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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新年贺岁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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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到一月会一直发新年贺岁片,因为手里有存稿,可能明年二月份还会发一些,正文就先等等)
雨村。
正文————
吴邪裹着厚厚的棉睡衣,蹲在院子里给鸡喂食。胖子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伴随着不成调的哼歌声。张起灵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旧书,目光却落在远处山峦。
好几年前他们在这儿落脚,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起初村里人还对他们指指点点,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这三个“城里来的怪人”。
“天真!葱没了!”胖子从厨房窗口探出头喊。
吴邪拍拍手上的谷壳:“昨天不是才买了一大把?”
“你也不看看今儿什么日子!”胖子一脸“你完了”的表情,“刚小花来电话,说已经到镇上了,半小时后到。黑眼镜和秀秀也在车上,还有你那几个小兔崽子,全来了!”
吴邪手里的簸箕“哐当”掉地上:“全、全来了?!”
“可不嘛!黎簇、苏万、杨好,还有王盟、刘丧、白昊天……得,今年咱这院子得挤炸了。”胖子嘴上抱怨,脸上却笑开了花,“赶紧的,把你藏的那几瓶好酒拿出来!”
吴邪脑子嗡嗡的。他确实跟解雨臣提过一嘴今年在雨村过年,可没说呼朋引伴搞团建啊!回头看看张起灵,后者已经合上书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去买葱。”
语气平静,但吴邪听出了一丝认命。
半小时后,当三辆越野车拖着烟尘驶进村口时,吴邪正抱着一大捆葱往回走。打头的车是解雨臣那辆奥迪,副驾上黑瞎子的墨镜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着光。第二辆车窗里,黎簇探出头朝他挥手,笑容灿烂得欠揍。第三辆……司机是王盟,副驾坐着刘丧,后排白昊天正扒着窗户拍照。
“老板!”王盟停好车,第一个冲下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我带的年货,还有这些……”
吴邪被塞了满怀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吴邪,你这地方可以啊!”解雨臣一身浅灰色大衣,围巾松松搭着,打量着周围的山景,“世外桃源。”
“桃源不桃源不知道,反正信号是真差。”黑瞎子晃着手机,“我一路刷视频,掉八回线。”
霍秀秀从车上下来,穿一件红色羽绒服,衬得皮肤雪白:“吴邪哥哥,新年好呀!”
“秀秀也来了。”吴邪笑着应了,目光扫过后面那辆车。
黎簇、苏万、杨好三人组正从后备箱搬行李。几年不见,黎簇又长高了,苏万戴了副金边眼镜,倒是杨好变化最大,寸头留成了中长发,扎了个小揪揪。
“吴老板。”黎簇走过来,语气还是那副拽样,但眼睛里藏不住笑意,“听说你在这儿养老,我们来看看老人家过得怎么样。”
“滚蛋。”吴邪笑骂,“你小子才老。”
白昊天蹦蹦跳跳过来:“小三爷!我给你带了杭州的西湖醋鱼!”
刘丧最后一个下车,背着个大登山包,冲吴邪语气不善的问了个好:“吴邪。”
院子里一下子涌进十个人,顿时热闹非凡。胖子在厨房大喊“谁来搭把手”,苏万和杨好应声去了。黎簇在院子里转悠,对着鸡圈评头论足。解雨臣和黑瞎子熟门熟路地进屋找茶叶,霍秀秀帮着白昊天收拾客房。
张起灵不知何时又坐回了摇椅,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吴邪走过去,低声道:“小哥,要不你进屋里去?”
张起灵摇头:“没事。”
他确实没事,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喧闹。吴邪懂他,便搬了个小凳在旁边坐下,开始择菜。
“吴邪,”解雨臣端着茶杯走出来,“你这儿缺的东西不少啊,明天镇上还开门吗?得去采购点。”
“开,明儿上午还有半天。”吴邪说,“不过你们真打算都住这儿?挤不下吧?”
黑瞎子凑过来:“挤挤更健康。再说,我们带帐篷了,院子里能扎两个。年轻人不怕冷。”
正说着,厨房传来胖子的怒吼:“苏万!那是糖不是盐!”
众人哄笑。
傍晚时分,年夜饭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胖子掌勺,解雨臣打下手——出乎所有人意料,解当家的刀工了得,切萝卜丝细如发丝。黑瞎子在院子里支起烧烤架,黎簇和杨好负责生火,搞得浓烟滚滚。
霍秀秀和白昊天在堂屋布置,挂上红灯笼,贴上窗花。王盟和刘丧被派去镇上买遗漏的调料,还没回来。
吴邪终于得空,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夕阳给雨村镀上一层金边,炊烟袅袅升起,欢声笑语从各个角落传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这些年经历的一切——七星鲁王宫、云顶天宫、蛇沼鬼城——都像一场遥远的梦。
肩上搭上一只手。张起灵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他问。
吴邪笑笑:“想很多年前,三叔还在的时候,每年过年也是这么热闹。”
张起灵沉默片刻:“现在也很好。”
“嗯。”吴邪点头,“现在也很好。”
开饭时天已黑透。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勉强坐下十几个个人。菜摆了满满一桌,胖子使出浑身解数:红烧肉、西湖醋鱼、白切鸡、腊肠、海棠花糕、炒时蔬……黑瞎子的青椒肉丝炒饭也上桌了,焦香扑鼻。
“举杯举杯!”胖子端着酒杯站起来,“难得这么多人聚一块儿,新年快乐啊各位!”
“新年快乐!”
酒杯碰撞,笑声盈堂。吴邪挨个看过去——解雨臣正把鱼肚子夹给霍秀秀,黑瞎子在跟黎簇拼酒,苏万和杨好埋头苦吃,白昊天在拍照,王盟在跟刘丧讨论什么,胖子已经喝高了开始唱歌。
而张起灵……吴邪转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怎么?”吴邪问。
张起灵摇头,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举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黑瞎子开始讲他们来的路上遇到的趣事,解雨臣偶尔补充一句,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说到这个,”黎簇忽然道,“我们来的时候,在镇上听说个事儿。”
“什么事?”吴邪问。
黎簇压低声音:“说雨村后山,每年除夕夜都有怪声,像唱歌又像哭。村里老人说是‘山娘娘’在找替身。”
桌上安静了一瞬。
胖子哈哈一笑:“封建迷信!咱们这儿住了好几年年,啥也没听见。”
“真的假的?”白昊天好奇。
刘丧突然开口:“是真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刘丧的听力异于常人,他说听见了,那大概率是真的。
“什么声音?”吴邪问。
“女人唱歌的声音,很轻,从后山方向传来。”刘丧说,“去年除夕我听见了,但没跟你们说。”
张起灵放下筷子:“什么时候?”
“子时左右。”
解雨臣和黑瞎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这种人,对怪力乱神之事格外敏感。
“要去看看吗?”黑瞎子兴致勃勃。
“大过年的,别了吧。”霍秀秀皱眉,“万一是真的……”
“万一是真的才要去看看。”黎簇来劲了,“闲着也是闲着。”
吴邪看向张起灵,后者微微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解雨臣一锤定音,“守岁到子时,去后山看看。不过先说好,安全第一,别惹事。”
计划定下,气氛更热烈了。胖子嚷嚷着要准备装备,被吴邪按住了:“就看看,不是下斗,带什么装备!”
十一点半,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山走。雨村的除夕夜很安静,偶有鞭炮声从远处传来。手电光在雪地上晃动,照亮前路。
刘丧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倾听:“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确实,随着深入山林,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是一种缥缈的女声,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旋律,空灵得不似人间之音。
“在那儿。”张起灵突然指向左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林间空地上,一棵巨大的古树下,隐约有个人影。
走近些才看清,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背对着他们,仰头望着树冠唱歌。长发及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谁在那儿?”吴邪扬声问。
女子歌声骤停,缓缓转过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但美得不真实,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最诡异的是,她的双脚……是悬浮在雪地之上的。
“山娘娘?”白昊天小声说。
女子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今年来的人真多。”
她的声音和歌声一样空灵。
“你是谁?”解雨臣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他的蝴蝶刀。
女子歪了歪头:“我是守山人。你们呢?为什么不回家过年,要来这里?”
“我们就是在这儿过年的。”吴邪说,“你是……本地人?”
“本地人?”女子笑了,笑声如银铃,“我在这里三百年了。这座山,这片林,都是我守着的。”
黑瞎子摘下墨镜——这是他要认真时的习惯动作:“你是灵体?”
“算是吧。”女子飘近些,众人这才看清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三百年前,我是雨村的巫女。山洪暴发那年,我以身为祭,祈求山神庇佑村庄。山神允了,赐我不灭之灵,守护此地。”
她顿了顿,看向张起灵:“你身上有和我相似的气息……长生者?”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眼神微动。
“每年除夕,我都会出来看看。”女子继续说,“看看村子是否平安,看看山是否安好。只是这些年,愿意守岁的人越来越少,能看见我的人更少。”
霍秀秀轻声问:“你需要帮忙吗?”
女子摇头:“我的使命快结束了。山已经恢复平衡,村庄也无需我再守护。只是……”她看向夜空,“有点寂寞罢了。”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风声穿过林间。
“要喝一杯吗?”胖子突然开口,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瓶白酒,“大过年的,一个人……一个灵多没意思。”
女子怔了怔,随即笑了:“好啊。”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一群人和一个三百岁的山灵,围坐在古树下,传着一瓶酒。女子不能真正喝到,但会把酒杯举到唇边,酒液便化作青烟被她吸收。
“你们的故事一定很有趣。”女子说,“能讲给我听吗?”
黎簇抢先开口:“我们的故事可精彩了!从古潼京开始……”
他讲,苏万和杨好补充,白昊天偶尔插嘴。讲沙漠下的青铜柱,讲汪家的阴谋,讲雷城的生死一线。女子听得入神,眼中闪着光。
“真好。”她轻声说,“我守山三百年,见过无数生死,但这样的故事,还是第一次听。”
“你呢?”吴邪问,“三百年,一定有很多故事。”
女子笑了,开始讲述。讲她生活的年代,讲雨村的变迁,讲那些她守护过的村民。有些故事温暖,有些悲伤,但都真实而生动。
子时过,新年的钟声从遥远镇上的寺庙传来。
女子站起身:“我要走了。谢谢你们,陪我度过最后一个除夕。”
“你要去哪?”霍秀秀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女子微笑,“山已经痊愈,我的使命完成了。或许……可以真正休息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渐渐变得透明。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众人齐声回应。
光点散入夜空,消失不见。古树下空无一人,只有雪地上浅浅的痕迹。
回程路上,大家都很沉默。直到看到村子的灯火,黎簇才开口:
“所以,我们是见证了一场……圆满?”
“算是吧。”解雨臣说,“万物有灵,有始有终。”
回到院子,已是凌晨两点。但没人有睡意,干脆在堂屋生起火,继续守岁。
“你们说,”白昊天抱着膝盖,“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故事可以讲?”
“肯定会。”胖子拍拍胸脯,“咱们这群人,哪个不是一身故事?”
“那得写下来。”苏万推推眼镜,“不然后人都不信。”
“写呗。”吴邪笑,“谁爱写谁写。”
他看向张起灵,后者正望着窗外的雪。火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看过百年岁月的眼睛里,映着新年的第一缕光。
“小哥,”吴邪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张起灵转头看他,难得地说了句长话:
“想下一个百年,还会和你们一起过年。”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笑声和起哄声。张起灵被围在中间,虽然还是一脸淡漠,但耳根微微泛红。
新年第一天,在晨曦中到来。
吴邪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山巅泛起鱼肚白。身后传来脚步声,解雨臣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
“谢了,小花。”
“客气。”解雨臣看着天色,“今年应该是个好年。”
“嗯。”
屋里传来胖子的喊声:“饺子下锅了!谁吃韭菜谁吃白菜自己报数!”
新一轮的喧闹开始了。吴邪喝了一口茶,热气顺着喉咙滑下,暖到心里。
他想,这就是新年了吧——旧的故事圆满落幕,新的故事刚刚开始。而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
“吃饭了!”霍秀秀在门口招手。
“来了。”吴邪应道,和解雨臣一起朝屋里走去。
晨光照进院子,照亮屋檐下的春联,那是昨天张起灵写的:
“旧岁风雪皆过客,新春灯火是归人。”
横批:“又是一年”。
确实,又是一年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