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荒天》江景晏

8、权倾归帝

　　圣旨是卯时末拟好的，朱砂落印时砚台里的墨还带着夜露的凉，谢卿晏指尖捏着明黄绫缎的边角，指腹蹭过上面绣得规整的龙凤纹样，眼神沉得像浸在寒潭里的玉，没半分波澜。

　　传旨太监捧着圣旨往太和殿去时，宫道上的宫灯还没全灭，昏黄的光映着石板路上的霜花，脚步踏上去咯吱作响，声音在寂静的宫城里传得老远，莫名透着股让人发慌的沉郁。

　　彼时太和殿里早已聚满了文武百官，季朝安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龙袍坐在龙椅上，腰间的玉带松了两扣，还是勒得慌——他肚子已经显怀许久，八个月的孕相落在男子身上，本就扎眼，再裹着厚重的龙袍，每坐一刻都觉得腰背酸痛，连呼吸都得放轻些，生怕牵扯到腹中的孩子。

　　底下的大臣们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瞟，有担忧的，有疑惑的，也有藏着几分算计的，那些视线落在身上，像细小的针，扎得他很不舒服，却只能强撑着挺直脊背，维持着帝王该有的仪态。

　　他知道谢卿晏要传旨，却没想到是这么一道石破天惊的旨意。

　　当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大殿的寂静，一字一句念出“今日起，将大朝上上下下所有权力，尽数归还当朝皇帝季朝安”时，整个太和殿瞬间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大臣们再也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像炸开了锅似的，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谢大人这是何意？如今朝局刚稳，怎好骤然放权？”

　　“是啊，陛下身子尚未痊愈，又……又有孕在身，如何能独自执掌朝政？”

　　“莫不是谢大人有什么别的心思？还是说，朝中出了什么变故？”

　　质疑声、担忧声、揣测声交织在一起，季朝安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里又乱又沉。

　　他抬眼望向殿门口，谢卿晏就站在那里，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道足以搅动朝野的圣旨，不是他下的一般。

　　季朝安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他恨谢卿晏，恨他当初步步紧逼，夺走朝政大权，将他架空成一个傀儡皇帝，让他活得憋屈又无力；可他又忍不住依赖谢卿晏，这些日子，若不是谢卿晏在旁悉心照料，替他稳住朝局，挡下那些明枪暗箭，他别说保住腹中的孩子，能不能安稳活到现在都难说。这份又爱又恨的情绪，像一团乱麻，死死缠在他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传旨太监念完圣旨，躬身退到一旁，谢卿晏缓步走进大殿，径直走到殿中，对着龙椅上的季朝安行了个标准的君臣之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臣已将所有权力归还陛下，往后朝中大小事务，皆由陛下定夺，臣愿辅佐陛下左右，听候陛下差遣。”

　　大臣们见状，也不敢再过多议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臣等参见陛下，愿陛下圣安！”

　　季朝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众卿平身。”

　　那天的朝会，季朝安硬撑着处理了几件紧急事务，每说一句话都觉得耗费力气，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疲惫，时不时轻轻踢他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撒娇。

　　谢卿晏站在百官之首，始终沉默着，偶尔季朝安拿不定主意时，他会低声给出建议，语气恭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没了往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势。

　　散朝后，季朝安刚站起身，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谢卿晏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稳住他的身形，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陛下小心些。”

　　季朝安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浑身无力，只能靠在他身上，鼻尖萦绕着谢卿晏身上淡淡的墨香，那味道很熟悉，这些日子几乎天天都能闻到，不知不觉间，竟让他莫名安心了几分。他咬了咬唇，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不必劳烦谢大人。”

　　谢卿晏没说话，只是稳稳地扶着他，慢慢往内殿走去。

　　宫人们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谁都看得出来，陛下对谢大人的态度很复杂，而谢大人对陛下，又始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回到内殿，谢卿晏扶着季朝安坐在软榻上，转身让人端来温热的参茶，递到他手里：“陛下喝口茶，歇一歇。”

　　季朝安接过参茶，指尖碰到温热的茶杯，心里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些。

　　他小口喝着茶，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眼神柔和了许多。这孩子来得意外，却也是他如今唯一的慰藉，不管前路如何，他都要好好护住这个孩子。

　　谢卿晏坐在他对面，目光也落在他的肚子上，眼神复杂，有温柔，有愧疚，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些日子，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务，全心全意照顾季朝安，看着季朝安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感受着腹中生命的存在，他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当初他为了保住季朝安，为了稳住朝局，不得不夺走权力，让季朝安受了委屈，如今朝局渐稳，他自然要将权力归还，只希望能弥补一些过去的亏欠。

　　“陛下若是觉得累，往后朝中事务可以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谢卿晏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体贴，“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随时可以找臣，臣定当尽力辅佐。”

　　季朝安抬眼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谢大人如今倒是大方，当初夺我权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累？”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心里的恨意又冒了出来。

　　谢卿晏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眼神里满是愧疚：“当初之事，是臣不对，委屈陛下了。臣只是不想看到陛下出事，不想看到江山易主，若是有别的办法，臣绝不会那般行事。”

　　“不想我出事？”季朝安冷笑一声，眼眶微微泛红，“谢大人怕是更想掌控这江山吧？如今权力到手了，觉得腻了，又把它还给我，你把我当什么了？把这江山当什么了？”

　　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他对着谢卿晏嘶吼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剧烈地踢了他几下，让他疼得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谢卿晏见状，心里一紧，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想帮他揉一揉肚子，却被季朝安猛地推开：“别碰我！”

　　谢卿晏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疼：“朝安，别激动，你怀着孩子，不能动气，会伤到孩子的。”

　　提到孩子，季朝安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蜷缩在软榻上，背对着谢卿晏，肩膀微微颤抖着。

　　谢卿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谢卿晏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朝安，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要掌控江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若是你还恨我，那就恨吧，只要你能好好的，只要孩子能好好的，我怎样都无所谓。”

　　季朝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流泪。他心里清楚，谢卿晏说的或许是真的，可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一句“为了你”就能一笔勾销的。他恨谢卿晏的强势，恨他的独断专行，可同时，他又无法否认，谢卿晏对他的好，对他的在意，都是真的。这份矛盾的情绪，让他痛苦不堪。

　　从那天起，季朝安开始独自处理朝政，虽然辛苦，却也找回了一丝帝王的尊严。

　　谢卿晏始终守在他身边，帮他处理一些繁琐的事务，替他分担压力，却从不越权，凡事都先请示他的意见，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每天下朝后，谢卿晏都会第一时间回到内殿，照顾季朝安的饮食起居。他会亲自下厨，做季朝安爱吃的饭菜，会陪着季朝安散步，会轻轻抚摸他的肚子，和腹中的孩子说话。

　　季朝安虽然还是对他冷冰冰的，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排斥他，偶尔还会默许他的亲近。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朝安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连睡觉都只能侧着身子，稍微动一下就觉得腰酸背痛。

　　谢卿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晚上都会帮他揉腰按摩，直到他睡着为止。

　　有一次，季朝安半夜醒来，发现谢卿晏还坐在床边，手轻轻放在他的肚子上，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谢卿晏的脸上，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温柔。

　　季朝安的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他能感受到谢卿晏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肚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腹中的孩子似乎也很喜欢谢卿晏的触碰，轻轻踢了几下，刚好落在谢卿晏的手心里。

　　谢卿晏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笑出声，声音低沉而温柔：“小家伙，是不是醒了？是不是想和爹爹说话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季朝安的肚子，语气里满是宠溺，“再乖一点，等你出来了，爹爹带你去看好多好玩的东西。”

　　季朝安闭着眼睛，听着谢卿晏温柔的话语，心里的恨意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不得不承认，谢卿晏对他和孩子的好，是真的毫无保留，这样的谢卿晏，让他根本恨不起来，可心里的那道坎，又始终过不去。

　　白天处理朝政的时候，季朝安偶尔会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大臣们意见不一，争论不休，让他头疼不已。

　　每当这时，谢卿晏都会站出来，帮他分析局势，给出合理的建议，几句话就能理清思路，化解矛盾。

　　有谢卿晏在身边辅佐，季朝安觉得轻松了许多，也渐渐找到了处理朝政的节奏。

　　只是，朝中还是有一些大臣对谢卿晏心存忌惮，觉得他虽然放权了，却依旧手握重权，影响力巨大，担心他日后会再次夺权。

　　他们时不时会在季朝安面前说谢卿晏的坏话，挑拨离间。

　　有一次，户部尚书上奏，说谢卿晏暗中培养势力，意图不轨，还拿出了一些所谓的“证据”。

　　季朝安看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心里很清楚，这些不过是户部尚书故意捏造的，目的就是想离间他和谢卿晏。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让户部尚书退下，等散朝后，他单独召见了谢卿晏。

　　内殿里，气氛有些沉闷，季朝安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沉默不语。

　　谢卿晏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陛下召见臣，是为了户部尚书上奏之事吧？”

　　季朝安抬眼看他，点了点头：“谢大人，你可知罪？”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想看看谢卿晏会如何回应。

　　谢卿晏坦然一笑：“臣不知自己何罪之有。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有人故意捏造，想挑拨陛下和臣的关系罢了。臣若是真有不臣之心，当初就不会将权力归还陛下，更不会留在陛下身边，任人猜忌。”

　　季朝安看着谢卿晏坦然的眼神，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了。

　　他将那些“证据”扔在一旁，语气缓和了些：“朕知道，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只是，朝中对你的猜忌，始终存在，你往后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些。”

　　谢卿晏微微躬身：“臣明白，谢陛下信任。”

　　看着谢卿晏恭敬的样子，季朝安心里有些复杂。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谢卿晏扶着季朝安在庭院里散步。庭院里的菊花盛开，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情舒畅。

　　季朝安慢慢走着，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腹中孩子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些日子，他和谢卿晏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没有明说什么，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相处起来多了几分温馨。

　　谢卿晏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意，心里也暖暖的，他停下脚步，轻轻握住季朝安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在季朝安的肚子上，感受着腹中孩子的重量和胎动。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很活跃，轻轻踢了几下，谢卿晏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他笑着对季朝安说：“朝安，你看，我们的宝宝这么大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揉了揉季朝安的肚子，语气里满是喜悦和期待。

　　季朝安看着谢卿晏脸上温柔的笑容，心里一暖，眼神却有些恍惚，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轻柔。

　　他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身边的谢卿晏，心里百感交集。

　　曾经，他恨谢卿晏入骨，恨不得立刻杀了他，可如今，他却和谢卿晏有了孩子，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对谢卿晏产生了依赖和爱意。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可他能感受到，自己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淡，爱意却越来越浓。或许，从一开始，他对谢卿晏就不仅仅是恨，还有深藏在心底的爱意，只是被过去的伤害掩盖了而已。

　　谢卿晏感受到季朝安的情绪有些低落，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地问道：“朝安，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朝安摇了摇头，抬头看着谢卿晏，眼神复杂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谢卿晏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抚摸着季朝安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没什么不真实的，我们有了宝宝，权力也已经归还于你，往后，我们会好好的，一起看着宝宝长大，一起守护这江山。”

　　季朝安看着谢卿晏坚定的眼神，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或许，他应该放下过去的恩怨，试着接受谢卿晏，接受这份感情。

　　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孩子，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与其一直活在仇恨里，不如好好把握当下，珍惜眼前的人。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谢卿晏的肩膀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腹中的孩子轻轻踢了几下，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谢卿晏感受到季朝安的依赖，心里格外温暖，他轻轻抱住季朝安，将下巴抵在季朝安的发顶，眼神温柔而坚定。

　　从那天起，季朝安彻底放下了心里的芥蒂，不再对谢卿晏冷冰冰的，偶尔还会主动和谢卿晏说话，甚至会对他露出笑容。

　　谢卿晏见状，心里格外开心，对季朝安更加体贴入微，照顾得无微不至。

　　每天晚上，谢卿晏都会陪着季朝安聊天，和腹中的孩子说话，给他们讲过去的事情，讲朝堂上的趣事。

　　季朝安靠在谢卿晏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格外安心，渐渐养成了依赖，每天只有在谢卿晏的怀里，才能睡得安稳。

　　季朝安的预产期越来越近，谢卿晏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找来了最好的稳婆和太医，守在内殿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季朝安，生怕他出一点意外，连走路都要扶着他，生怕他摔倒。

　　季朝安虽然行动不便，却也很享受谢卿晏的照顾，他知道，谢卿晏是真的很在意他和孩子。有时候，他会主动让谢卿晏陪他散步，会和谢卿晏一起畅想未来，想象着孩子出生后的样子，想象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场景。

　　这天晚上，季朝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很不安分，一直在动。谢卿晏察觉到他的异常，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地问道：“朝安，怎么睡不着？是不是孩子在闹你？”

　　季朝安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道：“嗯，他一直在动，睡不着。”

　　谢卿晏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放在季朝安的肚子上，轻轻揉了揉，一边揉一边温柔地说道：“小家伙，别闹了，你爹爹累了，要睡觉了，听话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谢卿晏的话语起了作用，腹中的孩子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闹腾了。

　　季朝安感受到肚子里的平静，心里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他靠在谢卿晏的怀里，闭上眼睛，轻声说道：“谢卿晏，谢谢你。”

　　谢卿晏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轻轻抱住季朝安，语气温柔地说道：“傻瓜，谢我做什么？照顾你和孩子，是我应该做的。”

　　季朝安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守护这个孩子，守护这个江山。”

　　这些日子，他心里很清楚，谢卿晏为他付出了很多，若是没有谢卿晏，他根本走不到今天。他以前总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忽略了谢卿晏的好，如今想来，真是后悔不已。

　　谢卿晏轻轻抚摸着季朝安的头发，语气坚定地说道：“朝安，不用谢，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季朝安听着谢卿晏坚定的话语，心里格外温暖，他紧紧抱住谢卿晏，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渐渐进入了梦乡。

　　谢卿晏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季朝安，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在季朝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说道：“朝安，晚安，愿你一夜好眠。”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柔而静谧，腹中的孩子安静地睡着，整个内殿里都充满了温馨幸福的气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朝安的身体越来越笨重，偶尔还会出现腹痛的情况，太医说这是正常现象，让他不用太过担心，随时做好生产的准备。谢卿晏更加紧张了，几乎每时每刻都守在季朝安身边，连吃饭睡觉都不敢离开太远。

　　季朝安虽然也有些紧张，却也很期待孩子的出生，他每天都会轻轻抚摸着肚子，和孩子说话，告诉孩子要乖乖的，等出生后，爹爹们会好好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