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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惩治 你永远不会 ...

  •   暮色如稠墨浸染天际,最后一缕残阳挣扎着沉入地平线,将车道镀上暗金色的余晖。

      晚风穿过水泥路的间隙,带来簌簌的低语,斑驳的树影打着旋儿落在地板上,又被风卷向远处。远处不知名的虫鸣渐起。

      黑色迈巴赫静静泊在停车场入口处,车身漆面倒映着摇曵的暖光。

      佐野万次郎率先一步拉开后座车门,恭敬地弯腰,手挡在车顶,他松散的发丝在暮色中依然醒目,低垂的眼眸收敛了平日的锋芒,此刻只有保镖的驯顺和服从。

      赤司征十郎微微颔首,蔷薇红色的碎发丝滑过额头,服贴地搭在他白玉般精致的脸庞边,下颌线条流畅,姿态从容矜贵,宛如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公子,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完美得没有丝毫瑕疵。

      他出来得太匆忙。

      所有着急处理的工作都改成了线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被改成数不清的邮件和财政报表,挤在手中那台轻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正活跃在键盘上,敲击声细密而规律,仿佛某种不容打扰的仪式。

      晚风拂过他卷翘的羽睫,那睫毛轻轻颤了颤,却连一个抬眸都吝啬给予车外迟迟未动的人儿。

      对方似乎从来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么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赤司征十郎主动开口,他的声线低沉,富有磁性,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却也无可奈何。

      秋元凉立在几步之外,夜风撩起她耳边的碎发丝,白色连衣裙被风微微扬起,露出底下纤直的小腿,像是不谙世事的小仙子,美的清纯干净而不自知。

      她没有上车,反而微微侧过脸,清冷的目光投向面前的人,地下停车场的光映在她侧颜上,勾勒出清丽的轮廓,却照不进眼底深潭般的墨色。

      “总归是没有先生心肠硬的。”终于开口,嗓音淡而轻,像是这暮色的一部分,不疾不徐地融入空气。

      赤司征十郎敲击键盘的指尖顿住。

      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沉浸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那层油画般精致的光晕仿佛也染上了凉意,眼皮缓缓掀开,弧度寡淡而锋利,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你这是在怪我?”

      语调依旧平稳,却莫名让周遭的空气沉了几分。

      “不敢。”秋元凉终于正眼看向他,唇角有极淡的弧度,却辨不出是不是笑,“只是您处理枕边人的方式,实在让我有些害怕。”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后背蔓延而上,那是被那双蔷薇红色的凉薄瞳孔锁定时,身体本能的预警。

      赤司征十郎合上电脑,随手放在车座上。

      他抬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将人儿拽至面前,微微俯首,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唇,那视线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像是觊觎着猎物的毒蛇,在盘算从何处下口。

      “怕自己会步她的后尘吗?”他低声问,呼吸拂过她面颊。

      秋元凉保持着微微后仰的姿势,却被手腕上的力道限制,无法退开,她索性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身影,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被您看上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答得坦然,仿佛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赤司征十郎凝视她片刻,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探向她耳后,轻轻勾住口罩的系带。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口罩被摘落。

      他粗粝的指腹转而摩挲着她清丽的脸庞,动作出人意料的温柔,眼底却弥漫开真切的笑意——那笑意比方才的凉薄更令人心悸。

      “我可舍不得让你再死一次。”他低低地说,嗓音里含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就算你真的和幸村勾结,想要借我的手做什么。”

      秋元凉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面上平静无波。

      “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幸村是谁?”她眨眨眼,长睫扑闪,显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赤司征十郎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细致如同对待易碎之物,随后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入柔顺的发间,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

      他的吻落下来,先是轻轻触碰她的唇,试探般辗转,继而撬开她的牙关,探入深处,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和某种隐晦的餍足。

      秋元凉撑着他坚实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他肩头的高级面料。

      她没有推拒,也没有回应,只是温顺乖巧地任由他予取予求,如同被暴雨打湿的藤蔓,柔软地攀附着,内里藏着看不见的荆棘。

      头顶的光晕在他们脚下铺开一小片温暖,却照不进两人之间的隔阂和仇恨,佐野万次郎悄然退开几步,背对而立,化作暮色中沉默的剪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司征十郎终于放开她。

      他垂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唇,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的水光,眼底那抹真切的笑意还未散去,反而愈发深浓,“你知道10分钟可以发生多少事情吗?”

      秋元凉抬眸看他,灯光正好落在她清冷的眸子里,“可以让您找到我?”

      赤司征十郎凝视着她,蔷薇红的碎发在夜风中微微浮动,轻笑,“10分钟足够她开木仓射穿你的太阳穴,也足够你像多里一样从楼上跳下来,死的悄无声息。”

      秋元凉弯腰坐进车里,“您这是在怪我不辞而别?我只是提前下楼,而且您之前可没说当您的情儿会连这点儿人身自由都没有。”

      车门关闭的闷响在夜色中回荡,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赤司征十郎嘴角的弧度慢慢敛去,“你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嗯。”秋元凉回答地理直气壮。

      伴随着她的声音落下,空气的温度骤降,坐在副驾驶的灰谷兰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有股莫名地后怕。

      赤司征十郎笑了。

      很好,和他预想的一样。

      迈巴赫缓缓启动,驶入夜色深处。

      等车到了赤司宅邸的时候,在停车库又待了一个小时。

      白色连衣裙被撕得粉碎,碎片散落在真皮座椅上,像被揉碎的玫瑰花瓣,笔记本电脑砸在车厢底,屏幕裂成蛛网状的纹路,折射着地下车库惨白的灯光。

      秋元凉整个人陷在后座角落里,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前,脖颈到锁骨处像是雪地里落了一树的红梅,呼吸还没平复,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指尖还微微发颤,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手指抬到一半,便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赤司征十郎将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动作算得上轻柔,甚至细致地拢了拢领口,遮住那些他亲手留下的痕迹。

      他垂眸看她,蔷薇红的碎发有些凌乱,额角沁着薄汗,眼底的餍足还没有褪尽,但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矜贵。

      “别动。”他低声说,嗓音比平时沙哑几分。

      秋元凉抬眸看他,目光隔着汗湿的睫毛,清冷里掺着几分虚软,像被雨打湿的月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任由他将自己打横抱起,外套滑落一角,露出她光/裸的细肩,上面印着清晰的红梅。

      赤司征十郎脚步顿了顿,俯身将那角外套重新裹紧,而后大步走出车厢。

      佐野万次郎背身立在数步之外,听见车门关闭的声音,才微微侧首,视线低垂,没有抬起过半分。

      灰谷兰从副驾驶座下来,无声地拉开后座车门,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一片狼藉,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吩咐道,“处理干净。”

      “是。”

      赤司征十郎抱着人径直走向电梯。

      灰谷兰躬身目送那道修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转身看向车厢,咂舌感慨。

      “她还真的是…”不怕死啊。

      话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无力扶额。

      都说当年的宓多里受宠,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佐野万次郎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电梯的方向,眸色深沉如这夜色。

      走廊很安静,只有窗外轻微的蝉鸣声。

      秋元凉蜷在赤司征十郎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体温隔着衬衫透过来,和着外套上清冽的玫瑰冷香,莫名让人生出几分疲惫和困倦。

      她闭着眼睛,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事后的沙哑,“你消气了?”

      “你觉得呢?”赤司征十郎低头看她,只能看见她浓密的睫毛覆着眼睑,像两片敛翅的蝶。

      “勾结幸村,擅自逃跑。”秋元凉一条条地数着自己的罪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别人的判决书,“还不知悔改,顶撞你,每一条都够我死好几回了…我这回的反省够深刻了吗?”

      赤司征十郎抱着她走出三楼的楼梯,穿过长廊,推开主卧的门。

      屋里面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光,将整间卧室铺成淡淡的银灰色。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那双蔷薇红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幽深,像藏着某种危险的温柔。

      “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他开口,声音很轻,“就算嘴上说着错了,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服气吧。”

      秋元凉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记得我们之间是按次数收费的,你还要来吗?”

      赤司征十郎凝视她片刻,忽然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蜻蜓点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面颊,“那就张开些,好让我尽兴。”

      秋元凉眼睫轻轻颤了颤,“你简直无耻。”

      赤司征十郎撑起身,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笑了,“幸村借你的手做些什么前,难道没告诉过你我最讨厌什么了吗?”

      秋元凉没有说话。

      “我最讨厌不懂事的情人。”赤司征十郎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算得上温柔,可那双眼睛里的凉薄却让人脊背发寒,“尤其是你任性的时候,你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嗓音里含着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是在替你惩治她,阿七。”

      秋元凉蜷在柔软的被褥间,外套还裹在她身上,带着他体温残留的余温,“我不需要。”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外套的边缘,月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淡淡的银边,“她陪了你六年,就算养只猫都会多少有些感情。”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赤司征十郎站在床边,正抬手松了松领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更何况她是人。”秋元凉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卧室,落在他身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赤司征十郎蔷薇红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垂眸看她,唇角甚至还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发言。

      “所以呢?”他问,语调平稳得像在讨论今天晚上的月色。

      秋元凉坐起身,外套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上斑驳的痕迹,她没有去拢,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不也同样不觉得自己有错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依然压得很平,“六年,她跟了你六年!你说不要就不要,说杀就杀!那你让我去干什么?落井下石吗?”

      赤司征十郎注视着她,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像是要在那张清丽的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你在替她不平?”他问。

      “我在替我自己害怕!”秋元凉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却冷得没有温度,“今天是她,明天会不会是我?”

      赤司征十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对方脊背微微一僵。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月光被他修长的身影挡住,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嗓音依旧低沉磁性,甚至算得上温柔,“你以为你和她是同一种人?”

      秋元凉没有说话。

      赤司征十郎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求而不得的东西。”他低声说,目光锁着她的眼睛,“你唾手可得,她拿什么和你比?”

      秋元凉偏开头,躲开他的触碰。

      “我不稀罕。”她说,语气冷淡而疏离,“我只知道你杀了她,你让我觉得恶心。”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

      赤司征十郎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来,垂眸看着她,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恶心。”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秋元凉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让,“对,恶心。看样子你很擅长装出这幅深情的模样啊,这次又想算计什么了?我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赤司征十郎凝视她良久,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意却和之前截然不同,没有温柔,没有纵容,只有让人脊背发寒的凉薄。

      “是不是我太仁慈了,才会让你以为我是个没脾气的人?”他慢条斯理地说,嗓音压得极低,“阿七,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懂事?”

      秋元凉瞳孔微微一缩,她本能地想要起身,想要逃离这张床,逃离这个房间,逃离他的视线。

      可她的手腕刚撑住床面,还没来得及发力,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脚踝,力道不大,却像铁箍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跑什么?”赤司征十郎俯身下来,蔷薇红的碎发垂落,在他精致的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不是说得挺理直气壮的吗?”

      秋元凉挣了挣,没挣开,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慌乱,却倔强地不肯示弱,“我没错!错的是你。”

      赤司征十郎看着她笑了,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浓,却冷得没有温度。

      “没错?你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低声重复,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枕侧,“毕竟你当年不就是像她一样,当着我的面从18楼跳了下去?”

      秋元凉浑身一僵,“我不是她,你又认错人了。”

      赤司征十郎俯身下来,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清冽的玫瑰冷香和某种危险的餍足。

      “我真的认错了吗?”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廓,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还是你认为只要你死了,当初的恩怨就可以一笔勾销?”

      秋元凉偏开头,咬紧了唇,不肯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留情,仿佛要在这具身体上刻下什么无法磨灭的印记,让她再也说不出恶心两个字。

      门外。

      佐野万次郎背身而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尽头的窗透进来一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房间里隐约传出动静,起初是低低的争执声,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女人清冷的音色和男人沉稳的嗓音。

      再然后是女人的哭声,那哭声压抑着,断断续续,像是不肯示弱,又实在忍不住,从齿缝里泄出来的破碎呜咽。

      佐野万次郎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地板,一动不动。

      主卧里,秋元凉蜷在被褥间,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记忆棉里,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前,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闭着眼睛,呼吸轻浅而紊乱,像是累极了,又像是根本没有睡着。

      赤司征十郎撑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

      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那双蔷薇红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幽深,指腹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泪痕。

      秋元凉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偏了偏头,睫毛颤了颤,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赤司征十郎的动作顿了顿,而后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告诉我,你是谁?”他低声说,嗓音沙哑得厉害,俯身在她汗湿的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秋元凉终于睁开眼睛,目光隔着湿润的睫毛,清冷里掺着疲惫和抗拒,像被揉碎的月光,“滚。”

      赤司征十郎凝视她片刻,唇角弯了弯,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条,“阿七,你身上有两颗痣你知道吗?它们在…”

      “你有病!疯子!”

      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痛哭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夹杂着崩溃的谩骂,很快又被什么吞没。

      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照在佐野万次郎侧脸上,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夜还很长,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偏移了几分,久到走廊尽头的天色隐隐透出一点青灰。

      佐野万次郎微微抬起眼,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重新垂下眼帘,继续沉默地守在那里,像不会说话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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