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骑士之枪（八） ...
-
这两天，科维亚城里许多人都在猜：
琳雅娜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天前，那条刺杀房地产大老板穆克劳的帖子终于消失了，不知道是网络管理员终于破解了对方的代码，还是把对方线下制裁了。
可当天下午，大家就知道，两种都不是——
只是因为那位刺客要整新活了。
下午，一篇起初平平无奇的帖子再次在网上引起热议，主题是“我觉得我是最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不服来辩”。
楼主挑衅引话题的意图明显，但无聊的大家就愿意咬这个钩。
不过多时，许多男人开始自我陶醉地讲述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女人们则纷纷出场点评。楼主还没说话，这个帖子就被吵得火热，沾沾自喜的管理员还把它挂上了论坛爆贴。
然而，当楼主一开口，世界再次沉默：
“看了一圈，我感觉你们还是都不如我。为了那个叫琳雅娜的女人，我们这回免费杀死了青雾区的小领主，真是慷慨大方呀~”
回复的下面，依旧附一段视频。
熟悉的操作，熟悉的口吻。
那个杀手怎么又来了？！
看不懂的人惶恐不安，觉得最近科维亚城真是不太平，不知道为什么管理局还没有出来制裁嚣张的杀手。
看得懂的人火冒三丈：
上回是用二十五万嘲讽，这回竟然是免费？
对方是非要把领主的脸往地上踩吗？
琳雅娜又是谁？
偌大的城市，叫琳雅娜的女人不在少数，但与死去的那位小领主相关的，只有最近被从青雾区带走的那位。
各方一打听便知道，那只是个通缉犯的妻子而已，没有任何尊贵的身份，早就落魄到要在垃圾场边搭帐篷的地步。没给杀手钱恐怕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出不起这个钱。
至于保护她带着孩子离开的杀手到底是什么人，当时却监控被黑，没有留下任何影像。
只有当时的目击者说，是个佩刀的少年，黑发黑眼——
这个描述，很像之前处理了苹果树街黑影的晴。
虽没有实际证据，也联系不上晴和“医生”，一场针对这三人的暗中搜索却已经悄然展开。
有人在盯红玫瑰酒馆，有人在青雾区附近徘徊，有人在试图追踪他们的光脑……秘书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给讨厌的骑士买红茶，竟然能遇到其他领主手下求而不得的人。
难道他要时来运转了？！
在这个风尖浪口，琳雅娜绝对是一块优质“敲门砖”。
如果他能把这个女人活捉给领主……荣华富贵的幻想在他脑海里打转，若能成为领主的直系下属，说不定比那个窝囊的审判长还威风呢！
但好歹在职场上混了多年，他没有被欲望冲昏头脑。
他先偷偷打开他们私底下流传的琳雅娜通缉令，确认了面前这个女人的确是琳雅娜。
然后他分析了一下，琳雅娜出现在这里很奇怪，说不定附近有人在保护她。身上就一把枪，他不敢赌万分之一的可能，只好先直接给领主发信息，请求支援——
这就是给审判长当秘书的好处了，能拿到不少大人物的联系方式。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去试一试。万一他能在店里悄悄地就把琳雅娜控制住，领主来了直接双手奉上，不是更好吗？
“诶，老板！”
他刚往琳雅娜的方向迈出半步，那个惶恐的青年就从货架后面大喊一声蹦了出来，
“您看看，您要的是不是这种红茶？我终于找到啦！”
这死小子喊什么喊？
秘书哪儿还有心思管骑士和红茶，连忙去看琳雅娜。一直在逃窜的女人如惊弓之鸟，果然完全不敢继续躲雨了，慌乱地打起伞，一头又扎进雨幕之中。
他一拍大腿，连忙跟了上去，而这时，他的光脑闪了闪，是领主回复了他的消息。
“知道了。”
汉特回完消息，从床上立即爬起来套衣服。
床头，台灯洒出昏暗的光，照在他的半裸的身体上，肌肉分明，带着一块块故意没有祛除的疤痕——
和比里斯区的商人们不一样，青雾区没有那么多交杯换盏的客套，他能成为这片地方的领主，是一锤锤打出来的。
他是一名2级兽人属性的修行者，面板也不是很强，但他有两件趁手的老伙计——
在他的床边，放着一个巨锤，是一件附魔武器。但他在带着自己的武器出发前，先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里面是牛皮纸，页数已经被使用许多，现在只剩四张。
他坐在床边，拿起钢笔，一如既往地在纸上写下两个问题，这是他每次行动前必须确保的事情：
我这次会死吗？
我会受到羞辱吗？
片刻后，纸上照常浮现出一个问题的回答：
“你不会死。”
但过了好几秒，第二个回答才缓缓浮现，像是这本笔记是在认真思考，再给出答案。
“你不会受到羞辱。”
那就没事。
汉特轻松地出发。
这是一件有预知功能的封印物，具体等级他不清楚，是很久以前从一个濒死的家伙手上抢来的，一张纸正面反面各可以问一个问题，是个消耗型道具。
正是因为有它给自己占卜凶吉，他才能在一次次选择中做出安全并风光的决定，熬死了周围无数人，从一个混混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今天，他也相信着笔记本给出的答案。
在他看来，如果行动出问题，只能是因为遇到了他打不过的对手，比如那位神出鬼没的嚣张杀手。
可是，遇到又如何呢？照笔记本给出的回复，就算那位杀手与他狭路相逢，对方也不会杀死他，更不会羞辱他、让他活受罪。
只要能保证全身而退，其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得意想着，抓进脚步赶到审判长秘书的实时定位处，与正在东张西望的秘书汇合。
秘书很是上道，对他毕恭毕敬：
“领主先生，您终于来了！我一直跟着在那个该死的女人身后，没有为您把人弄丢，您随时可以杀死她，或者抓住她。”
“目前为止，我没见到其他人在附近，她孤身一人。”
“不错。”汉特打开了自己光脑的录像功能。
受刺客的启发，他也要录像。
那个挑衅他的家伙敢拍杀死小领主的视频，他就也要拍杀死琳雅娜的视频。
只有这样，被对方破坏的威严才能以同样的路径涨回来。他得让别人知道，所谓得用小领主性命来讨好的女人，也不过是他可以轻易杀死的蝼蚁。
那个女人，会死得很难看。
大雨有停歇的架势，前方的女人似乎觉察到了身后的危险气息，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狂奔。
她丢掉了自己伞，大风吹掉了她雨衣的帽子，湿透的头发黏在脑袋上，像一条条将要把他拆吃入腹的小蛇，刺骨的寒冷攀上她全身。
她知道自己的速度不可能比得过一名修行者战士，于是开始惊慌失措地敲门。
她想藏进去，她想躲起来，但没有人为她开门。
怎么会这样？
女人绝望地回头，一根经年失修的路灯在她面前闪烁，汉特看见自己的影子高大而漆黑，把女人完全笼罩，像是她一生逃不脱的阴影。
在巨大的压迫感下，女人的嘴唇不住颤抖，双腿发软，靠着墙缓缓滑了下去。
可即便这样，她竟然还在声音嘶哑地求救，而不是跪下来求他放过自己：
“安格，安格……你在哪儿？”
“谁来救救我？”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原来是来找自己丈夫的吗？
那个更加该死的家伙的确很会玩躲猫猫，逃去了雪原，竟又偷偷跑回来了？
怪不得之前一直找不到人，现在又突然独自出现。
看来，晴和“医生”原本是把他们藏得极好的，是琳雅娜听到了什么关于丈夫的信息，寻人心切，实在等不及晴和“医生”，才贸然独自从某个安全屋里跑出来。
这样冒失的事情，的确是个没怎么读过书、只会依靠丈夫的女人会做出来的，他没必要再提防这会不会是什么圈套。
放下戒心，汉特起了逗弄的心思，放下巨锤，拔出匕首，刀尖轻轻碰着琳雅娜的脸：
“问我要做什么？”
“呵，你看不懂吗？我要杀了你，剥下你的皮，把你的肉切片。”
“或者把你丢到狗笼里，让它们撕咬，活生生被咬死。”
琳雅娜的脸色煞白，渗出的血珠被雨水冲走。
“你本来不用死得这么痛苦的，可偏偏，有人把你救走了，有人为了你杀人。”
汉特忽然一匕首下去，扎在琳雅娜的大腿上。
巷子里响起尖叫，尽头忽然有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他抬起头，发现是一只猫跳下来，踩翻了垃圾桶。
再低头，琳雅娜竟还想逃命，拖着受伤的腿，在地上爬行。
女人用尽全力拍打附近的铁门，希望能得到他人的援手，可刚才都没有人敢帮助她，现在更是。
门缝里，窗缝里，一双双眼睛早已被她的敲门声与尖叫声惊动，从窗户缝里探了出来，木然又悲哀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命运就是这样，渺小得像地上的一粒尘埃。
天上落点儿雨，他们就只能被冲刷走，雨还要怪罪他们污染了纯净。
那他们呢？他们能怪谁？
他们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做了他们不该做的事情。
没有思想的摄像头忠诚记录着一切，他再次迈开腿，几步追上琳雅娜费力爬行的距离。他不想继续在雨里玩了，伸出手，将要抓住琳雅娜的头发——
嗖！
一把短刀如暗器，不折射任何光芒，瞬间袭来，汉特及时缩手才免于受伤。
雨幕之中，短刀主人不知何时出现，黑色防水外套的帽檐压得极低，疾速向他飘来，悄无声息，像随风飘来的一片乌鸦羽毛。
可那一脚落到他身上时，他才发现是极重的，宛如被行驶的大货车当腰一撞，连人带锤，直接横飞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骑士之枪（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