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事》无骨鱼两三只

64、第 64 章

　　谢祺想，既然自己动了要从郭家搬出去的念头，还是得提前跟郭昭夫妇沟通好。
　　总不能让他们从外人口中知道自己要搬出去的消息吧！那不是让人多想嘛！
　　再说谢祺三人对江陵城的房屋买卖租赁什么的，都不太懂。
　　就情就理，找房子的事都只有拜托郭昭夫妇去办。
　　还要托人给曾大送信，忽悠他送儿女子侄过来，也得托郭昭帮忙。
　　所以，谢祺找了个机会，就跟郭昭、岑氏提了要搬家的事。

　　一听谢祺他们三个要搬出去住，岑氏就十分舍不得。
　　“住得好好的，怎么就想着要搬出去了？是婶娘有什么怠慢之处？”
　　“婶娘您哪里的话，无人怠慢我们，都对我们好得很。只是我阿兄也渐渐大了，迟早是要成家立业的，总不能到时候娶息妇还住在叔父婶娘家里。“
　　”再说我们又不是马上就搬，合适的房子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找到了房子，还得收拾呢！ 年前能搬就算快的。“
　　虽然听谢祺如此这般说，岑氏心里还是不舍。
　　郭昭到底豁达些，虽然听着谢祺要搬走，一时心中有些不乐，还是问道：“看来阿祺你是拿定主意了，只是在江陵城安家，不是小事，搬到那一片去住，找多大的房子，阿祺你有想法没？“
　　“有啊！就是有，所以才想着来找叔父婶娘商议，虽说搬走了，但我还是时常来家里跟婶娘做伴，跟叔父婶娘讨教学问的，再说我也舍不得大郎二郎呀！“
　　”所以离您这里不能太远。我和我嬢嬢、阿兄三人，家里人少，房子有个十间八间就够了，两进院子也行，院子大一些的一进也行，就是要治安好，邻里要和睦。”

　　郭昭听谢祺这样说，心里也有了成算，他点头道：“那我晓得了，总不过是离筷子巷不超过半炷香的地头找。”
　　岑氏一听这么远，就不愿意：“阿祺小胳膊小腿的人，就是半炷香的时间她也要走好久，家里又没个车去接送，让她个小娘子走这样远，我不放心。”
　　这时的一炷香大约是后世的半个小时，半炷香的工夫也就一刻钟，按时人的脚程，也就一里地，四五百米的距离。
　　这点距离，连小学生跑步达标距离都没到，谢祺根本就不放眼里。
　　“婶娘，您也太小瞧我了，别说就半炷香的路，按我说，就是从江陵城的东边走到西边，也没多远，我正好练练脚力。您要不放心我一个人走，那也简单，我阿兄反正是早上要回城里卖鱼的，到时送我一程就好了，晚上我阿兄也得空，再让他来接我也行。”
　　看谢祺前前后后都想到了，岑氏一时没有了话说。

　　到了晚上，郭昭岑氏夫妻在房里说着私房话。
　　郭昭安慰妻子：“总是离得不远，常来常往的，咱们多照应照应，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岑氏叹气道：“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提要搬走的事，我这心里一下子变得空空的。”
　　郭昭扶着妻子的腰让她躺下。
　　“阿祺搬走这是迟早的事，回头两家结亲，总要有个发嫁她的地方。总不能咱们家里娶，还在咱们家里发嫁吧！那成个什么样子。“
　　岑氏白了夫君一眼：“阿祺都要搬走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们就料定阿祺在外面遇不到更好的男儿？”
　　郭昭诡秘地一笑：“这你就不用操心，阿祺这样处处都爱自己操心，处处都要自己做主的性子，除了郭家，她再难寻到合心意的好儿郎。”
　　岑氏嗔笑：“这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舍不得阿祺走，要我说，就把大郎定给她，他们姐弟相差不大，两人关系也好，早早将亲事定下来，她搬去哪里我都不担心。”
　　郭昭扑哧一笑：“你倒想得美事，你也不看看阿祺看不看得上大郎，不是我说，做姐弟，那两人是没的说，做夫妻，大郎哪里配得上？”
　　岑氏也笑道：“现在配不上，再过个八年十年的，谁敢说大郎就一定没出息。”
　　郭昭拉着妻子手：“要是阿祺能看上大郎，我是没二话，可如今的难事是，无人能替阿祺做主，她这么小一点，别看聪明异常，要说男女之事，她只怕还不如寻常小娘子知道得多。现在跟她谈婚事，那真是无从谈起。”
　　岑氏叹道：“可不是就这话。”
　　郭昭又道：“上次回乡，阿耶跟我说，族里打算给她置办些产业，房子、铺子、田产都得有一些，一是答谢，二来也是为了安阿祺的心，只是一直没拿定主意置办在哪里，置办在江陵城，拿得出手的产业所需甚大，族里一时又不凑手；置办在老家倒是容易，但这一时半会的阿祺又没打算离开江陵。”

　　岑氏听了这话，来了精神，她翻过身，看着夫君道：“这有何难？先就能办的办了，以后族里宽裕了，再置办其他就是了。如今阿祺因着她义兄要成家，所以想搬出去，那先在老家给阿毅起个宅子，将他安置了，连亲事也一起帮忙张罗了。二娘也好办，她不是喜爱织布吗？那有什么地方比老家更合适她？”
　　岑氏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阿祺就还是跟我们一起住着，逢年过节跟我们一起回去，也不耽搁他们团聚。”
　　郭昭给岑氏拉上被子：“盖好，盖好！说话就说话，别冻着自己，你现在的身子能冻着？”
　　将妻子哄着躺好，郭昭才道：“阿祺那样看重曾二娘与阿毅，定然不会让他们二人离了她左右，离了她的庇护。你看阿祺是能受人摆布的样子？你刚刚的念头，想都不要想，别回头事不成反而伤了情分。”
　　岑氏这会儿回过神来，也觉得刚刚自己的话不妥：“是我想岔了。我只是可惜了阿祺的人才，正是读书的好年纪，别耽误了。”
　　郭昭笑道：“我看她心里有数得很，今个她不是说了嘛！还是要时常来跟我夫妇二人请教学问。”
　　岑氏想起晚上谢祺说的话，也笑：“我看大郎二郎要是知道她要搬走，还有得闹的。”
　　郭昭微微一笑，没有回应妻子，心里盘算着，不如趁机买一间宅子送谢祺，明个找几个中人问问。

　　江陵城的房价就这两三年的功夫，翻了五倍都不止，而且越好的房子越是抢手。
　　筷子巷这条街就不用想了，要不是郭昭定得极早，这会也租不到。
　　临近的几条街也差不多，空房极少，而且屋主都倾向于租而不是卖。
　　这些郭昭都早有预料，他也就是试探着问问，没有收获他也不失望，又将看房的范围放大了几条街，这就离内城稍微远了一点，但依旧是繁华之地。
　　消息放出去没几日，就有中人来找郭昭回话了。郭昭细细听中人将两处宅子都说了一遍，听起来都觉得合适，便让牙人带他去看了看，回来就叫了谢祺三人，跟她们商量。

　　“都是两进的院子，一间院子大些，就是房子朝向差一点，朝着东南向。还有一间院子稍微小一点，坐北朝南，正南正北。两边房子都盖得结实，稍微收拾下就能住进去。”
　　听得郭昭这样说，谢祺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看曾二娘和胡玄毅，也都是一脸懵的样子。
　　郭昭看他们也拿不定主意，便约了中人的时间，两处房子都带着去看看。
　　房子还是眼见为实，要亲眼看。
　　两个屋子离郭家都不算太远，但一个靠西边，一个靠南边，不在一块。
　　郭昭让稳重些的郭暄陪着谢祺等人一同前去。

　　次日辰时不到，谢祺等人就到了牙行的店铺门口，带他们去的中人姓张，也是江陵城住了十几代人的老户，对江陵城的典故历史随手拎来。
　　谢祺一行人，听着张牙人一路上介绍沿路各个商铺的特色，有名有姓人家的来历、姻亲，
　　不知不觉就到了西边这户人家。
　　这家在巷子口第三家，占地比郭家还大些，但只盖了两进，因此前中后三个院子都显得十分宽敞。
　　院子结构是江陵城典型的三合院，只有正房和两侧厢房，都是各三间屋，没有倒座房。
　　房子也是土木混合结构，去年刚刚翻修过，屋顶的草是新换的，地皮也铲了一层，整个屋子看上去干净整齐，家具也都齐备。
　　出门穿出巷子，走几步就是清水河，打水洗衣都十分方便，周边住的也是江陵城的老住户，做买卖的有，在官府当差的也不少。
　　要说房子有什么缺点，也就是如牙人所说，房子朝向差一点，夏天难过。

　　曾二娘和阿毅看江陵城的房子，觉得哪哪都好。
　　看第一套房子，就觉得十分满意，特别是前后院子里都种了树。
　　后院还特别宽敞，种点菜，晒点什么东西都方便，这点尤其得曾二娘欢心。
　　原屋主也是知道自家房子的不足，所以在房子的西侧种了几棵高大的重阳木与樟树，内院还种了棵紫荆。
　　看完第一套房子，又去看二套。
　　第二套房子离城门不远，街面上十分热闹，而房子在背街第三条巷子，也算闹中取静。
　　这套房子比第一套小一点，都是规整的两进院，院子看起来也不小。

　　原主人颇有生活情趣，在前后两个院子种了不少花卉。
　　谢祺一行人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幽香，只见院子西角，一株高大的腊梅，枝头几朵金黄的腊梅正静静吐露芬芳。
　　郭暄连连赞了几句好香。
　　屋子里面的布置与家居，跟第一套房子差不多。
　　因为都是殷实人家住的房子，无论是房子的完善度与布置，都很不错。
　　看完房子，郭暄请牙人去城门口的脚店喝一杯水酒，也给谢祺他们商量的时间。
　　谢祺问曾二娘和胡玄毅的意见，两人都倾向第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