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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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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元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她注意到收拾好的行李和停下来的点滴,神色不解。
佐野万次郎仿佛看懂了她的表情,解释,“庄园的医疗团队和设备已经准备好了,那边的环境会好些,也有利于您的恢复。”
秋元凉松散的发丝垂在细肩上,长期卧床让她原本就比旁人白净的小脸更显苍白,纤细的睫毛垂落,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佐野万次郎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补充道,“先生说,出院前有个人想要您见见,然后看看怎么处置她比较合适。”
秋元凉抬眸,眉心微蹙,“之前的那个人吗?”
佐野万次郎恭敬道,“是,她现在就在楼下的病房,之前她冒犯了您,二少爷已经对她做出一番惩治。”
“那就不见了吧。”
“她知道不少事情,先生的意思是…”佐野万次郎面露为难,欲言又止的话语中已经是提醒了。
秋元凉眼神疲惫,无助地靠在床头,像朵被精心呵护,却生机已绝,即将枯萎的白玫瑰,她搭耸着小脑袋瓜,“送出国也可以吧。”
“那要看您了。”
私人物品在秋元凉睡着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她换上床边的白色连衣裙,从床上下来,自嘲地笑笑,“有口罩吗?”
佐野万次郎皱眉,“您应该不需要?”
“要是没有的话帮我买一个来吧。”秋元凉歪着头,微微一笑,“我可不想她看到我这个替身,又受刺激打我。”
佐野万次郎嘴角微抽,“…她不会的。”
空荡荡的走廊,窗外是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繁忙的街道上,给繁忙的东京平添了几分落寞的温柔。
佐野万次郎知道她的手链里有窃听装置和定位器,再加上她这些日子的表现实在是一副有求于人的乖巧模样,所以去楼下买口罩的时候连多想都没有,等他再回来望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
迅速拨通下面人的电话,联系院长,封锁医院。
处理完一切之后,佐野万次郎黑着脸跟那位汇报,电话没几秒就接通了,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已经率先询问,“她怎么了?”
“不见了。”佐野万次郎的话一出口,对方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
赤司征十郎不知道该夸对方的能干,还是该骂自己的手下无能。
“……她的定位显示还在医院,我发给你,在我赶到前把人找出来。”
“是。”
赤司征十郎看着灰谷兰给自己的平板,上面的定位没怎么移动,但是窃听装置的信号反倒是被屏蔽了,估计是老二动得手脚。
他想做什么?
另一边,秋元凉两手空空地推开了宓多里病房的门。
房间布置的十分温馨,墙上挂着抽象画,小提琴和翻开的乐谱散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蔷薇花香,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之前还叫嚣着自己不过是个替身的人儿脸色惨白,像是丢了灵魂一样,安静地坐在病床上,额头和四肢缠着厚重的绷带,明亮的双眸里没有焦点,死气沉沉地一言不发。
“您是?”在病床边照顾病人的小助理疑惑。
“贝尔摩德。”秋元凉同样苍白着脸,她善解人意地合上门,把说话的空间留给她们自己。
“贝尔摩德是谁?我不太清楚您在说什么?您是来探病的吗?”
“我的时间不多,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秋元凉平静地坐到了病床不远处的沙发上,她淡白色的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清澈的瞳眸仿佛被时间打磨过,经历了大起大落,只剩下生离死别后的温婉平和。
“你到底要干什么?”戴着厚重的眼镜,扎着麻花辫的小助理脸上的紧张骤然消失,抬手,冰冷的木仓口对准了对方的脑袋,“是想要背叛我们吗?”
秋元凉拿过旁边茶几上的时尚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莹润指尖在书页上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此刻面临生死问题的人从来不是她自己一样,“背叛这两个字从姑姑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惊讶。”
“浅浅!”贝尔摩德知道她不怕死,偏偏又气的咬牙切齿,无可奈何。
“我只是想让赤司付出代价,你知道的,我的时间不多了。人之将死,总要做些傻事,我没办法再等下去了,就算成功不了也要试试。”
“你的动静太大了!已经吸引了外界的注意,boss让你立刻回去!”
“如果我拒绝呢?”
保险栓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被拉了起来,贝尔摩德沉了脸色,口吻冷厉,“那我只能把你当作叛徒处理了。”
秋元凉看着漂亮的新款长裙,连眼眸都没抬一下,反而认真地思考,“这个裙子我穿好看吗?”
她和赤司家的是非恩怨不是外人能插足的,而且赤司对她的态度也很不好说,现在在这里杀了她容易,但重点是后面自己要怎么不引人注意地逃出这里。
能让梵天的首领来做区区一个情人的贴身保镖,赤司征十郎这个人到底多可怕,他瓦解小泉,步入政坛,也才8年而已。
贝尔摩德脸色铁青,即使气的极致,也没有真的拉下保险栓,反而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是放心不下小奈,我可以用我的性命保证,组织不会对她出手。”
秋元凉的指尖一顿,看着那个浅绿色百褶裙半天没有说话,沉默。
“现在还来得及!赤司征十郎这个人不是你能应付的,赤司家也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水深,他那两个儿子连带着赤司结衣,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你当年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你斗不过他的!藤田用自己的命才换来你的平安无事,如果他还活着,他不会想要看到你来送死。”
贝尔摩德知道自己劝不了她。
她这个侄女看着软弱又温和,但骨子里比谁都执拗,一旦她下定决心想要做的事情,除了藤田,她真的想象不到有什么人能阻止了。
或许是对方的名字太过怀念,也太过让人动容,秋元凉从杂志中抬起头,哭笑不得,“原来我来报仇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不自量力地自杀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贝尔摩德蹙了一下细眉。
“你放心,我了解赤司,我做的事情不会连累到组织。更何况,你也太小瞧boss的人脉和势力了。如今幸村虎视眈眈,赤司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摇大局的,这个第一世家,他坐得还没那么稳。他这个人啊,向来谨慎又稳妥,怎么会和组织斗得鱼死网破,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这个将死之人,只是想在最后做些蠢事。”秋元凉笑容苍凉,眼神无奈又落寞,“每天看着仇人在自己面前,却报不了仇,我比谁都痛苦。”
“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贝尔摩德放下手中的木仓。
“把她送走吧,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策划假死,然后把人带到国外这是你们最擅长的事情了。”
“哼,我们也不是谁都救的。”贝尔摩德眼神轻蔑地扫过床上的装死的女人,不以为意。
“她在赤司身边呆了这么多年,知道他不少秘密,将来有一天说不定会派上用场。”秋元凉微微一笑,笑容如同不染凡尘的白玉兰,纯净美好,“算我最后的请求。”
“……”贝尔摩德。
“你跟你父亲还真是一个德行!”
“可能是她身上有我当年的影子吧。”时间让人变得宽容温和,秋元凉已经没了当年的棱角,她扯着唇角,苦笑,也没力气去争辩,解释些什么。
贝尔摩德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被咚咚地敲门声打断。
“小姐,先生快到了。”
贝尔摩德脸色大变,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
“进来吧。”秋元凉倒是很平静,丝毫不惊讶对方的能干。
佐野万次郎推门而入,眸子幽深,冰冷,扫过装成小助理的贝尔摩德,那目光极冷,极淡,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令人不寒而栗。
贝尔摩德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男人只是简单的卫衣和单裤,中分的发丝松散着垂落在面颊旁,遮住了部分凌厉的眉眼,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他的神情淡漠,唇角抿着,美丽强大,危险如盛开的罂粟。
即使是杀人如麻的琴酒都没有让她这样的怕过。
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活人,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胳臂精瘦,躯干布满紧实的肌肉,手腕处还有着陈年旧伤留下的淡淡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他走过的修罗之路。
这就是梵天的总长,mikey,佐野万次郎。
他所过之处,空气都为止凝固。
恐怕能笑着跟对方说话,也只有她这个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身份的傻侄女了。
“你来的比我想象的快。”
“这可算不上是什么夸奖。”佐野万次郎弯腰,递给她,“您的口罩。”
秋元凉低着头,看了会儿白色口罩,抬眸,“你已经打电话告状了吗?”
“……”佐野万次郎。
“您来这边至少该跟我说一声。”严肃之下有些心虚,僵硬地转移话题。
“你们收拾行李,告诉我出院,也没和我说一声。”秋元凉仰着小脸,理直气壮道。
“……”佐野万次郎。
原来生气的点在这儿。
“那位很生气。”
“我不是犯人。”秋元凉伸手拿起口罩,慢慢地戴在脸上。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我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我现在没出事儿。”
贝尔摩德震惊地看着两人唇枪舌战,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赤司对她的感情,未必像她说的那样,全是演给外面看的。
有些事情,当局者迷。
“那要我把这位来历不明,还携木仓的女士带走吗?”佐野万次郎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平平无奇的助理。
秋元凉眉眼弯弯,无辜道,“你说呢?”
“我需要请示先生。”
“如果我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那我不希望下次您还开这样的玩笑。”
“看样子我的地位很低下啊。”秋元凉低下头,假装委屈。她垂着眼帘,睫毛在口罩上方轻轻颤动。
佐野万次郎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不是这样的。”
他真的不擅长应付杏未这个类型的女人。
秋元凉漆黑的眸子染上真切的笑意,笑声清脆如铜铃,连发丝都一颤一颤的,可爱极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悦耳,像是打破了某种沉重的东西。
不过这很快就被另一个敲门声打断。
秋元凉疑惑,无声地问向佐野万次郎。
佐野万次郎摇摇头,尽职地守在她的身旁,“不是我们的人。”
那就是宓多里的朋友了?今天可真热闹。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
这位传说中的mikey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果然跟她这个不靠谱的侄女在一起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认命地打开一条门缝,扮演起紧张不安的小助理,“您是?”
“锦织兮,我来探望一下宓桑,宴会那天我也在场。”轻灵干净的声线从门口传来。
秋元凉继续去看手中的时尚杂志,贝尔摩德会把人打发走的,她只要耐心地等着就好。
“不好意思,锦织桑,宓姐的状态不太好,而且赤司家也不允许外人探望。”贝尔摩德看着面前抱着白玫瑰的女人,歉疚地笑笑。
苍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松散地自然垂落,发梢微卷,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映衬得小脸白皙如玉。来人的眼眸明媚而沉静,像两泓秋水,在夕阳下透着几分慵懒的透明感。
她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疲惫,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三分礼貌、七分疏离的矜贵气质,“赤司是我表哥,我也算是外人吗?”
这话还真是把贝尔摩德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就在她为难之际,身后的秋元凉开了口,“让她进来吧。”
“好…好的。”贝尔摩德松了口气,把门打开,侧身将人请进来。
锦织兮穿着荷叶纹T恤和阔腿牛仔裤,低调中透露着一股良好的教养和世家的矜贵。
她抱着那束带着水珠的白玫瑰,不着痕迹地巡视了一圈房间——从窗边的沙发,到角落的小提琴,最后落在了秋元凉身上。
“你是?”
秋元凉从杂志上抬起头,解释道,“秋元凉,宓多里的好朋友。”
“……”锦织兮挑了挑眉。
谁家好朋友伤成这样,自己还有心情看时尚杂志的?
她看向病床——
宓多里像个被抽干了生机的破布娃娃,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我来的时候她就这样了。”秋元凉抬眸,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虽然口罩挡住了她大部分的面容,但锦织兮还是眯起了眼,“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眼熟?我们见过吗?”
“错觉吧。”秋元凉的声音淡淡的。
“……”锦织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若有所思。
她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把带着水珠的白玫瑰摆在床头,动作轻柔,然后转过身来,“看样子我这个特意来打探情报的人在秋元小姐眼里并不重要,就是不知道你和我那征表哥是什么关系?一个说不出话,写不了字的废人还值得你大费周章,不远万里地来一趟杀人灭口?”
秋元凉微微一愣,这还真是冤枉她了。
她就住在楼上,倒也谈不上不远万里。不过赤司确实是打算让她来杀人灭口的来着…
佐野万次郎直视着出言不逊的女人,冰冷的声线没有丝毫起伏,提醒道,“筱田小姐,请注意言辞。”
锦织兮显然是认识对方的,她的眼底多了几分抵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形。
秋元凉觉得保镖先生这样说话会火上浇油,于是主动放下杂志,站起身来,友好地解释,“锦织桑觉得活着痛苦,还是死了痛苦?”
“你要杀了她?”锦织兮的目光一凛。
秋元凉小脸一僵,“我只是觉得,与其被送到德国的疗养院当个活死人,还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佐野万次郎脑袋嗡嗡地响,“……”
还不如他来说呢。
“就算被监视,被放逐到国外,她还可以吃好吃的早餐,呼吸新鲜的空气,转转外面的花园。”或许是感同身受,锦织兮据理力争道。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一段失败的感情而已,凭什么要她放弃掉未来几十年的生活?”
秋元凉指着宓多里,“可是她好像不是很想活着了?”
“那…那也只是她现在想不通。”锦织兮看了一眼床上呆滞的宓多里,语气软了下来,“谁受到这么大的打击都会自闭一段时间的,你得给她时间让她把脑子理清楚了。”
秋元凉浅浅一笑,那笑容在口罩上方只露出眼睛的弧线,她站起身,走向门口,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像朵盛开的白玫瑰。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声音轻轻飘来,“宓桑,你听到她的话了。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病房内玫瑰花香和死寂的空气。
秋元凉走在空荡的走廊里,白色连衣裙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朵娇艳的白玫瑰。
夕阳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暖橙色的光晕,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佐野万次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脱离视线,又不会给她被监视的压迫感。
他开口,声音平淡,“先生不会改变主意。”
秋元凉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表情,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漆黑的光,“那你们让我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玩我很有意思?”
“她知道的太多了,在赤司家呆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事,听过的话不少,那位不会允许一个随时可能开口的不定时炸弹存在的。”
佐野万次郎沉默片刻,“而且让您来,只是想要让您出口气,毕竟她之前的行为太过逾矩。”
秋元凉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果我就是想要原谅她呢?”
“议员希望她能消失。”
伴随着佐野万次郎冷酷的宣判,宓多里惊慌的面容从两人的窗前一闪而过,紧跟着是人体砸落地板的重响。
那声闷响像是砸在了秋元凉的脊背上,让她的脚步顿了一顿——只是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无法察觉,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更长。
佐野万次郎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她没有回头,没有颤抖,甚至没有加快步伐。
但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背影,像是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从外面看不出来,但里面已经全是裂痕。
“处理一下。”他对空气说。
几个黑影无声地从楼梯口涌出,和他擦肩而过,朝楼下奔去。
佐野万次郎快步追上秋元凉。
她已经在电梯前站定,望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佐野万次郎沉默。
电梯到了,门打开。
秋元凉走进去,他也跟上。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秋元凉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口罩,“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消失?”
佐野万次郎没有回答,秋元凉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电梯停在一楼。
门打开,外面是医院大堂,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
秋元凉没有走出去,只是站在那里,透过缝隙看着地板上那摊浓郁的暗红色。
护士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有人推着担架床出来,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小小的隆起,白布边缘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
那只手垂着,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秋元凉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担架床从她身边推过,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的平底鞋,鞋面上溅了一滴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
秋元凉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擦掉那滴暗红。
擦不掉。
佐野万次郎看着她的侧脸。
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那双眼睛,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里,黑得深不见底。
“先生还在等您。”
医院的停车场里,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死亡的压抑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