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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扯 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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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被我藏在了床垫底下。
白色的小药片,一粒一粒,像埋着我见不得光的罪。
护士送来的时候,我笑着仰头吞下,等她们一转身,我就捂着嘴呕在手帕里。喉咙被药粉刮得发疼,可我一点都不怕。
我怕的是——
再吃下去,夏鸣枝就真的再也不会来了。
那天晚上,我睁着眼等到凌晨。
黑暗里,连呼吸都在发抖。
求求你,回来吧。
就多一会儿,就多一分钟,好不好。
像是听见了我的祈祷。
空气忽然一凉。
白发如落雪,冰蓝色的眼眸在暗里亮得惊人。
她来了。
我几乎是扑过去抱住她的,整个人都在颤,碧绿的瞳孔里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恐慌。
“鸣枝……”
“我在。”她轻声应我,指尖依旧冰凉,“你停药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僵了一下,不敢看她:“我……我只是……”
“我会消失得更快。”夏鸣枝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你会更疼。”
“我不怕疼。”我把脸埋在她颈间,眼泪疯狂地掉,“我怕的是再也看不见你。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她没有骂我,只是轻轻抱住我。
很轻,很轻。
像抱着一触即碎的玻璃。
“还有十五分钟。”她低声说。
我浑身一紧,抱得更用力。
十五分钟。
又是十五分钟。
连贪恋,都要限时。
我多想时间停在这里。
停在她还在、还抱着我、还看着我的这一刻。
不用面对惨白的墙,不用面对苦涩的药,不用面对这个一呼吸就疼的世界。
可门,被猛地推开。
灯光骤亮,刺得我睁不开眼。
母亲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红得吓人,像一头发疯的兽。
她一眼就看见了我空着的手,看见了我藏在身后、微微皱起的床单。
下一秒,她冲进来,一把掀开床垫。
那些白色药片,哗啦啦滚了一地。
清脆的声响,像在给我判刑。
“林怀夏!”
母亲的声音嘶哑、尖锐、崩溃,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回缩,手还僵硬地保持着抱住空气的姿势。
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药你不吃,话你不说,天天对着空气笑、对着空气哭!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把我们都逼死吗!!”
我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
碧绿色的眼睛里一片水雾,心脏疼得快要炸开。
我不想的。
我真的不想这样。
我不想让她难过,不想让她崩溃,不想让她一夜白头。
我不想被当成怪物,不想被关起来,不想被灌药。
我想做个正常人。
我想好好活着。
可……
我也想夏鸣枝。
我想我的白发、我的蓝眼睛、我的二十分钟。
我想那个唯一会抱我、唯一会疼我、唯一不会丢下我的人。
“说话啊!!你哑巴了吗!!”母亲抓着我的肩膀疯狂摇晃,“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听话——!!”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腥甜。
我能说什么?
说我停药,是为了留住一个不存在的人?
说我活着,只是为了那每天短短二十分钟的光?
说我快被抑郁症淹死了,只有她能拉我一把?
这些话,说出来,只会更像疯话。
我只是……
只是想让她多留一会儿。
只是想活下去。
只是想被爱一次。
母亲看着我沉默、发抖、泪流满面的样子,忽然就松了手,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地哭。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为什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我看着她,心口一寸寸冷下去。
房间里,早就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鸣枝已经消失了。
限时到了。
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黑暗再次吞没我。
抑郁症像潮水,将我整个人往下拽。
一边是爱我的、快要疯掉的母亲。
一边是我爱的、只能存在二十分钟的人。
我站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活,太疼。
死,舍不得。
连爱,都有罪。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声。
母亲哭累了,走了,门再次被轻轻关上。
我依旧缩在床角,没有动,也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片麻木的凉。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树上,风一吹,叶子晃啊晃。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很久以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