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雨大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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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为理压下那把仅剩下四颗子弹的步枪，对准蜘蛛的腹部，扣下了扳机。
扫射的火光仅仅在黑暗中闪动了一瞬便熄灭，而蛛腹的内宛如波浪的鼓动却并未停止。
蜘蛛步足周边的其余虫类作鸟兽散，在这个巨大的躯体坍塌前，攀附在它刺毛上的几只刚孵化出的黄色小狼蛛也如沙砾般滑落溜走。
“什么东西！”洪奇看着它鼓涨的腹部睁大了眼睛。
“走！”陈为理丢下步枪，拉过洪奇的手臂从蜘蛛上跳了下去。“虫类寄生体，食人蜂会把卵缠在孕育期母虫的体内，母虫死亡会加速他们孵化。”他回头再度张望了一眼,“数量很多。”
洪奇被他拉着往来时的方向跑，两人一路踩着坚硬的虫类甲壳和黄绿色的粘液在走廊里狂奔，直到洪奇发出了灵魂的呐喊：“我们要跑到哪去，17层的通道已经全部封死了。”
陈为理听到他撕扯的嗓音时，才停下脚步。
是啊，这只母虫在两侧的楼道里都布满了蛛丝，停电的磁悬浮电梯也不再运作，17层现在就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断的空间，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呢？
他的手又不自觉地抚摸上的身后雨述安的大腿。
雨述安仍旧在睡着，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好像考拉抱住了树干。
紧身光滑的作战服布料有着皮肤般的质感，他的手掌和雨述安的轮廓相贴，视线回到了很多年前的荒原上。
那时他也是这样背着瘦小的向导穿越地表的沙地，平安回程的。
那一次因为雨述安的精神力链接，即使累到脱力，他也重新站了起来，还背着人走了一整天，和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
虫族的围捕，受伤的向导，还有……
洪奇睁大了眼看这人的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猥亵他们昏迷的大校，还露出了那么享受且猥琐的表情，直接从身后掏出了便携型□□。
这种枪的实用性在对虫族作战中近乎为零，但作为大校的近卫，这是证明他存在必要性的有力武器。
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受死吧！混蛋！
在电光闪动的刹那，陈为理躲开了。
他尚未思考出为什么眼前的这人突然反水，17层的走廊射灯已经“唰”地成片亮起，照亮了笔直的路。
畏光性的虫子四散奔逃，带动剩余的虫子继续往尸体里钻。那只被射穿脑袋的母虫肢体仍旧定在原地剧烈抖动着。
在这时，陈为理听到了两股嘈杂的混乱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一个沙哑的女声说道：“它、注视、我。”
一个清亮的女声喊道：“雨述安！雨述安你在哪！还有五分钟！还活着就来D区集合！雨述安——”
音响里传来刺耳的尖鸣和打斗声，随后另一人夺过了话筒，“097基地的各位居民听着，我们是中央塔派遣的特别救援小组，鉴于097爆发了特大传染性虫灾，基地亟待封锁，现在请所有听到广播的幸存者前往D区中央广场汇合撤离，备用电源还能运行五分钟，我们打开了所有的通路。重复，请所有听到广播的幸存者前往D区中央广场汇合，请所有听到广播的幸存者前往D区中央广场汇合。”
在激烈的斗争中话筒重重地磕了一下，惊的陈为理的耳膜也震动了一下，洪奇更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个女生夺回了话筒，“各位幸存者，我们的队伍里有一位研究智虫的专家，穿着白色向导作战服，黑色短发的成年男性，如果有人看见他，请把他带回来，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不，他是人类唯一的希望。”她撂下话筒，又轻轻补充了一句，“要是有遇到叫陈为理的也带回来。”
洪奇看着陈为理，“把大校给我，我带你去D区。”
陈为理看着他：“你知道哪有□□和瓦斯气罐吗？”
洪奇：？
陈为理说：“我知道。”
俩人跑进17层封闭的仓库，电子锁因为备用电源的接入重置，现在处于瘫痪般任君采撷的状态。
陈为理和洪奇各拿了一把半人长的火焰发射器和三罐压缩瓦斯。
期间洪奇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背上皱着眉、看起来很不舒服的雨大校，思考着再电一次的可能性。
而陈为理没管他直白的眼神，在仓库里找了一件最大的全封闭防护服，把他和雨述安一起套在了衣服里面。
“你穿不穿？”陈为理递出了一件相对合身的。
洪奇接过。
陈为理再度托着雨述安掂了掂，让他被绑的舒服点，在洪奇横眉怒目想要说话时，陈为理看着门外率先开口：“要抓紧时间了，食人蜂快要来了。”
在远古的黑暗里，人类的先祖在黑暗中用火焰的光辉驱散黑暗，这降生在天地之间的火成为万物在夜间的太阳。而此刻在明亮的17层走廊里，有两个形若野兽的人手持喷火枪，烧开了一层层密布的蛛网。
碳化的气味和灼烧的温度迅速充斥在窄小的楼梯间，两人一前一后烧开了层层阻碍，手脚并用的往B区通道爬。
“还有多久？”封闭的防护服使他换气困难，背上的重量也难以忽视，仅仅是说出四个字便已气喘吁吁。
洪奇想抬手看一眼表，发现手臂也罩在了防护服里。
“大概两分钟吧。”
陈为理翻身越过一道护栏，洪奇紧随其后。
“为什么是倒计时五分钟？你们要做什么？”
洪奇回道：“把这里炸了。”
陈为理持枪的手握紧了，“那其他幸存者怎么办？”
洪奇踢开一只拦路的虫子，“我们已经搜救了五小时，所有的幸存者集中D区，刚刚我是出来放最后的炸弹的，你之前不会是晕过去才醒吧。所有还有反应的、还能救的，我们都会带走，所有的虫子，被寄生者、必须彻底消灭。”
火焰撩过分流入口的扶手，抵达C区。
“只靠几枚炸弹，怎么消灭虫子。”
洪奇用肩膀撞开自动感应门，“当然不是用炸弹消灭。”
……
“你能不能别记了！”少女在中央公园的人形步道上来回踱步，“我出去就把你的本子烧了！”
此刻大广场上乌泱泱的挤满了惊恐的人群，有数百名持枪的哨兵围绕广场维持秩序，两位向导施展精神力稳定受伤的人群。
这个基地的治安局刘局长是一位在此驻守了四十年的哨兵，面容上沾染的灰尘使如今坐在地上的他像个大腹便便的普通老人。他有些焦虑的望着D区入口，希望看到那个身影。
身穿白大褂白衬衫的哨兵此时正专注记录着雨大校的“五重罪”。
第一罪，擅自改变作战计划，刻意遗落带有定位装置的通讯器，与部队断联；
第二罪，掩盖信息来源，未具体透露087及周边基地真实情况信息源；
第三罪，抛弃同伴，在先遣队到达097时不顾劝阻前往虫灾爆发区；
第四罪，浪费资源，携带珍贵的血清和研究资料前往重灾区；
第五罪……
第五罪该怎么写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朝自己冲过来的荆上校，突然问道：“荆上校，你为什么不让我用系统查看雨大校的身体状况？”
怒气冲冲的少女脚步一滞，心虚的表情不过一闪而过便已经给这人捕捉到。
第五罪，隐瞒身体状况，尚有未记录在案之事。
他合上书页，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起身。
“时间到了，荆上校，你来按下引爆器吧。”
少女想抢他手里的书，被他一转身躲开。“按个头！雨述安没回来，洪奇也没回来。”
他望向楼顶的天穹，那是通体漆黑的岩壁，在地下被发掘出了可供一万七千人居住的空洞，此刻，岩壁的上端也是最靠近地表的地方。
“个体行为的偏移不该影响群体。荆上校，这是事关七千多名幸存者的决定，在这片即将受原始欲望支配的斗兽场里，尽快离开是对我们唯一有利的方式。”
“我知道。”她望向D区入口，“再等一下吧。”
另一位向导也发话了，“荆上校，不能再等了，有两只母虫在朝这里靠近。”
她手里握住了引爆器，只要轻轻按下，这里的岩壁就会崩裂，在这片封闭的基地里打开一个新的出口，可是ABC三区，即将被永久埋没。
那雨述安呢，在得知097失联后，不眠不休开了八天车跑到这里的雨述安怎么办，他找到自己要的答案了吗。
D区的入口大厅涌上了虫潮，远远地隔着钢化玻璃门就能看到一层一层的黑浪。
中央公园的人群们收起了啼哭、吵闹、叫喊、推嚷、注视，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告别。
好吧，是时候说再见了。
她缓慢靠近刚才临时接上广播台的无线话筒，“那么，各位，请做好准备，远离我们的中心引爆点，现在开始倒计时。”
她深吸一口气。
“五、四……”
人群躁动起来。
“三……”
人群喧哗起来。
“二……”
“有人！有人！”众声汇成一道宏亮的声音。
荆上霖惊喜地朝入口处望去，在环形钢化玻璃包裹的D区分流大厅，有两个挥舞着火焰身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一路破开了虫潮，开出了一条道。
有五位哨兵迅速往出口跑去，剩下围绕着人群的哨兵迅速举枪列队挡在了入口方向。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申乐望着两个白色身影来的方向，笑了。
那五位哨兵速度很快，至少两百米的直线距离，到达不过片刻。其中的一位顶开了玻璃门，剩下的四位持枪用火力压制着两位幸存者身后涌动的狂潮，一路追随着火焰的轨迹，把一拥而上的虫子压制在安全距离。
荆上霖仔细端详这迟来的两位，一位看跑姿就知道是洪奇，那还有一位……
不对！
她睁大了眼睛，身高比洪奇还高，脚步沉重，姿态笨拙。
这不是雨述安。
她失神的看向手里的引爆器，原来这就是结局。
她再度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请各位做好准备，现在开始倒计时。五、四、三、二……”
“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雨大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