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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星期二:女巫祈祷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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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是【现实与深渊的边界最脆弱之日】,在这一天非人之物活跃,它们未必怀有恶意,可它们苏醒的这个事实,足以扭曲周围的环境。”
“但并不是像魔法加固深渊墓廊封印、引力发生器加深现实的锚点那样防范,女巫们却将这天视为与她们追寻的伟大存在沟通的祈福日,只是频频会出现一只森林里的山羊打扰她们的计划。”
“——以上出自《夜玫瑰殿下爱上重生为白月光的我》。”
卡尔:“……”
劳伦斯:“……”
他们无语地看向这位突然出现,又侃侃而谈的卷毛年轻人。
海狮小镇的村民们大多都认识这位年轻人,是在学校摆摊的书店老板,听说人一向友善懒散。
只不过如今看起来却不像人们口中那样的懒散,要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似乎是想借酒消愁,又像是要发酒疯。
然而卡尔看得很清楚:“人还是醒着的。”
明显是个海量。
年轻人:“我醉了。”
卡尔静静地看着他乱编。
年轻人皱着好看的眉毛:“我要气死了。”
卡尔不知道这个样貌俊秀的年轻人到底在生气什么,但他长得一副很适合摆弄机械的手指,于是卡尔舔了舔嘴唇,招揽道:“你知道枢冕城的学校最近在……”
年轻人默默撇过了头。
卡尔:“……”
劳伦斯哈哈一笑,拍了拍这位老伙计的肩膀,同样被对方一脸嫌弃地拍开。
劳伦斯观察一会这位年轻人,摇了摇头,向酒馆老板招手:“老板,再来五瓶酒。”
“好嘞!”老板麻利地端上五桶麦酒,“放哪,客人?”
劳伦斯:“算我请这位年轻人的。”
卷毛的年轻人抬眼盯了劳伦斯一会。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年轻人。”劳伦斯语重心长地安慰他,“路边的野花也很香。人生长着呢,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卡尔也才反应过来,看这个年轻人明显为情所困的模样,跟着附和:“是男人就要战斗到死!”
年轻人叹了一口气,喝了杯酒:“我从小就跟了她。”
劳伦斯挑眉。
“在她身边打杂,陪伴她游历各处。然后眼看她功成名就,俗世的一切,声名、功绩、权势……都逐渐被她掌握在手中。”
“然后呢?”劳伦斯问,“她变了?”
年轻人摇了摇头。
“不。”他说,“她依然如同我第一次见她那样。可身边簇拥了越来越多的人,如同蜜蜂总是追寻最好的花蜜。”
劳伦斯一脸同情:“我理解你。”
卡尔:“……”
你理解个什么锤子。
劳伦斯:“我也有位……呃,敬仰的上司。他和心爱的人同样横亘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卡尔:“十字变革之后,枢冕城早没了阶级歧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劳伦斯笑了笑:“战争。”
卡尔静默了一会。
两个字就够了。
长湖沙漠,焚咒之战。
在这场浩劫一样的战争中,魔法师与律令之都的矛盾达到了巅峰。
因此很少有人会知道一段被镇压的往事,被刻意忽略的桃色绯闻。
隶属律令之都楚尔维德王庭的塞林家族,曾与大魔法师哀歌有过联姻。
“传闻是真的啊。”卡尔感慨。
“再远的距离也不会比战争更远了。不要灰心啊,小伙子。”劳伦斯说,“喜欢的东西就要又争又抢。”
这位年轻人安静了一会,突然露出一个看上去十分真诚的笑容:“两位真是好心肠的先生。不瞒你们说,我刚巧会一些神奇的占卜。今晚,在迷迷森林的东南方,两位或许会得偿所愿。”
夜深子时,劳伦斯和卡尔离开了酒馆。
他们拐过一个弯,余光有一个黑色披风的身影进入了酒馆。
仅仅是对视的刹那,劳伦斯忽然感到背后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
他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样貌,只看到一根雕刻着花纹的蛇形手杖,黑色的眼珠反射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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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临发现颜永在思考什么的时候喜欢扒拉细长状的东西。
比如说她的头发,比如蘑菇的菌丝,比如藤蔓。
“无主的奇匣子被开启后,因为缺乏束缚,会肆无忌惮地使用本身的力量。”田景橙用小洋伞点了点藤蔓,“类似面前这种囚笼。”
颜永:“所以现在要给它找一个主人?”
田景橙点头:“算是。”
颜永看向林临:“遇到危险就跑。不要担心我。”
藤蔓囚笼分为很多格子,每格困住了一个人,隔一段时间会旋转,就像一个转盘。没来得及更多交流,下一个人就转过来了。
丙瑞:“……”
林临:“哈哈。”
丙瑞脸气得涨红:“有本事你进来!”
林临:“有本事你就出来。”
林临只会小学生斗嘴,然后丙瑞转走,是下一个人。
林临看着面前转来转去的格子,感觉很微妙,莫名还有些饿意:“像是在旋转餐厅等菜。”
被端上来的宁洵有些惊恐地看她。
田景橙:“……”
“不是说你。放心吧。”田景橙拄着小洋伞,说,“我们当然有办法。”
林临百无聊赖地等着。
过了几格无足轻重的丙瑞的跟班,然后是那个怯弱的女生。
原本被丙瑞拖进森林,又被阴森的藤蔓困住,女生惊惧地流着泪水。
“怕什么,莉莉。”田景橙接着说,“林临和我当然会救你出来。”
怎么擅自就“我们”了。林临:“行吧。”
名叫莉莉的女生抬起头,脸脏兮兮的,眼睛湿润着看向林临。她小声说:“谢谢……对不起。”
然后她也转走了。
转盘没转完,林临本以为田景橙还要等,结果他一收小洋伞,就向林临走来:“走吧。”
林临:?
林临:“走哪?”
田景橙:“去找解救他们的办法。”
林临有些抗拒:“我也要去吗?”
田景橙:“呵呵。你要不管你的颜永哥哥?”
林临刚想说颜永恐怕是最不希望她冒险的,就要心安理得地躺下,便听田景橙下一句:“也不管那个小姑娘?”
林临:“……”
于是她站起来,不大情愿地跟着田景橙走。
田景橙:“[钥匙]和[锁]是开启和关闭奇匣子的道具。一般来说,这两件事物跟奇匣子的特征有些关联。而奇匣子无主,大概率是接触到能与钥匙共振的结构。”
林临:“听起来你已经有思路了。”
田景橙:“当然。”
林临:“所以你为什么是个男的?”
老实说,她还怀疑过田景橙是那个想杀死她的女巫。
村长的女儿竟然不是女儿。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
田景橙:“……”
田景橙阴森森地笑起来:“你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不怕我杀了你吗。”
老实说,林临确实应该怕一下。可是她上辈子的大工匠实在活得太无所畏惧,于是她敷衍地抖擞精神:“好的。我怕一下。”
田景橙一直盯着她,看她动作,然后突然笑起来:“你不傻的时候真有意思。可惜之前怎么每次都是傻的。”
林临:“。”
田景橙在前面用小洋伞开路,偶尔有几只被污染的怪物,他挨个扛起小洋伞打掉,只是准头不太行。
“差个瞄准镜……”田景橙有些烦躁地说。
林临:“……”
开始她还有些怀疑为什么田景橙大晚上要举个小洋伞,原来这真的是个狙啊。
同行了一阵,林临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你刚刚不是要跟颜永讨论,安慰什么宁洵和莉莉,而是你要诓我跟你一起去!”
“是。幸好你还有道德可以绑架。”田景橙一边坦然承认,又打掉一只史莱姆。
越往里的小路,杂草越多。
裙子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田景橙裙角打了个结,捋袖子,干脆扛着小洋伞,一边瞄准一边开道。
林临被光闪了一下,她眯起眼睛,疑惑地看向前方一片白色的花,以为自己眼花了。
“雪?”
不是雪。是什么动物的白色卷毛。山羊?森林里还有这么白的白山羊吗?
林临好奇:“你看到了吗?”
田景橙:“什么?”
林临盯着摇曳生姿的羊毛,遮掩在深绿的树丛里。“一只羊。”她被吸引了目光,说,“闪着白光的羊尾巴。卷卷的。”
田景橙看她一眼,放下小洋伞:“走。一起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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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过齿轮真理报吗?”卡尔问。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劳伦斯坐在一块石头上,眺望远处的迷迷森林。
卡尔:“里面有一栏完全是哗众取宠的花边新闻。什么都敢说。”
“好像有这么回事。”劳伦斯说,“我身边的小崽子最喜欢看那个专栏。大工匠的风流事都敢写,这个报社的背景真不知道是谁。”
“面前的景色,令我想起里面曾刊登一则轶事。”卡尔揣度着,“在大工匠抵达律令之都之前,阿迦狄亚的群山之间,大工匠跟随着一只羊,于某个森林深处邂逅了一只美丽的妖精。”
“——向那妖精献上了一朵永不褪色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