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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彗星》 ...

  •   那天在机场的等候大厅,秦慕理数了300秒,我俩之间这次最激烈的吻,也持续了那么久。

      之后我才得知,原来秦泊淮整个过程都没合眼,始终观察着我的反应,见秦慕理数完要转身看过来时,他立马松开吻我,却又上前一步将我紧紧抱住,装作好兄弟似的拍了拍我的后背,作势告别。

      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那天直到秦泊淮离开,我都没敢再正眼多看他一秒。

      这人就这样拉着我做出了最舍不得的,却多少带着些挑衅意味的分离之吻,那天明明他的弟弟和妈妈都来了,甚至前者就在我们的身边,却没一个人发现我和秦泊淮之间的秘密关系。

      那天之后,这人走之前特意留在我唇舌间的那股酥麻感,已经过了两个月都没能彻底消尽。

      我尽量不去注意,毕竟主线任务还是要准备美术艺考,秦泊淮去北京上学后,我俩每天晚上都会挂着微信通话互伴对方入眠,许是感到心安,双方的睡眠质量都开始变好。

      终于熬到2019年12月,我如期参加完这年的美术联考,受疫情影响出成绩比往年要迟一点,秦泊淮元旦放假没回来,2020年的前三天刚过,我查了自己的美术联考小三门的成绩——284分,是我所在这间画室的第一名。

      画室里的同学和老师知道后忍不住激动为我庆祝,但我却将这好消息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秦泊淮,那会儿的他在参加一门临床实验的课程很忙,还是接了电话为我表示了祝贺。

      我在画室待了挺久,回到出租屋时发现时间已过凌晨,洗漱完给秦泊淮发了条晚安的消息后,我息屏准备睡觉,手机又突然传出秦泊淮给我打来视频通话的邀请。

      我打开床柜台灯,揉眼接起,他说最近有一种尚未查清的病毒传染力很强,让我一定要多备些口罩,照顾好自己,我连连点头回应,告诉他也要注意身体,准备就这么挂着通话睡觉时,秦泊淮却主动提示我看朋友圈。

      我不发也不爱刷朋友圈,印象中,似乎也从没见【淡水海】发过,我点进秦泊淮的朋友圈主页,发现他的个人背景居然是我画的这张手绘头像——一条被困在透明水袋中的蓝色小鱼。

      秦泊淮微信所使用的蔚蓝大海头像下的签名,还是我上高中时,在有次语文考试中因发烧记岔写下的那句错诗——“烟笼寒水月笼沙,夜秦泊淮进灸家。”

      但我的注意力没被全部锁在这里,因为我看到几乎没发过朋友圈的秦泊淮,在十分钟前转发了一首歌。

      是白鲨Jaws的《彗星》,这首歌是一个于今年7月底出道的乐队,在不久前的11月25日才发出首张专辑中的一首歌曲,秦泊淮转发的同时,还伴写着一句文案,正好是这首歌中的歌词:

      【这漫长的路,都值了。】

      我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淡水海】在视频中说他设置的是所有人可见,他要让很多很多很多人知道我是全世界最棒最厉害的莫灸延。

      也是,只能属于秦泊淮的莫灸延。

      我也听了这首歌,带着其中最喜欢的一句歌词“有什么能阻止我吻你的时刻”转发到了自己【淮水鱼】的微信朋友圈,秦泊淮第一个看到这条内容,点了赞后,还在下面留言一条:

      【有什么能阻止我对你的爱呢。】

      这句也是《彗星》这首歌中的歌词,我俩都很喜欢这首歌,挂着整夜没挂的通话视频,将这首歌也一直循环到了天亮。

      联考结束了,为了参加不久后的中央美术学院的校考,我还会去画室练习。

      国内某个城市爆发了一种新型未知病毒,这些天各地的人们都是忧心忡忡,口罩和必备防御物资成为稀缺物品,西安这几天也是流感频发,本地的医院每天都挤满了人。

      蔓延的病毒难以控制,见到其传染轨迹已经快染满国家整个地图后,2020年1月18日那天,秦泊淮告诉我说他要跟着学校去疫情最严重的那个城市做医疗援助,很遗憾今年的新年没法跟我在一起过了。

      因为西安也开始隔离了,我理解他,说让他过去那边一定要保护自己别被感染,等疫情这阵最凶的时候熬过去,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从北京到了武汉后,秦泊淮跟随学校的医疗援助队,穿上白大褂和防护服,每天都用口罩和护目镜将自己遮得严实,成为一名正式的“援鄂抗疫大白”。

      在由新冠肺炎病毒引起的疫情中坚持的异地恋本就不易,更何况我的男朋友,还刚好是去了感染最严重最危险地方的一名医护新人。

      我被困在出租屋内隔离,平常的饭是这附近的爱心志愿者进行派送,秦铭山也因为太忙,从2020年起再没管过我,不过我在网上接稿赚钱,早已能靠自己支付房租。

      受疫情影响,本被安排在二月中旬的央美校考,将时间推迟至7月我的生日之后,才组织统一参加学校安排的复试,这期间我剩下的时间都在全力补习文化课。

      和秦泊淮的视频聊天也从没断过,他总会给我看自己穿上防护服的样子,每天开始工作前,都特意将我名字简称的三个大写字母,托同事用黑色水彩笔写上他穿的那件防护服的左胸前,说这是为了能让我在这么多的“大白”中,找到只属于莫灸延的那一个。

      但我能看出他很累,每到深夜,我看到他同事偶然抓拍到他随便躺在医院楼道就睡着的傻样,防护服左胸口的“MJY”三个黑色字母早已洇成一团,等了第二天一早开工前,换上了一件新的防护服后,他又会重新写上那三个让我能专用来识别他的熟悉字母。

      他还会担心我的文化课,难得可以休息时,打视频全程都在问我最近复习遇到哪些题哪些知识点不会,我们常常会打到凌晨,在无数个他扛不住劳累先趴桌睡着的夜晚,我都能发现他头上的白发在一天比一天加多。

      死亡和求救好像在赛跑,疫情的凶猛势力只增不减,没有烟花,没有节目,没有祝福,也没有团圆,这是我过得最安静最诡异的一个新年,全国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地熬日子。

      除夕和春节这两天,秦泊淮在武汉累到病倒了,不过所幸不是被病毒感染,他被独自困在一个隔离病房中度过,那时通过视频看到他仿佛突然老了十岁的疲惫模样,我许下了在这糟糕一年唯一的一个愿望——只要秦泊淮能平安回到我身边,分数、理想美院以及光明的前途,我可以无条件地为了他全部抛弃。

      那晚,我俩又挂着视频,在不同的隔离空间中,单曲循环听了一晚上相同的《彗星》。

      这一年的高考推迟了一个月,网课开始盛行,居家学习和办公已成为常态,到4月底疫情有点好转,我进入到原学校按时上课,到了5月得到了央美校考的初审通过的确认信息,我对文化课的学习开始更加用功努力。

      高考延迟到了我19岁生日之后,在2020年7月5日这天一早,我终于见到了秦泊淮,我俩在接机大厅的一个角落又拥又吻了很久,谁都不愿松开彼此,所幸这人把自己熬得不算过于憔悴,还能勉强认出是我的爱人。

      他说为了不让我在考前分心,这次19岁的生日礼物,决定等我考完再送,我没有意见,连续参加完两天的文化课考试后,连一周时间都没歇足,我就又去准备设备画具,参加了央美的远程线上复试。

      央美的初复试都逐一通过后,只剩要等下个月才能出来的一个最终录取结果,彻底闲下来时,已经到了7月20日,这天秦泊淮将我约到“怀旧花语”花店,给我看了他为19岁的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是一对一模一样的纯银对戒,上面刻着两个字——“淮灸”,那天在没顾客的花店中,秦泊淮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但不知何时在左胸前的口袋边别上了一个小灰猫卡通的胸针。

      碰巧的是,我也穿着第一次跟他去香包街约会时的那件相似的水色衬衫,在右胸前的口袋边上也别了一条蓝色卡通小鱼的胸针。

      其实这俩胸针刚好是一套的,都是秦泊淮送的,正如当时的那两枚特意定制的对戒。

      那天傍晚,花店早早挂上了“休息ing”的提示牌,19岁的秦泊淮单膝下跪,取出其中的一枚钻戒,对19岁的莫灸延求婚了。

      我没犹豫地答应,他给我亲手戴上中指后,我也学着动作给他戴上,近距离观察这枚戒指时,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葡萄香味。

      好吧,这人原来给对戒也喷香水了,我有点搞不懂他了。

      我俩坐在花店内的一个装饰木椅上度过了一整夜,说了很多话,戴上对戒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却始终没松开,到了后半夜明显都有些困倦,秦泊淮拿出一根有线耳机,将其中一头轻轻放进我的右耳。

      这一幕却让我猛地回想起,他刚转来我们班的第一天晚上,在下晚自习后将自己桌子拉来和我的拼在一起,下一秒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只不过当时他播放的歌是郭顶的《我们俩》,这次又是还没等我开口,就已经听到右耳中传出了白鲨Jaws的《彗星》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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