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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庄园 祖父,我回 ...

  •   秋元凉醒来后已经不在之前三楼的房间了。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光线角度,连空气里漂浮的气息都不同了,不再是那些令人作呕的白玫瑰,消毒水味。陈年木质和某种淡淡花香的味道让人安心,紧绷的身心得到了放松。

      秋元凉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深陷的绒毛细密地包裹住冰凉的脚趾,她注意到周围熟悉的环境,眼眶瞬间泛红。

      她回来了吗?

      这里是…

      窗边的书桌还在,桌角是她和阿冲小时候刻下的歪歪扭扭的痕迹还有各种贴纸,粉色窗帘垂地,抬头是水晶钻石的吊顶灯,窗外的歪脖子树也还在,枝桠伸展,生动葱郁,叶片在阳光下落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她扯着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平静的嗓音近乎沙哑,“这就是你说的庄园?”

      没有人回答。

      赤司应该是去忙他的工作去了。

      每天负责监视她的保镖先生立在角落里,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颈背的纹身在阴影边缘若隐若现。

      秋元凉垂着头,发帘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像某种脆弱的裂痕。她唇角自嘲地上扬,“我想出去走走。”

      声音很轻,仿佛干涸井底打捞上来的最后一点儿水。

      “你还在输液。”佐野万次郎的声音没有起伏,算是隐晦的拒绝。

      秋元凉的发丝散在肩膀上,即使换了地点也依旧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那衣服太大了,宽大的上衣间能看到她瘦小的身板儿,锁骨突兀地支着,像两只脆弱的蝶翼。

      身上到处都是若隐若现的红梅,甚至出现在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让人触目惊心。

      是昨晚留下的,还是前天晚上?她的思绪有些乱,实在记不清了,只隐隐约约地记得他离开的时候,手指拂过她颈侧的温度,冰凉得像在抚摸一件主人喜爱至极,却马上就要坏掉的花瓶。

      她低下头,看着手背上的痕迹。

      好脏…

      密密麻麻的针孔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有的还泛着青紫,视线顺着输液管往上,那些瓶子里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透明的,看不出任何端倪,却让她觉得恶心。

      胃里翻涌着,她强忍着不适,光洁的额上是细密的薄汗,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光,“我想出去透口气,可以先停下吗?”

      她不想治了…就让她安安静静地消失不好吗?明明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秋元凉抬起眼看保镖先生。

      那双眼曾经是亮的,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现在却蒙着薄薄的雾,眼底有淤青般的青黑,睫毛湿润,是因为刚才强忍的泪,她的嘴唇干裂,有一道细细的血口子,是前天晚上忍受着咬出来的,在她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候。

      佐野万次郎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几秒。

      他有时候也在想——

      这么弱,这么小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去反抗那位的?

      她瘦到风一吹就能倒,手背上的血管青得透明,像是被保护在温室的花朵,风雨一来就会碎掉。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还藏着什么。

      不是怨恨,怨恨太浓烈了,是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如同烧成灰烬的炭,看着是死的,可扒开灰,里面还有一点红。

      连他都能注意到的事情,那个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小泉首相的孙女,她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掩饰不掉的。

      就算伪装得再怎么单纯无害,天天面对着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怎么会没有怨怼?

      可惜…她越是怨恨,就越是无力,现在连这个病入膏肓的身体也不属于自己了…

      他望着面前这个可怜到需要向他求助的女人。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薄薄的金边,连那些病态的苍白都显得柔和了些。她瘦削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像一株被风吹弯的白玫瑰,脆弱得让人不忍直视。

      “二少爷说需要不间断的用药。”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那棵树,一看就是偷溜出去玩儿时爬的,“您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趋近于临界值,如果不是靠药物维持,随时都有可能…您知道的。”

      自己的身体情况,秋元凉有数的。

      她早就把生死看淡了,也早就接受现实了,不肯罢休的人不是她,从来都不是她…

      可能是一直用药的缘故,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光是这样坐起来,简单地说会儿话都会喘。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两片疲惫的蝶翼。

      她轻声问,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有移动支架吗?我真的想出去看看。”

      连央求的话都是虚弱的,无力的。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手指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

      小时候每到秋天,她都会和阿冲一起在树下捡落叶,阿冲会把最大最完整的那片夹进她的书里,她收藏了很多漂亮的书签。

      她还能等到今年的秋天吗?

      “我陪凉子你去!”

      甜软的小孩子嗓音突然从门口的位置传来,打破了死水般的寂静。

      秋元凉怔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眼花了,幻听了,她缓慢地转过头,动作因为虚弱显得迟缓,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阳光从门口涌入,在逆光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朝她奔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向来穿裙子的小姑娘换了一身偏中性的打扮。

      西瓜T恤,天蓝色的短裤,露出藕节似的小腿,精心打理的长发也剪短了不少,被束成低马尾,发尾随着跑动在脑后轻快地甩动。

      她快步流星地扑到母亲怀里,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健康的粉色,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装满了星星。

      “小奈…”秋元凉喃喃失声。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双一直蒙着雾的眼睛终于有了波动,松开攥着床单的手,朝那个小小的身影张开双臂。

      输液管随着动作晃动,佐野万次郎上前一步想要制止,却在看到她的眼神时停住了。

      那个眼神太柔软了,软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

      秋元玲奈,不,已经被冠上赤司姓氏的她,现在应该叫做赤司玲奈了。

      小姑娘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圈住母亲的腰,用了全身的力气。

      她怕自己一松手,凉子就会消失掉,在那些无数的日夜里。

      她很想爸爸,比她还要想…

      “凉子。”赤司玲奈把小脸埋进对方怀里,闷闷地蹭着,泪水很快洇湿了那宽大的病号服。

      她怕凉子不要她了。

      她怕凉子丢下她一个人。

      秋元凉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女儿的发顶,鼻息间是淡淡的白玫瑰香气,还有小孩子身上特有的,暖洋洋的气息,冲淡了这满屋的消毒水味。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抬起,颤抖着落在女儿背上,轻轻拍着。

      一下,两下…像很久很久以前哄她入睡时的节奏。

      “他们打伤了gin。”赤司玲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的鼻音,“然后把我带到这里。我见了一个人,他说他是凉子你的哥哥,让我管他叫舅舅,还说我姓赤司,我和凉子你以后会在这里生活。”

      她抬起小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阳光落在她脸上,那些泪珠像小小的钻石,闪着光。

      “凉子,他们说你生了很严重的病,还说…说你这样都是gin他们害的,我不知道了,凉子,gin他是坏人吗?”

      小孩子的脑袋装不下太多的东西,她只是意识到了什么变了,却说不上来。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母亲,里面有不解,有担忧,她希望母亲能给她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一切回到从前的答案。

      秋元凉看着面前天真的女儿,还没来及消化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个事实。

      胖了,气色也好多了,比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好太多了,赤司的确没亏待她。

      母亲的本能已经让她率先开口安慰,温柔又耐心道,“小奈觉得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怕惊扰了什么。

      赤司玲奈闷闷地想了想,小手揪着母亲的衣角,指节微微用力,“我觉得不是。”

      秋元凉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动作无比温柔,“那gin就不是坏人。小奈还小,很多道理都还不懂,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自己用眼睛看到的就是真实,这样不就好啦?”

      她低头看着女儿,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她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虚弱,温柔,仿佛在寒夜里勉强开放的花,美的惊心。

      赤司玲奈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有了答案,她松了口气,开心地抬起小脸,笑了。

      那个笑容明亮得刺眼,和这个阴暗的房间格格不入,“嗯嗯,我听凉子的!gin怎么可能是坏叔叔呢?坏叔叔才不会每年都送我生日礼物!”

      她说着,又往母亲怀里拱了拱,像只撒娇的小兽,她的脸颊贴在病号服上,感受着布料下那副瘦削的身体。

      凉子瘦了好多…

      “对了,凉子,那个舅…就那个人,他说我,你…”赤司玲奈戳着手指,支支吾吾地半天都说不清楚。

      她低着头,耳尖泛红,脚尖在地毯上蹭来蹭去。

      秋元凉怎么会不懂女儿的心思。

      她看着小姑娘别扭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手指穿过那些剪短了的发丝,语气柔和地哄着,“等小奈再大一点儿,凉子再告诉你好不好?现在我们住在舅舅家里,要做个乖巧礼貌的好孩子。”

      赤司玲奈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问。

      她去那个皇家国小念书,很多同学都在私下里说她是…私生子。

      她们还说凉子和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妹关系,而是…

      那个人是她的爸爸吗?

      她还以为她爸爸早就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凉子看起来很累,很累很累。

      她不想让凉子更累。

      秋元凉看着女儿低下头去,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这些复杂的事情。

      说实话,怕小奈少年心性惹了他不快;自己这幅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说谎话,她要怎么让她认贼作父呢?自己都过不去的坎儿,又何必再强加给孩子?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难得的凉意,秋元凉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咳嗽很轻,却让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佐野万次郎已经差人把移动支架拿了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准备了轮椅。

      黑色的皮质轮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个沉默的预告。

      “凉子,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赤司玲奈抬起头,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担忧和期盼。

      这里真的很好,那些人带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她才知道卧室可以这么大,比她和凉子在英国的家还大!

      她有了很多漂亮的衣服,以前想要买却不舍得凉子花钱的洋娃娃,也有了很多听她话的人,她可以让他们做任何事。

      可是唯独见不到凉子。

      她求了好久,闹了好久,每天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那些陌生的面孔。

      她不知道凉子在哪儿,也不知道凉子怎么样了。

      晚上她会做噩梦,梦见凉子不要她了,梦见凉子不见了,只剩她一个人在这座大得像迷宫一样的城堡里。

      她哭着醒过来,抱着枕头,不敢出声。

      她求了好久,现在终于见到了,凉子却病的这么重。

      才一个月不到,明明离开的时候,凉子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凉子还会笑,还会牵着她的手去公园,还会在晚上给她讲故事。

      现在的凉子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背上全是针孔。

      她害怕。

      秋元凉看着女儿的眼睛,读懂了里面藏着的恐惧。

      她其实没有太多的力气了,光是简单的动作都在消耗自己所剩无几的能量,可她看着小姑娘那温热的小手,看着她眼底的不安,那些疲惫也轻了一些。

      她握着女儿的手,小小的手掌柔软极了,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肉感,微微用力,像是在传递什么,“好啦,开心点儿~”

      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这里可是凉子我长大的家,我带你去转转好不好?也不知道过去这么久变化了没有?小奈现在住哪儿?一会儿我们去你的房间怎么样?”

      “凉子你累了要跟我说!”赤司玲奈认真地叮嘱,小大人似的皱起眉头。

      她想要举着输液瓶,小手伸出去,却被一旁的佐野万次郎一把夺过。

      佐野万次郎垂眼看她,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也没有恶意,他把输液瓶举高,调整了一下高度,然后走到秋元凉身后,手虚虚地扶着移动支架。

      “走吧。”他说。

      秋元凉慢慢地下床,每个动作都缓慢得像在放慢镜头,脚踩进拖鞋里,那拖鞋是新的,柔软的绒面,应该是特意准备的。

      她扶着移动支架站起来,输液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赤司玲奈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边,小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臂,像是怕她摔倒。

      母女一大一小,两个人走的很慢。

      秋元凉穿过走廊,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碎片上。

      脚下的地毯换了,但墙上的壁灯还是以前的款式。黄铜的灯座,磨砂的玻璃罩…和她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葬送在过去的回忆,光是想想,都会痛不欲生。

      在经过某个房间时,她的脚步明显顿了顿。

      那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什么都没有,简洁大方,又沉重无比。房间正好在这条走廊的反方向,和她的卧室一样的位置。

      她没敢去看,却还是不舍地停留了几秒。

      赤司玲奈好奇地顺着凉子的视线看过去,不明白那扇门有什么特别的。

      她只看到她侧脸的轮廓,那上面有一种她读不懂的表情,像是难过,又像是怀念。

      “凉子?”她小声问。

      秋元凉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儿。”

      已经过去很久了,他都不在了,所以不进去也没关系。

      小奈还在这里,不能惹得他不快…

      她们继续往前走,阳光穿过枝桠,在鹅卵石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在母女俩身上跳跃着,忽明忽暗。

      秋元凉走得很慢,移动支架的轮子在石子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赤司玲奈踩着那些光斑,一跳一跳的,像只快乐的小兔子。

      再往前一点儿,就是祖父以前建给她的玫瑰园。

      转过那个弯,玫瑰园出现在眼前。

      秋元凉停住了脚步。

      那些玫瑰还在。

      红的,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地盛开在秋日的阳光下,花圃被打理得很好,不见任何杂草,每一株玫瑰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花圃中间有条小径,铺着鹅卵石,通向白色的凉亭,凉亭的柱子上爬满了藤本月季,开得正盛。

      秋元凉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有一段时间很迷恋夜莺和玫瑰的童话故事,睡觉都抱着书不肯松手,祖父以为她喜欢玫瑰,就打造了这片玫瑰园。

      其实比起那个童话故事,她更喜欢的是那本故事书。

      因为那是祖父买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她也不喜欢玫瑰,她喜欢的从来都是祖父送给她的玫瑰园,就像她的童话故事书一样。

      8年了,没想到还能回到这里。

      秋元凉心脏泛酸,她松开扶着移动支架的手,慢慢弯下腰,指尖轻轻触碰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花瓣柔软又冰凉,带着夕阳落幕的微润。

      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祖父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在这条小径上。

      那天的阳光比今天还要温暖,祖父笑的慈祥,说:我的浅浅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无声地落入脚下的泥土里。

      还以为人之将死,也没什么矫情的了。

      可是这些物是人非的景象还是会让人不甘心,让人委屈地想哭…痛恨自己的没用。

      她站在原地,阳光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落在她苍白的手指上,落在那朵白玫瑰上。

      柔顺的发丝被微风吹起,轻轻拂过脸颊,遮住了那行泪痕。

      赤司玲奈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小小的手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她不明白凉子为什么哭,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问,她只紧紧地握住对方,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出去,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佐野万次郎站在一步之外,举着输液瓶,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清表情。只是那握着输液瓶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些。

      秋元凉看着这片玫瑰园,看着这些完好如初的景象,眼角泛红。

      祖父,我回来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儿。

      小姑娘正仰着小脸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秋元凉弯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却温柔得像这夏日的阳光。

      这是阿冲的孩子,很可爱吧?

      风轻轻吹过,玫瑰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什么。

      远处的树下,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站了多久。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逆光里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双蔷薇红色的眼睛,隔着满地的阳光,安静地望着玫瑰园里的一大一小。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直到秋元凉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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