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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年特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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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顿饺子在吵吵嚷嚷中开始,又在吵吵嚷嚷中结束。
“黎簇!你吃了三十个了!”白昊天举着手机录像,“我要发到群里!”
“长身体!”黎簇理直气壮地又夹了两个。
胖子在一旁数着空盘子,啧啧称奇:“好家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古人诚不欺我。”
解雨臣优雅地擦擦嘴:“吃饱了?那来聊聊正事。”
桌上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解家当家——这副表情他们太熟悉了,通常意味着有活儿。
“不是吧花爷,”黑瞎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大年初一就谈工作?有没有人性?”
“不是工作。”解雨臣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檀木盒子,推到桌子中央,“是礼物。”
盒子打开,里面是十一枚玉佩,每一枚都雕着不同的纹样,但玉质相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吴邪拿起一枚,上面刻着麒麟纹。
“长生玉的边角料做的。”解雨臣轻描淡写,“我找人切了,加了点东西,能互相感应。戴着,万一谁走丢了,好找。”
这话说的随意,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分量。长生玉何等珍贵,解雨臣就这么切了做成了护身符。
“小花你……”吴邪一时语塞。
“新年礼物,收着就是。”解雨臣打断他,“一人一枚,自己挑。”
黎簇眼疾手快拿了刻着狼的那枚,苏万选了书卷纹,杨好挑了把短刀图案。白昊天的玉佩刻着鱼,霍秀秀的是海棠花,王盟拿了枚铜钱纹,刘丧选了耳朵的图案——这个设计让吴邪嘴角抽搐。
胖子毫不客气拿了元宝纹,黑瞎子的玉佩上刻着墨镜,他乐了半天。解雨臣自己那枚是蝴蝶。
最后剩下两枚。一枚麒麟,一枚……吴邪拿起来细看,上面刻着一只伸着爪子的狗。
“这是……”他看向张起灵。
“你的。”张起灵言简意赅。
吴邪愣住,看看麒麟又看看狗。胖子在旁边憋笑:“可以啊小哥,这比喻贴切。天真平时看着温顺,急了也咬人。”
众人哄笑。吴邪瞪了胖子一眼,还是把狗玉佩挂在了脖子上。冰凉的玉贴着皮肤,很快被体温焐热。
张起灵拿起麒麟玉佩,戴好。
“谢了,小花。”吴邪认真道。
解雨臣摆摆手:“小事。不过说到这个,我确实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果然。吴邪心里叹气,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二月二,长沙有个拍卖会。”解雨臣说,“出了件东西,我看照片像是蛇眉铜鱼。”
空气骤然一静。
蛇眉铜鱼。这东西勾连起太多往事,太多秘密。
“汪家不是灭了吗?”黎簇皱眉。
“树倒猢狲散,但总有些枝枝叶叶。”黑瞎子接话,“而且,不一定就是汪家流出来的。这些年市面上零散出现的老物件不少,有些比汪家存续还久。”
张起灵突然开口:“第几条?”
解雨臣看向他:“照片模糊,看不清上面的纹路。但卖家声称,是从南海打捞上来的。”
南海。这个词让吴邪心头一跳。他想起了三叔笔记里零星的记载,关于西沙,关于海底墓。
“要去看看吗?”霍秀秀轻声问。
“去。”吴邪还没说话,张起灵已经做了决定。
胖子搓搓手:“得,年过完了,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我也去。”黎簇立刻说。
“还有我。”苏万和杨好异口同声。
解雨臣抬手制止:“用不着这么多人。我和瞎子去就行,你们……”
“我也去。”吴邪打断他,“蛇眉铜鱼的事,我必须弄清楚。”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没反对。
最后商定:解雨臣、黑瞎子、吴邪、张起灵四人去长沙。胖子留守雨村,照应剩下的人。
“凭什么啊!”黎簇不服。
“凭你太嫩。”解雨臣毫不客气,“而且雨村这边也需要人。万一我们去长沙这段时间,这边有什么动静呢?”
这话意有所指。刘丧忽然抬头:“昨晚那个山灵……她说她的使命结束了。但山灵消散,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沉默。他们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知道自然界的平衡有多微妙。一个存在了三百年的守护灵消失,这片山林会有什么变化,谁也说不准。
“所以需要有人留守。”解雨臣看向黎簇,“这个任务很重要。”
话说到这份上,黎簇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
计划定下,气氛却不如之前轻松。蛇眉铜鱼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荡开一圈圈涟漪。
下午,众人各自散去。有的补觉,有的在村里闲逛,有的帮忙收拾。吴邪和张起灵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小哥,”吴邪忽然问,“你担心吗?”
张起灵摇头:“该来的总会来。”
“是啊。”吴邪苦笑,“这些年,好像就没真正太平过。”
张起灵侧头看他:“后悔吗?”
“后悔什么?”吴邪反问。
“这一切。”
吴邪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去鲁王宫,还是会追查下去。”他顿了顿,“不然怎么遇见你们。”
张起灵眼中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傍晚时分,王盟开车带白昊天和刘丧去镇上买明天需要的食材。黎簇、苏万、杨好在后院比划拳脚——这是黎簇提议的“饭后运动”,实际上是想试试这几年的长进。
霍秀秀和黑瞎子在下棋,解雨臣在一旁观战,偶尔指点一句,被黑瞎子抗议“观棋不语真君子”。
吴邪和胖子在厨房准备晚饭,张起灵……在喂鸡。
这画面有种荒诞的和谐感。
晚饭简单些,中午剩的饺子热一热,炒了几个菜。饭桌上,话题又绕回长沙拍卖会。
“拍卖会什么时候?”胖子问。
“二月初二,龙抬头。”解雨臣说,“还有一个月。不急。”
“一个月可以做很多准备。”黑瞎子说,“我长沙有几个老朋友,可以先去摸摸底。”
“需要我联系长沙堂口吗?”霍秀秀问。
解雨臣摇头:“暂时不用。这次我们低调去,看东西为主。”
吴邪听着,心里盘算。蛇眉铜鱼一共七条,他知道下落的只有几条。如果这条真是新的,那意味着什么?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吗?
“吴邪。”张起灵忽然叫他。
“嗯?”
“吃饭。”
吴邪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半天没吃一口。他笑了笑,埋头吃饭。
夜里,吴邪睡不着,起身去院子里透气。没想到已经有人在了——是刘丧,坐在台阶上,戴着耳机。
“听什么呢?”吴邪在他旁边坐下。
刘丧摘下一只耳机:“山。”
“山?”
“山的声音。”刘丧说,“昨晚山灵消失后,山的声音变了。”
吴邪心里一紧:“怎么变的?”
“说不清。”刘丧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以前像是有个心脏在跳,现在……平稳了,但太平稳了,反而让人不安。”
吴邪明白这种感觉。就像长期绷紧的弦突然松开,反倒让人不习惯。
“你觉得会有事吗?”
刘丧沉默良久:“不知道。但我建议,在你们去长沙之前,我们最好去山里看看。”
吴邪点头:“明天吧,叫上小哥。”
正说着,堂屋门开了。张起灵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件外套,一件递给吴邪,一件给刘丧。
“你也睡不着?”吴邪接过外套披上。
张起灵在他另一边坐下:“听见你们说话。”
刘丧识趣地站起身:“我去睡了。”
院里只剩两人。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在月光下像撒盐。
“小哥,”吴邪轻声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认识你,我现在在干嘛。”
张起灵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可能还在西湖边开我的小铺子,每天跟王盟斗嘴,偶尔接点小活,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吴邪笑了笑,“也挺好。”
“是吗?”
吴邪侧头看他:“但那样的话,我就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不会知道有些人可以活那么久,不会知道……原来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等十年,守一辈子。”
张起灵的眼神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所以还是现在好。”吴邪说,“虽然危险,虽然累,但值得。”
雪落在张起灵睫毛上,他眨了眨眼:“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吴邪却听懂了所有未尽之言。
第二天一早,吴邪、张起灵、刘丧三人往后山去。黎簇想跟,被解雨臣按住了:“让他们去。”
山路被新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刘丧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倾听。
“这边。”他领着两人偏离主路,往更深处走。
大约走了半小时,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吴邪认出这里——昨晚他们见到山灵的地方。
古树还在,树下却有了变化。
雪地上,长出了一圈蘑菇。不是普通的蘑菇,这些蘑菇通体雪白,伞盖上有着银色的纹路,围成一个完美的圆。
“这是什么?”吴邪蹲下细看。
张起灵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蘑菇竟然发出微弱的荧光。
“灵菇。”他说,“山灵消散后,灵气所化。”
刘丧皱眉:“不止这个。你们听。”
吴邪凝神细听,起初只有风声,渐渐地,他听到一种极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共鸣。
“山在……呼吸?”他迟疑道。
张起灵站起身,环顾四周:“平衡在重建。需要时间。”
“所以暂时不会有事?”吴邪问。
“暂时不会。”张起灵说,但又补充,“但重建期很脆弱。”
回程路上,吴邪一直在想这句话。重建期很脆弱——意味着这段时间,山里任何变故都可能打破平衡。
“得跟小花说,”他道,“我们得尽快去长沙,尽快回来。”
张起灵点头。
回到院子,解雨臣听完他们的描述,若有所思。
“灵菇……”他沉吟,“我好像在张家古籍里见过记载。这东西很罕见,是上好的药材,但也容易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黑瞎子挑眉。
“山精野怪,或者……人。”解雨臣看向吴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众人心头一沉。如果被人知道雨村后山长了灵菇,那些求长生的、练邪术的,恐怕会蜂拥而至。
“得设障。”张起灵突然说。
“什么障?”黎簇问。
“迷阵。让外人找不到那片山坳。”
说干就干。下午,一群人浩浩荡荡再次进山。张起灵和解雨臣负责布阵,黑瞎子打下手,吴邪和黎簇他们搬运石块、树枝等材料。
布阵是门学问,尤其是这种要融入自然环境、不露痕迹的迷阵。解雨臣和解家,张起灵有张家传承,两人配合默契,在关键位置埋下刻了符文的石块,调整树木的方位,甚至改变了小溪的流向。
“这叫‘小千山阵’。”解雨臣解释,“不伤人,只迷惑。外人进来,只会觉得一直在原地打转,最后莫名其妙走出去。”
忙到傍晚,阵法完成。众人站在阵外往里看,山坳还是那个山坳,但总觉得隔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行了。”黑瞎子拍拍手上的土,“这下除非是行家,否则找不到。”
回到村里,天已擦黑。吴邪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心里踏实了些。
晚饭后,大家聚在堂屋,商量去长沙的细节。
“我和瞎子先走,”解雨臣说,“提前一周到,摸摸情况。吴邪和小哥拍卖会前一天到就行。”
“我们住哪?”吴邪问。
“我在长沙有套房子,平时空着,已经让人打扫了。”解雨臣说,“拍卖会的邀请函也弄到了,用假身份。”
安排妥当,各自散去休息。
接下来几天,雨村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暗地里,所有人都在做准备。解雨臣和黑瞎子先一步离开,走前留下了一堆资料,是关于拍卖会和卖家的。
吴邪每天研究这些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卖家,”他指着照片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张起灵凑过来看,眉头微皱。
“想起来了吗?”吴邪问。
张起灵摇头:“熟悉,但想不起。”
这是常事。张起灵的记忆有太多断层,有时候觉得熟悉的人和事,未必是这一百年里遇到的。
黎簇倒是有发现。他在网上搜到了卖家的公开信息——一个东南亚华侨,做古董生意起家,近几年才活跃在国内拍卖市场。
“查不到更深的信息,”黎簇说,“要么背景干净,要么……背景太深。”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正月十五。
雨村有元宵灯会的传统,虽然村子小,但也热闹。家家户户挂起灯笼,孩子们提着灯在村里跑来跑去。
胖子带着一群年轻人做了几十个灯笼,挂在院子里,又把剩下的分给村里孩子。傍晚时分,整个村子灯火通明。
吴邪站在院门口,看着蜿蜒的灯河。张起灵站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一盏简单的纸灯,上面用墨笔画了只麒麟。
“许个愿吧。”吴邪说。
“你信这个?”
“图个吉利。”
张起灵沉默片刻,轻声道:“愿此灯长明。”
吴邪笑了:“这么朴素?”
“嗯。”
“那我也许一个。”吴邪看着自己的灯笼——上面画了只伸懒腰的猫,“愿身边的人,都平安。”
灯会散时已是深夜。吴邪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屋发现张起灵还没睡,坐在灯下擦拭黑金古刀。
“紧张?”吴邪在他对面坐下。
张起灵摇头,但擦刀的动作没停。
吴邪明白。嘴上说不紧张,身体是诚实的。这次长沙之行,看似只是一场拍卖会,但牵扯到蛇眉铜鱼,就注定不会简单。
“睡吧。”吴邪说,“明天开始,要忙了。”
正月十六,吴邪和张起灵启程前往长沙。胖子带着黎簇等人送到村口。
“早点回来。”胖子拍拍吴邪的肩,“家里有我,放心。”
“别惹事。”吴邪叮嘱黎簇。
“知道啦。”黎簇摆摆手,“你们小心。”
车子驶出雨村,吴邪回头望去,村子在晨雾中渐渐模糊。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但说不出缘由。
“怎么了?”张起灵问。
“没事。”吴邪摇头,压下那点异样,“可能是太久没出门了。”
张起灵看着他,没再追问。
新年过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其实是烂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