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时心动未迟》清远辞

8、开学日 我也不想开

　　高二生的假期很短，简直就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开学前一晚，各有各的愁。
　　但大家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大年初一那一晚的庙会。

　　驰野看着桌子上空白试卷，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陷入了沉思。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动一个字。
　　驰野终于从那晚思绪中回过了神，开学前的愁苦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懒得自己琢磨补作业，将秦硕喊了过来。
　　秦硕皱着眉从楼上下来了。
　　驰野不等他说话，便先开了口。
　　“快点帮我补作业！不然老班能把我的皮扒了”
　　他才刚说完话，驰野急哄哄的将秦硕拉到了自己旁边，眨眼的功夫他手上已经被塞好了笔。
　　秦硕：“……”
　　他反应过来后看着桌子上密密麻麻的答案与能鲜明对比的作业。
　　“你自己不会写吗？”
　　看见他抓耳挠腮的样子
　　“……”
　　写起了作业。
　　*
　　凌晨一点二十七
　　他们两个终于补好了。
　　秦硕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语气里的带着点咬牙切齿：“我再帮你这一次”
　　“哦”
　　“你！”

　　已经很晚了。
　　南湫靠在冰冷的墙上，冷风吹打着她的脸颊，她有些沉思，她到底是在靠着什么活到现在的……
　　她自从逃离那个“家”后，便找了一份包吃包住的零工，养活自己。
　　她终于熬到了快开学，开学后她是住校生，就不用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她想多挣一点是一点，多在外面待一点是一点。

　　开学的那天
　　蒋介安得提前来开会，结束后便在每个同学的位置上放了开学礼物，等学生们返校回来。
　　没过多久
　　同学们也陆陆续续的来报道了。
　　南湫整理好这一整个寒假的复杂情绪才来学校，到班里又成了那整天乐呵呵的模样。
　　她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礼物，调侃蒋介安：“老师，今天中彩票了，这么好心。”

　　没过一会儿，班里人都来了。
　　只不过只有宋槐枭没有来，蒋介安在昨天就知道了，便没有与同学们提起。
　　接下来的话能让全班集体沉默。
　　“寒假作业我就不收了”

　　“……”
　　秦硕被气笑了，驰野的大部分作业都是他写的，今天的他也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赶来的学校。
　　南湫：“…”
　　“就知道他没好心”

　　由于刚回学校，大家的心还未收好，蒋介安已经管班好几次了，班里还是闹哄哄的。
　　蒋介安有些忍无可忍：“别讲话！你们的智商是充话费送的吗？我说几次了，我也不想刚开学就说你们。”
　　班里安静了。
　　还是这招管用……
　　“书都在桌子上，自己预习”

　　班里偶尔传来小声谈话声，但剩下便是翻书的哗哗声。
　　“喂，冷面阎王走了吗？”A同学的声音控制不住的稍微有些大。
　　蒋介安的脸色沉了一点：“谁又喊我‘冷面阎王’的？出去站着！”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地方，但A同学这次欣赏的不是雪景，而是枯干与“怨气”
　　走廊上寂静的还能听见同学们的翻页声。
　　“砰——”那道门又被无情的关上了。

　　晚自习时
　　蒋介安很快开了新课；还是一下子连续讲了两课。
　　他们本以为其他老师会好点，结果三节晚自习都讲了新课。

　　三节课全被新课排满，学生的脑袋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全班人都跟被抽走骨头似的，瘫在桌上不想动。
　　驰野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面，胳膊肘怼了怼秦硕：“我快困死了，讲这么多，谁听得进去啊。”
　　秦硕抬眼看他，黑眼圈重得快遮不住，没好气道：“昨晚补作业到凌晨的是谁？现在知道困了。”
　　驰野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懒懒散散：“这不有你顶着吗，我怕啥。我睡会儿，帮我看着点老班。”
　　秦硕偏开头，耳尖有点不自在，伸手把人推回去：“你坐好，我可不帮你看，还有半小时就放学了，你坚持住。”
　　后门轻轻响了一声。
　　驰野以为是靠门的同学在玩门，嘴有些快，念叨了一句，但没控制好声音：“冷面阎王应该走了吧……”
　　下一秒，后门被推开。
　　蒋介安站在门口，目光精准锁定他，脸色有些沉：“驰野，出来。”因为之前严重说过外号这件事。
　　而且刚才蒋介安只是出去吹吹风，门没有关上，他那个声音都能听见。
　　驰野迷迷瞪瞪的没听见，还是秦硕推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驰野出去了，蒋介安：“其他人安静。”
　　“砰——”
　　蒋介安一走，没有了他的管束。大家彻底放松下来，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秦硕低头整理着书本，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走廊的方向，心底莫名有些牵挂。
　　南湫撑着下巴，把玩着桌上蒋介安送的小礼物，眼底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意淡了几分。白日里刻意伪装的快乐终究撑不住太久，一静下来，那些压抑的过往就会悄悄翻涌上来。好在住校的生活即将开始，她终于能短暂逃离窒息的过往。
　　南湫整理好表情，又变成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扭过头对秦硕说：“你说驰野会不会真的被老班扒了皮吧~”
　　秦硕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你别真成乌鸦嘴了。”

　　晚自习放学
　　陆淮安自已一人回家，没有了耳边的叽叽喳喳，突然感觉不适应。
　　陪伴他的只有地上的影子。

　　路过宋槐枭的家，他只是驻足几秒，就走了。
　　她家开着灯，宋槐枭正在家做康复。
　　她在几天前，查的各项指标都完好，便出院了。但现在她的情况只能用药物延续生命。

　　“滴—滴—”
　　陆淮安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他比较喜欢自己一人独处所以他让岁冷秋晚来几天。
　　开了灯，便看见了小鱼仔正在拆家，地上一片狼藉，但不过有了点家味。
　　他之前还觉得小鱼仔很乖，无奈的去打扫卫生。

　　完后，他回到房间，看见手机没有一条消息，感到不习惯。但明明还没遇见他们的那时候他就是这么过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的夜色浓稠冰冷。陆淮安指尖划过黑屏的手机，沉默了许久。
　　曾经独来独往的日子麻木又平淡，可才相处一年多，那群吵闹鲜活的人，似乎已经悄悄闯进了他单调的生活。

　　遥远的居民楼里，宋槐枭靠在墙上，缓慢做着复健动作。床头柜上整齐摆放着各色药物，冰冷的药片成了维系生命的必需品。窗外万家灯火，她望着远处模糊的夜景，神色平静
　　她单薄的身子藏在柔软的被褥里，安静又脆弱。

　　她现在完全成了一个药罐子，只能靠药物支撑。
　　她不想离开，因为她舍不得，因为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有去做，以前她想快快长大，帮妈妈减轻负担…
　　之前郁奕澈是不信奉神的，因为那时候她以为这一天的到来很长很长。
　　郁奕澈这些日子去了寺庙为他求了平安扣…

　　「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我举高香敬神明抵我心中意难平，愿我女儿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