去的牛奶，熟练地检查着年份：“来点白色佳人？应该是还能喝的年份。”
“只要是您选的，我都喜欢。”吉克笑着回答。
你倒了两杯牛奶，递给吉克一杯：“坐吧，吉克。今晚，让我们来聊聊天。”
吉克接过牛奶，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尽量使自己的身躯不占据太多空间。
他看着你放松地靠在沙发另一端。
你的发丝在灯下闪烁着柔和的光彩，或许是环境问题，面容也显得格外平和。
“所以，长官，”吉克问，“您平时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大多数时候，我享受独处的时光。怎么，吉克，你是在关心我吗？”
“当然。无论谁都必须确保您身心健康，这样才能更好地领导我们走向胜利。”
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瞧瞧你这嘴，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受欢迎了。吉克，你总是很听话。现在躺到我的床上去吧。”
吉克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说。
他慢慢躺倒在床上，战士的本能让他保持着相对端正的姿势，双手放在身侧。
确实和皮克说的一样，他对这个人来说更有吸引力吗？
床垫下沉，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迟疑了一小会，然后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边，像是怕惊扰沉睡的野兽。
灯被关掉了，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
“转过来。”你小声地要求。
吉克侧过身，正对着你。你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指尖描摹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就像第一次触摸邻居家大狗的小孩那样，既好奇又带着一丝畏惧。
无他，你想试试游戏能交互到什么程度。
手指滑过他的眉毛、鼻梁。
“你会痒吗？”
吉克闭上眼睛，任由你的手指胡乱游走。他的呼吸平稳，但你能感觉到他肌肉在微妙地紧绷。
“有些。”
你突然起身，跨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吉克睁开眼睛，他那双碧蓝的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你的手抚了抚他两侧的腹部肌肉：“我坐在这里，你会痛吗？”
“不会，没有问题。您的体重不会对我造成负担。”
你俯下身，与他几乎是脸贴脸，手指伸向他的胡子。你拉了拉，他吃痛地眯起眼。之后你像发现新大陆的孩子，手指沿着他的下巴线条游走。
吉克抓住你的脚踝，力道不重不轻：“长官，您确定要继续下去吗？”
“是啊，我还没满足呢。”
你俯身更近，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探索。指尖在他的脸颊、下巴和脖颈上游走。
肌肤、接触、呼吸，那狡猾的话语，你的一切让吉克情不自禁地呼吸加重。
他有些想要主动了。
吉克深吸一口气，胸膛随之起伏。你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他仿佛在克制什么：“长官，您非常清楚您在做什么，对吗？”
“当然了，”你按了按他的喉结，“我很好奇你的身体会有哪些反应。”
【吉克·耶格尔向你发出了邀请，要做吗？】
……
……什么？
吉克猛地翻身，你跌进柔软的被褥中，被他压在身下。
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他那一向温和的双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你没有害怕，相反，情绪被好奇心和挑战欲充满了。
你伸出手，在他的服从之中摘下了他的眼镜，放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
吉克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
你抱着他的脖子稍稍起身，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睑，然后推了推他的肩膀，任由自己的身体倒回床上。
“做你想做的，吉克。”
“…这是命令吗？”
“你说呢？”
你享受乐趣，却不沉沦于此。
意乱情迷间你狠狠捏住吉克的鼻子，把他拉下来告诉他只能泄在外面。
“你不喜欢孩子吗？”吉克试探性大胆发问。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别人家乖巧懂事的小孩你还是挺喜欢的。要说理由……你更多的是不想承担生育这样痛苦又麻烦的事。
如果未来科技发达，男人可以怀孕了，你会考虑要小孩。
“我不会生下任何人的孩子。”你回答他。
吉克的脊背不知何时松弛下来，碧蓝眼睛微微阖上。
你感觉到一滴水落在自己身上，如此滚烫，不似春夜。
你试探性地唤道：“吉克？”
怎么突然哭了？
他没有回答。那颗头颅缓缓垂落，像一棵被伐倒的橡树般。你看着他的金色脑袋垂落在自己腹部，发梢随着你们的呼吸轻轻颤动。
一滴、两滴……温热的泪水穿透你身上仅剩的单薄面料，洇湿了你的肌肤。
你的指尖悬在他上方，犹豫着是否该触碰。
吉克却主动把脸更深地埋进你的腹部，发丝随着他颤动扫过你。
你感觉到有更多的泪水从吉克身体中离开，渗透进来，让你变得温热而沉重。
或许，他渴望像水一般消失在你怀里。
你是个无情的人，但在床上从不扫兴。
你垂眸盯着他，眉眼间都染上了温和的笑意。
“…不过我很感谢你的母亲把你生下来了，吉克。”
“能遇见你是我最开心的事。”
你滥用深情的话语，胡乱堆砌，盲目押题。可你那真挚到极点的表情又让人不得不信。
弯下身，你与他亲昵地碰了碰额头。甜言蜜语大把大把往外撒。
“我说的话和之后的战争，和之前我听到的，你的故事都没有关联。”
“在这世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无论你是士兵、战士、平民亦或者敌人，我都会爱你。”
“哭出来吧，吉克，”你轻轻抚摸他的软发，“我说过了，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
这一刻他真的信了你们之间存在爱情，对你来说身为艾尔迪亚人的他是特别的存在，你们孤僻的灵魂相拥了。
他的泪水消失了，获得了允许却没有去做，你也任由他挥霍。
吉克俯身靠近你，你们的呼吸重新交织在一起。
他认为，你们之间的关系无可挽回地改变了。
吉克主动吻上了你，有力的手臂将你们之间的距离压缩为零。
你懒惰地躺在凌乱的床上，手里却没闲着，给吉克的胡子编辫子，暗暗惊叹于这游戏连毛发都做得这么真实。
你好奇地戳他：“你留胡子是为了什么？军部不是一向要求仪容整洁吗。看起来真不像个军人。”
吉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身将你搂入怀中。你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暖和他心脏正在耳边稳定地跳动。
他的下巴搁在你的头顶，胡须轻轻擦过你的头发。
“你愿意听我的愿望是什么吗，艾尔达？”他突然问道，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看着近在咫尺的吉克。
“什么梦想？”
他仿佛在斟酌自己的言辞，顿了顿，向你讲述了他的安乐死计划。
【道路】将所有艾尔迪亚人相连。巨人的血肉与骸骨、他人的记忆与意志通过那条路传送，而这些路最终交汇处就是坐标，即始祖巨人。
始祖巨人可以对尤弥尔的子民进行精神和身体上的改造，如果让尤弥尔的子民无法生育，过个百年，巨人就会从世上消失。
世界不必再为了巨人的威胁而感到害怕而痛苦，尤弥尔的子民没有出生，也就不必受苦了。
他无意隐藏自己对诞生的看法，和他相处久的人，或多或少能感受到端倪。
你被吉克干沉默了。
安乐死计划确实十分人道，你相信吉克和145代弗里茨王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但是太憋屈了。
爱不爱生是一回事，原来能不能生又是另一回事好吧，自己的身体被擅自改造想想就恶心。
你眼中满是担忧：“吉克，你后悔来到这世上吗？”
他安静了许久，然后说：“是的，我不想出生。”
“……我和吉克，总共认识了两年不到。”
你捧起他的脸，注视着他。然后松开了，手向下滑去，找到吉克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在我们相遇之前，你已经度过了二十多年的时光，一定遇到了许许多多的人，但是你依旧抱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是一样的，吉克。”
“固然有好的事发生，但是生活在这世上实在是太痛苦了，我宁愿放弃好的事，从未诞生过。如果不用诞生，就不必承担这些了吧。吉克，我支持你的计划。”
“…艾尔达……”
“怎么才能使用始祖的力量呢？”
吉克说了谎：“我不清楚。这个要等铠之巨人他们带回来什么，才知道了。”
你表示你知道了，随后突兀地问起。
“吉克，道路里有【门】吗？”
吉克莫名觉得，你一下子离得很远。他谨慎地回答：“不清楚，关于道路的记载十分有限，我也没进去过。”
“是吗，我明白了，”你话锋一转，“虽然我说支持你，但是吉克，你的计划存在很严重的问题。失去生育能力，可巨人之力依旧存在。”
“我是救不了他们的。尤弥尔的子民会在绝望和痛苦中，备受欺凌地死去。不会有人怜悯即将死去的仇人的。这可算不上安然去世。”
“…如果说，道路里有可以进来的【门】——能将其他人种也赶进道路里，让全世界的人们相连。”
“然后剥夺所有人的生育能力呢？”
吉克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悸动。
你静静地靠在他怀中，在他耳畔诉说着虚假的看法：“吉克，在战场上，如此贴近死亡之时，我方才感到生命是有限的，不再浑噩度日。”
“给所有人一个准确的死亡期限，他们才会清醒，吉克。”
“全世界都知道，百年之后人类将会从世界上消失的话。一定能在有限的时间中放下仇恨，手牵着手一同步入死亡。”
你所说的，是他不敢想的。
他为了你所构建的进阶理想，心神震颤。
你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想和你一起实施全人类的安乐死计划，吉克。”
吉克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你看着他脸上闪过的震惊、怀疑，然后是逐渐浮现的难以置信和一丝渴求的希望。
“你…是认真的吗，艾尔达？”他仿佛害怕这只是梦，一旦他移开视线，就会烟消云散。
你点点头。
“我从没这么认真过，吉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这就是我想要的。”
“计划成功的话，说不定我可以远离战争和政治，专心研究巨人之谜到死为止了。”
他露出了苦笑：“看来你确实没那么喜欢战争的游戏。”
“没办法，世人都爱它啊。作为马莱人，我只好奉陪，找些乐趣了。”
吉克轻轻握住你的手，将你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承认道，“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那就让它尽快化作现实，吉克。和我一起去寻找打开门的方法。”
吉克将你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把你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我从未敢梦想这样的事情，”他在你耳边低语，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艾尔达，你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你满意地看着他，慢慢说。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