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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宫深雪重 ...
“陛下……”段清辞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那强装的镇定正在一点点瓦解,“臣……知错。”
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终于软化的语气,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因激动而泛起的极淡红晕,穆祉衍心中滔天的怒火瞬间消失了没有一点残留。
那攫住他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放松,转而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指尖带着颤抖,轻轻摩挲着。
“你知错……”穆祉衍的声音低了下来,还是有些发颤的,“段清辞,你若真有什么闪失,是要朕的命……是要了朕的命,你知道吗?”
他重新将人拥入怀中,这次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的脸埋进段清辞的颈侧,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熟悉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几乎落泪的脆弱:
“从今日起,你给我待在紫宸殿后的暖阁里,哪里都不准去。太傅之职暂由张阁老代理,你给朕安心养胎。朕会派最好的太医,最细心的宫人伺候你。”他的声音顿了顿,再响起时,带上近乎哀求的意味,“若你再敢拿自己和孩子冒险……段清辞,朕绝不原谅你。绝不。”
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温热,和那衣袍下微微隆起的属于他们共同血脉的弧度,穆祉衍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愤怒是真的,后怕是真的,但这失而复得的几乎让他虚脱的庆幸,与即将为人父的汹涌而陌生的爱意与责任感,更是真的。
李院正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看这情形,自己这项上人头,或许……暂时是保住了?
段清辞知道他失去的不仅是“自由”,更是将一段最柔软的把柄,亲手交到了这个霸道专一的帝王手中。
往后的日子,怕是真的要在这人的眼皮底下,被小心翼翼地“圈养”起来了。
他看着帝王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浓烈情感,深吸一口气,不再回避:
“陛下若要因此罢免臣太傅之职,臣,无话可说。” 这话听着是顺从,实则是以退为进,他了解穆祉衍,如同穆祉衍了解他。
他知道陛下需要的是一个能匡扶天下的臂助,而非一个被圈养在后宫的金丝雀。
剥夺他的官职,比任何惩罚都更令他难以承受,也绝非穆祉衍真正所愿。
“你……”穆祉衍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无奈道,“段清辞,你就是吃定了朕……”
他怎么会罢免他?他如何能罢免他?
这江山社稷,这他立志要开创的清明盛世,离不开眼前这个骄傲又该死的尽职的臣子,更是他倾心所爱之人。
“听着,”帝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再是命令,而是带着协商,“官职朕给你留着,但从今日起,直至生产,你必须留在宫中静养。朝务可在宫内处理,非必要不临朝,所有觐见移至偏殿。朕会让李院正和清涟共同看顾,你若敢再有一丝勉强……”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危险而霸道:“朕就真的把你锁在寝殿,哪也别想去!”
段清辞靠在他怀中,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和不容置疑的力道,知道自己触及了他的底线,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他沉默着,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但这默许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那明天……” 段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的。
“明天你不能上朝!” 穆祉衍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 段清辞微微蹙眉,试图寻找突破口——堆积的政务,亟待处理的东陵后续,那些虎视眈眈的朝臣……他无法安心将自己隔绝在外。
“没有可是!就是不可以!” 穆祉衍打断他,甚至透出几分与他帝王身份不符的近乎幼稚的霸道。他低头,额头几乎抵着段清辞的,呼吸可闻,目光灼灼,“段清辞,你方才答应了的,留在宫中静养。君无戏言,你亦不可反悔。”
“……” 段清辞沉默了片刻,知道在“上朝”这件事上,穆祉衍绝不会让步。
他眼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转而提出另一个要求,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以退为进的意味:“……那陛下要臣呆在宫中,就……把阿允他们都召来吧。”
穆祉衍盯着段清辞看了片刻,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情绪翻涌,最终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行。你列个名单,朕即刻派人去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带着警告,“但仅限于伺候你起居的近侍。朝中官员,非召不得入内探视,免得扰你清净。”
这已是他的底线,他可以将他的小世界搬一部分进宫,但绝不允许任何可能带来风险或让他劳心劳力的人靠近。
“……是。” 段清辞应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他不再说话,只是缓步下榻,走到窗边的玉案前,摊开素白宣纸的瞬间,他动作顿了顿,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被朱红宫墙切割开的天空上。
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几只寒鸦掠过,留下几声凄凉的啼叫。
他握着笔,神色中闪一闪而过的寂寞。
穆祉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微软,却又硬起心肠,他宁愿看他此刻有些不情愿,也绝不能承受任何可能失去他和孩子的风险。
他跟随着段清辞,轻轻从身后这样搂住她,下巴轻轻抵在段清辞的肩膀上,轻声道:“清辞,别怨朕。朕……输不起。”
“臣不怨陛下的。”段清辞一边垂眸写着名单,笔尖在宣纸上划过清隽的字迹,一边轻声说着,“只是害怕长此以往,朝上还是会有更多的非议。”
他写完,纸上只有四个名字——烬寒,清涟,阿允,知许。他将名单递给身旁的帝王,语气温和:“陛下莫要气了,臣休息一段时间再上朝好不好?总得面对的。”
穆祉衍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叹了口气:“朕……哪里会生你的气。”他最终只是深呼吸一下,压下所有情绪,做出了妥协,“朕答应你。只是日后,必须让李院正一日三诊。”
“嗯……”段清辞轻轻点头,算是应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穆祉衍,眼底带着一丝狡黠,带着笑意的:“等这个小家伙长大些,我就不去上朝了,好不好?”
“……”穆祉衍喉头一哽,不敢说“不好”。
他的太傅是那个志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人,是翱翔于九天的鹰,绝非需要他折断羽翼,藏于深宫的金丝雀。
他若强行禁锢,才是真正毁了他,他艰难地咽下所有担忧,承诺道:“朕答应你。”
“臣谢过陛下了。”段清辞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穆祉衍因紧握而有些僵硬的手,牵引着将那只骨节分明象征着至高权柄的手,轻轻覆在自己衣袍下已然有些隆起的腹部上。
“陛下,四个月了,小家伙会动了,你要不要摸一下?”他的声音柔和得像春日融化的雪水,“刚知道小家伙存在的那会儿,都没有这个弧度呢……长得真快啊。”
那眼底溢满的近乎水光般温柔的笑意,让穆祉衍一时看得怔住。
掌心下隔着几层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圆润的弧度,忽然一种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触动传来,如同静谧湖面下,一尾灵巧的小鱼儿调皮地甩尾,轻轻扫过他的掌心。
穆祉衍的呼吸骤然一滞,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瞬间席卷了他,声音带着哽咽,埋首在他颈间:“清辞……辛苦你了……”
“嗯?四个月后已经不会吐了,”段清辞的声音依旧温和,他顺从地将下巴搁在陛下宽阔的肩上,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而且清涟跟我说过了,四五个月的时候,也是最好受的时候。”
“嗯……”穆祉衍闷闷地应着,贪婪地汲取着怀中人的温度和气息。
“只是陛下……这件事,”段清辞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不要让那些大臣知道,好不好?”
“好……”穆祉衍毫不犹豫地应承。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将在朝堂掀起何等惊涛骇浪,会将段清辞置于何等风口浪尖。
…………
与此同时,北离军营——
寒风卷着细雪,刮过苍凉的校场,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犷与肃杀。
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汉子,裹着厚重的皮甲,径直走到了还在督导士兵练习弓弩阵型的萧璟宸跟前。
他是赵曜,几年前还是个被朝廷追剿的流寇,是北离王萧晟琰从战场上救下,给了他一条生路和一份前程,赵曜感恩,死心塌地跟着王爷,如今已是一名勇猛的副将。
“二公子,”赵曜的声音压得很低,面色凝重,“府中来信,让你速速回去一趟。”
萧璟宸正专注地看着士兵们的动作,闻言剑眉倏然蹙起,心头莫名一紧:“何事?父王他……”
赵曜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追问,眼神扫过周围训练的士兵,意有所指:“此处人多眼杂,为了稳固军心,有些话不便说。二公子回去之后,自然知晓。”
萧璟宸心中不安更甚。父王旧伤复发的消息他已知晓,但赵曜此刻的神情和语气,绝非寻常病情反复那么简单,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自己手中的精铁弓弩丢给了一旁的亲兵副将。
“备马!”他沉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看着萧璟宸匆匆离去的背影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中,赵曜站在原地,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眺望着远方灰蒙蒙的飘着细雪的天空,那双经历过生死杀伐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悲凉的情绪。
王爷前几日暗中交代他的事情,那沉重的嘱托和复杂的布局……恐怕,真的没那么简单。这北离的天,或许要变了。
…………
萧璟宸迎着凛冽的风雪,一路策马疾驰。
刚踏入王府朱红的大门,他就在前院的回廊下,看见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沈池舟依旧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长衫,外面随意罩了件青色旧袄,静静地立在廊柱旁,仿佛在赏雪,又仿佛在等人。
雪花落在他乌黑的发间和纤长的睫毛上,衬得他那张过于美艳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看见萧璟宸,他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温的浅笑:“二公子回来了。”
那笑容,那声音,一如往昔,总能轻易在萧璟宸心底激起涟漪。
但此刻,萧璟宸满心都是对父王的担忧,他只是快步上前,直接扯下自己身上还带着体温的玄色大氅,不由分说地裹在了沈池舟单薄的身上:“落雪了,天寒地冻,穿这么少站在风口,仔细着凉。”
留下这句话,甚至来不及多看沈池舟一眼,他便步履匆匆,径直朝着父亲居住的内院方向疾步而去。
沈池舟站在原地,拢了拢身上突然增加的带着萧璟宸气息和体温的宽大氅衣,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半晌,他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渐渐变了味道,扬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又仿佛带着无尽的嘲弄与冰冷。
…………
次日 ,京都金銮殿上
与昨夜寝殿内的温情脉脉截然不同,金銮殿上已是硝烟弥漫。
以曾御史为首的一干老臣,再次旧调重弹:“陛下!后宫空悬非社稷之福啊!选秀纳妃,开枝散叶,乃稳固国本之要务!岂可因一人而废天下之望?”
几乎同时,以墨尚书为首的另一波人,则将矛头指向了缺席的段清辞:“陛下,段太傅既已返京,却称病不朝,于礼不合!且东陵之事虽已平定,然后续诸多事宜,皆需太傅主持。如此怠慢,岂非辜负圣恩?亦难免让人揣测,是否……居功自傲?”
穆祉衍高坐龙椅,冕旒下的面色阴沉如水,若是依他以往的性子,早已厉声呵斥,甚至寻个由头将这些聒噪之人拖出去杖责了。
但昨夜,那人靠在他肩上,温声说着“总得面对的”,还叮嘱他“不能随意削官”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冷笑一声,声音冰寒:“曾爱卿如此关心朕的后宫,不如多关心关心北境的军饷可曾足额发放?江南的水利工程进展如何?至于墨爱卿,”他目光如电,射向墨尚书,“段太傅为国操劳,以致旧疾复发,需静养些时日,乃是朕亲口准允!怎么,朕的话在尔等眼中已无半分分量?还是说,尔等比朕更清楚段爱卿的身体状况?!”
他一番连消带打,既四两拨千斤地驳回了选秀之议,又毫不留情地维护了段清辞,言辞犀利,堵得曾墨二人面色涨红如猪肝,额冒冷汗,扑通两声,直接跪倒在地,五体投地,讷讷不敢再言,只连连请罪。
然而,风波并未平息,三朝元老的周太师与张御史,这对吵了大半辈子的老冤家,又为是否应增加对寒门学子的资助额度一事,当庭吵得面红耳赤。
“你!张匹夫!安敢辱我世家!”
“周老朽!尔乃国之蛀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几乎要撸起袖子打起来。满朝文武或劝解,或看热闹,或暗自站队,殿内乱成一团。
穆祉衍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厌烦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指尖在龙袍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掌心下那奇妙的生命的悸动——那轻微的如同小鱼扫尾般的触感。
他的清辞,怀着他们的孩子,在后方静养。而他却不得不在这里,面对这些无休止的争吵,攻讦与算计。
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他想立刻退朝!回到那有段清辞在的温暖宁静的寝殿,去触碰那份真实而珍贵的安宁。
最终,他只是重重一拍御案,清脆震耳的声响猛地炸开,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让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御座。
“够了!”穆祉衍站起身,冕旒珠玉碰撞,发出泠泠声响。
帝王之怒,无需高声,便已让殿内温度骤降,人人胆寒,跪倒一片。
“周太师!张御史!”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还保持着互相指责姿态的老臣,声音冰冷,“尔等身为朝廷重臣,国之栋梁,不想着为君分忧,为民请命,却在这金銮殿上,这般当廷喧哗,互相攻讦,成何体统!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拂袖,径直从御座后的屏风离开了大殿。
直到帝王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稍稍散去。
周太师和张御史早已吓得跪伏在地,冷汗湿透了朝服。待内侍尖声宣布“退朝”后,两人才颤巍巍地爬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骂道:
“都是你这个奸臣!胡搅蛮缠!给陛下气的!”
骂完,各自冷哼一声,甩袖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下来的大殿里,还是清晰可闻。几位还没走的大臣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出声,只好加快脚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金銮殿恢宏的穹顶下,只余下空旷与寂静。
…………
[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托腮][托腮][托腮]
[裂开][裂开][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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