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读不回，全网封神》周时颂

9、第9章 出现的男人

　　温妤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看着那句“回忆里的沈砚，从不温柔。”

　　她有想过，男主的个性可以再特别些。比如，从小因为某些变故，变得性情阴晦，所以对人情一窍不通。只是，她所想的，不知道对应现实生活中的沈砚是不是一样。

　　此时，正好又收到编辑的消息：“我查到了，赵永年每周三和周五晚上都会去旧时光咖啡馆坐到打烊，今天正好是周五，你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么巧？

　　温妤看了眼时间，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准备出门，却在门前犹豫了一秒，把那块红色三角形磁铁塞进了口袋。

　　旧时光咖啡馆离她的出租屋只有两站地铁，她常来，很熟悉前往的路线。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赵永年。真人比证件照上更老，头发几乎全白了，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面前的美式咖啡已经凉透，他却一口没喝，只是不停地用拇指摩挲着杯沿。

　　温妤在他对面坐下。赵永年抬起头，看清她的脸时，脸色明显有了变化。

　　“温妤。”他说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你比我想象中找得更快。”

　　“你认识我？”温妤疑惑，她还没做自我介绍。

　　“我认识你母亲。”赵永年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温慧珍，市一医院神经内科，二十年前，是我项目的受试者。”

　　温妤的手指在桌下收紧：“她……那她在项目里发生了什么？”

　　“她被抹除了记忆。”赵永年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温妤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抹除了她作为受试者的全部记忆，植入了新的身份背景。她出院的时候，相信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相信她有一个女儿，相信她的人生平凡而完整。”

　　“那个女儿，”温妤的声音很轻，“是我吗？”

　　赵永年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温妤面前。那是一份收养登记表的复印件，日期是二十六年前，收养人栏里写着温慧珍的名字，被收养人栏里写着温妤，但出生日期一栏被涂黑了，旁边用红笔标注着：来源不明。

　　“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赵永年说，“项目结束后，她需要一个正常的人生，需要一个女儿来证明她的新身份。而你，是从哪里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你是项目的一部分，温妤，你是最后的实验品。”

　　温妤低头看着那份登记表，看着“来源不明”四个字，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现实。因为她写的不是别人的回忆，也不是李玉的一生，明明是她自己的。红色三角形不是她随手编造的标记，是她从出生起就携带的烙印。

　　“沈砚是谁？”她抬起头。

　　赵永年的脸色变了。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见到他了？”

　　“我在直播里写了他。”温妤说，“他是沈怀远的儿子，对吗？”

　　“他是沈怀远最失败的作品。”赵永年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项目后期，沈怀远开始用自己做实验，他试图抹除自己关于项目的全部记忆，以保护某些东西。但实验出了差错，他的记忆没有被抹除，而是被……复制了。复制到了一个七岁的孩子身上，那个孩子就是沈砚。”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沈砚拥有沈怀远的全部记忆。”她说，“包括项目的秘密，包括受试者的名单，包括……”

　　“温妤，”赵永年打断道，“你如果想救你母亲，你必须停止直播，停止写作，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帮他完善他的记忆，你正在把他变成完整的沈怀远。”

　　温妤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直播里沈砚擦去李玉眼泪的那个动作，想起短信说“回忆里的沈砚从不温柔”，想起未知号码说“你写的不是故事，是回忆”。

　　如果她写的是沈砚的回忆，那么她笔下的温柔，是她强加给他的，还是他真实的改变？

　　“可为什么会是我？”她问，“为什么我能写出他的回忆？”

　　赵永年看着她，眼神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怜悯：“你母亲被抹除记忆之前，她把关于项目的全部记忆都转移到了你的身上，藏在了你的潜意识里。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当年看到的、听到的，还有经历过的。你不是一个作家，你是一个记录者，一个活着的档案。”

　　他站起身，把一张纸条留在桌上：“这是历晓的地址，那个实习护士。她知道病历在哪里，那份病历能证明‘记忆宫殿’项目存在过，能证明周秀兰的死不是意外。如果你还想阻止沈砚，去找她。”

　　赵永年走后，温妤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她想不通，为什么沈砚会在十五年后重新操办这一切。

　　她总觉得，还有什么思路是没有打通的。但那个关键应该就在沈砚的身上。

　　她拿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看着那个叫“砚”的空白头像，突然收到了他的一条私信：“我们见一面吧。”

　　很奇怪，温妤在想什么的时候，沈砚正好也能猜中她的心思。

　　她没有回复，私信继续弹了一条，“我也在时光咖啡馆附近。”

　　温妤抬头的瞬间，风铃响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推门进来，身形修长，戴着金丝眼镜，自然地在温妤对面坐下。

　　“温老师。”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你比我想象中勇敢。”

　　“沈砚？”温妤没想到沈砚突如其来地就出现了，还赶在了咖啡馆打烊之前，“你怎么会……”

　　“你不该找到他。”沈砚开门见山，“他比我还危险。”

　　“比你还危险？”温妤拖长了尾音，“周秀兰是你杀的吗？”

　　沈砚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温妤的手有某种奇异的相似。

　　“好笑得很，你写我擦李玉的眼泪，”他没有正面回应，“可在我的回忆里，我从来都不会做这种事。”

　　“那是我想错了？”温妤问。

　　沈砚看着她，忽然笑了。

　　“温妤。”他说，“你们作者总是喜欢想很多，你希望我温柔，所以你让我温柔。你希望我是坏的，所以你在小说里对我猜疑。但这样救不了任何人，现实中周秀兰必须死，因为她想毁掉项目；沈怀远也必须死，因为他知道得太多；而你……”他倾身向前，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必须继续写下去，直到你写出最后的真相。”

　　“什么真相？”

　　“沈怀远不是自杀。”沈砚说，“他是被项目杀死的，被那些想让他闭嘴的人杀死的。而我，花了十五年时间，终于找齐了所有的碎片。现在，只差最后一块。”

　　他的目光落在温妤的脸上。

　　“那块碎片，应该在你的记忆里。你母亲被抹除记忆之前，她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你的身上，藏在了你的潜意识里。只有你能写出来，只有你能让一切结束。”

　　温妤看着沈砚，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她写下的小说成了现实，也许是沈砚在背后搞鬼。而现实中的沈砚正在通过她的文字找回记忆，而找回记忆的沈砚，又通过未知号码引导她写下更多的文字。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而她，从点开那条短信链接的瞬间，就已经在环里。

　　“如果我不写呢？”她问。

　　沈砚站起身，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么回忆会自己找到出口。”他说，“而那个出口，通常不是你想要的。”

　　他在走之前，看了眼温妤手中攥着的红色磁铁。锋利的语气忽然有了起伏，“你只有继续写，才能知道真相。青灯也是一样，他在直播的过程中，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你也一样，你不也想让你的读者知道你内心的欲望和想法吗？”

　　温妤愣在原地，作为悬疑小说的作者，最享受的就是自己的文字牵着读者的鼻子团团转，最后看到结局不得不惊叹作者的笔力和诡计。

　　沈砚好像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所以在这场聊天中……不对，是谈判中才能游刃有余。

　　沈砚：“明天你可以选择继续直播，你才能找到真相。写李玉找到病历，写她看到沈怀远的死亡证明，写她发现凶手是谁。写她……”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写她做出选择。”

　　“还有，不要相信赵永年。”

　　风铃再次响起，沈砚消失在夜色里。温妤握着那块磁铁，直到它被她掌心的温度焐热。

　　随后，她点开直播软件，开始写明天的大纲。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终于敲下了第一行字：

　　“李玉在历晓的家里找到了那份病历，病历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张死亡证明的复印件。死者：沈怀远。死因：高处坠落。但法医鉴定意见栏里，签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名字。”

　　温妤停下来，看着屏幕，然后继续写：

　　“那个名字是：赵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