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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雪融化雨余波澜,泥泞静默寂如常 京都的冬天 ...

  •   朝堂上的气氛依旧压抑着,一个个都不敢大声喘气,他们屏气凝神。
      皇帝看着他们这样也是觉得可笑,这些老东西,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面临的是什么?
      竟然想过他们又怎么敢呢?
      是真的相信法不责众,还是在赌皇帝不敢责众?
      穆祉衍看着这些人的反应,见他们又不敢说话,他便继续说道:“还是说……你们想要的那个‘仁德’明君不是朕?”
      他们这里大多数人心中的那个“仁德”明君,已经在那场夺嫡之中惨败。
      那个人的脸,已经在记忆里模糊了。
      那个“仁德”的君主是得需他们的认可,也得需听他们的忠言,可是如今这个君王对于段家的纵容,让他们看到了外戚的影子。
      而他们在朝堂是的话语权也在被压缩,他们从几时起就经常参段家,可是皇帝要么不理,要么就是在朝堂是把那些人骂一顿。
      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段清辞的确也是一个忠良,但他们也害怕着段家一家独大。
      “怎么?”穆祉衍已经感到恼火了,“一个个都哑巴了?怎么话都不会说了?不继续搬出那么那套永远不变的话术了?”
      “臣等惶恐……”
      这偌大的朝堂,几百个人连语气都是一样的。
      “惶恐?”穆祉衍冷笑一声,“你们还知道惶恐两个字怎么写吗?”他甩袍坐下,一手撑着额头,甚至是轻描淡写的问道,“你们联合起来……谋害皇嗣的时候怎么不见惶恐?看着一个并不是你们想要的人坐在这里的时候怎么不惶恐?不怕朕把你们这些前朝余孽……”他故意放慢了语数,扫过下跪的所有人,最后只是轻笑一声,带着愠怒,“说话!你们莫不是哑巴?!”
      哪有人敢说一句话,也是害怕因为自己跟陛下说话哆嗦了一下,就要被脱光了丢雪堆里去。
      “好……都不说是吧,”穆祉衍保持动作不变,语气依旧是冷的,喊道,“郭聿。”
      被点名的礼部尚书郭聿感觉自己日子到头了,欲哭无泪,还是强装镇定的应道:“臣……臣在。”
      “即日起,遣散后宫嫔妃男君,补银千两,良田十亩。”
      此言一出,满殿的哗然,郭聿以为是刚刚吓出幻觉了,一脸懵逼的在消化这些消息。
      “怎么?是听不懂,还是想要抗旨?”穆祉衍语气冰冷。
      郭聿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张御史已经豁出去了似的,膝行上前,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陛下!臣知道陛下心中愤怒,可遣散后宫,动摇国本,此乃动摇社稷根基之举!陛下三年来无子嗣,本就引得朝野议论,若再遣散后宫,天下人如何看陛下?后世史书如何写陛下?”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陛下,臣等有罪,臣等该死!可陛下不能因为臣等的罪,就自毁江山根基啊!”
      穆祉衍看着他,语气冷如冰霜:“张爱卿,你是在教朕,怎么当皇帝?”
      张御史一愣。
      “朕的嫡长子,被你们杀了。你现在跟朕说‘江山根基’?”穆祉衍继续居高临下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张御史,淡然道,“朕问你——难不成朕的江山就是一个子嗣?”
      张御史被堵得说不出话,曾御史又硬着头皮上前:“陛下,张大人所言极是!后宫空虚,国本不固,此乃大忌!陛下若是一怒之下遣散后宫,日后……日后……”
      穆祉衍低头看他:“日后什么?日后朕没有儿子,这江山就绝后了?”
      曾御史不敢接话。
      穆祉衍却替他接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朕没了儿子,就可以换一个‘仁德’的皇帝上来?”他冷笑一声,“那不是正和你们以?”
      这话一出,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几个老臣,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穆祉衍已经要抄起没有丢完的折子丢下去,随机砸到一个幸运儿时,一直沉默的周太师开口了:“陛下,老臣斗胆说一句……”
      穆祉衍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捏紧了手中的折子,控制住想要撕碎的冲动。
      “陛下今日之怒……老臣明白。皇嗣被害,忠良重创……可是陛下是一国之君,不能因为一己之怒动摇国本。后宫遣散容易,日后要再充盈可就难了。届时朝野上下,天下百姓,都会说陛下……说陛下……”
      “说什么?”
      周太师深吸一口气,稳了一下呼吸继续道:“会说陛下,为了一个人,弃了天下。”
      “周太师,”穆祉衍换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坐姿,言语是尊重,语气却是带着轻蔑的,“您是三朝元老,朕敬您。可您告诉朕——朕的天下,是那三千后宫,还是朕的黎民百姓?”
      周太师浑身一怔,握紧了手中的玉笏,屏了一下呼吸。
      “您说朕‘为了一个人弃了天下’——那朕问您,”穆祉衍看着他,一字一句,“那个人,为这天下做过什么?他拖着病体去东陵,处置贪官污吏的时候,您在哪儿?他身怀六甲还在批阅奏章的时候,您在哪儿?他被按在榻上灌药的时候,您又在哪儿?”
      周太师哑口无言,冷汗淋漓。
      “朕的江山根基,是那几个从未谋面的嫔妃男君……还是朕亲手推行的新政,减免的赋税,修建的水利?”年轻的帝王眼底泛起火星子,语气顿了一下突然间放温柔了些,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水光,“朕的嫡长子,是朕和段清辞的孩子……”而后语气骤然冷了下去,眼底的阴冷凝霜四的,“你们杀了他,然后跟朕说‘国本’——那朕问你,国本是什么?是朕的血脉,还是盛世清平?”
      “你们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可你们想的,是国,是民……还是你们自己的位置?你们怕段家势大,怕外戚专权,怕朕不听话…… ”
      他轻笑一声,起身甩了一下袖子,加重了语气说道:“朕告诉你们——只要朕在,只要他在,这个江山才是江山!社稷也才是社稷!”
      满殿死寂,没有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雪的身影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
      穆祉衍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直接把手里的折子丢了出去,厉声道:“滚出去!”
      那人却像没听见一样,也被折子砸了一个正着,顺势似的额头狠狠磕在金砖上,声音洪亮视死如归:“陛下!末将有要事要禀!萧……萧璟宸他死了!”
      穆祉衍的怒火一顿,死死盯着那人:“你说什么?”
      朝堂上的大臣别说是一些新人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哪怕是三朝元老级别的周太师都愣然了——本来想着祭祀典仪之后审的……不对,那人如果想除掉萧璟宸在管道上不是更容易吗?为什么会在戒备森严的天牢动手?
      “温如言。”
      还在走神的温如言被点名浑身一震,连忙爬出列去:“臣在。”
      “萧璟宸的死你去查,若遇到任何阻拦大可先斩后奏。”言罢,穆祉衍也不等对方答应便甩袖离开,撂下了跪了满地的大臣。
      陛下就这么走了,退朝也没有喊,所有人就跪在那里,穆祉衍对王公公挥了挥手,王公公会意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退朝——”
      待王公公随着皇帝离开,那些大臣才陆续跑起来往外走,还有几个年纪大的跪久了,爬起来还踉跄了一下,被一旁比较年轻的扶住。
      也有掺和的大臣琢磨着怎么写折子告老还乡得了,预感到陛下这样的气,怕不是要把他们一个个拔除了?
      也有的想着该怎么把那些可能遗留下来的证据赶紧毁尸灭迹去了,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但还是担心手下人没有处理干净,得自己亲自去再确定一下。
      更有的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自己就是做了一件极小的事情,肯定也不会查到自己头上,毕竟他段清辞要查也是得从禁军被掉那里查。
      只是游宁樊走出来时,神色凝重起来——他知道萧璟宸的死是谁干的,只是没想到沈池舟竟然会留着萧璟宸一个全尸吗?
      那天宫中可以说已经乱得很了,自然不会有人关注天牢那边,只是天牢的守卫也不是儿戏。
      看来这一次是那个兵部尚书要遭殃了,不过也好,毕竟她并没有参与其中,她要是想自保大可以直接把那个兵部侍郎推出来,毕竟那天祭祀她负责的是护送皇帝的兵力。
      …………
      穆祉衍下了朝火急火燎的就往长乐殿赶,实在是急直接从矫撵上跳下去的,吓得王公公一个激灵,也得亏他们家陛下的身体素质好,也有武功傍身,才让王公公松了一口气。
      穆祉衍只是想快一点见到那个人,只想确定的是他好,再抱抱他,也可以让他没有那么难受……
      可想着想着推开殿门时却没有看到人影,他整个人楞在了门口,心脏猛得一颤——人呢?
      去哪了?是不是……
      他不敢往下去想,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王公公正好追上来,气喘吁吁的要拦皇帝:“陛下,您……您慢点……陛下……”
      “清辞呢?!”他一手扶着有些虚脱的王公公,转头询问端着梅花烙过来的宫人。
      宫人直接跪了下去,他手中的东西却是稳稳当当的:“回……回陛下,太傅他回府了……让奴才转告您……您才回来。”他将梅花烙呈上梅花烙,“陛下……这是太傅回去之前让给您准备的……”
      “……”
      回去了?他身体都还没有好……怎么就这样回去了……
      他为什么要回去?是害怕在这里触景生情吗?为什么不等朕回来亲自说……
      又是一阵窒息的疼痛,胸口闷得厉害,穆祉衍不自觉中感到眼眶一热。
      王公公吓了一跳:“陛下!”
      穆祉衍深吸一口气,他一步步走入殿中,这里的每一处都有着清辞的气息,殿中的熏香还是以前的,他身子不好……就这样回去会不会疼?不过想来有那个小姑娘还有那个侍卫也不会出什么事。
      而当他走到放着折子的桌案旁时,看到了一封新写的折子,以及一些已经批阅完毕的折子,他怀中忐忑的心,指尖发颤的拿着那份新的来看——
      是段清辞的字迹。
      【臣清辞,请旨审讯兵部侍郎墨桓。此人乃当日朝堂力陈‘外戚之祸’者之一,臣疑其与谋害皇嗣一案有涉。另,附批阅奏章三份,请陛下过目。】
      穆祉衍看着这熟悉的笔锋,心脏狠狠一痛。
      他……他刚没了孩子,还在疼……他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却还在这里帮他批阅折子?
      他……还要去审人?
      他……
      穆祉衍只是感到一阵恍惚,良久,他还是指尖微颤的提起了朱笔,明明已经握过很多次了,这一次却有些握不住,需得另一只手握住手腕才写下一个“准”字。
      京都的冬天好像要过去了,覆着一层雪也已经开始融合,化了一点点水珠。
      段清辞身上覆着毛绒锦被,躺在窗边的软塌上,双目半闭着,听着外边那融化的雪,化为水滴落的声音。
      院子里的那棵樟树下,那只秋千上的雪也化了去,那是他与兄长儿时常玩的地方。
      他放松身体的在等待着陛下的手谕。
      清涟端着药进来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二爷……您还好吗?”
      段清辞缓缓撑起身子坐起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语气平静:“还好。”
      清涟看着他,欲言又止。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却让整个段府都有一种散不去的阴霾,他们都不敢靠得太近,却又提心吊胆着,害怕二爷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
      虽然他们心里知道二爷是什么样的人,但他们的确不敢赌,也只能在一旁守着。
      段清辞也感到身体的疲惫,虽然什么都没有了,还是会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趴到了窗边,闭目养神着。
      “ 二爷…… 您好好歇着。” 清涟拿起了那喝完的药碗,她就那样捏着碗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心里还是忐忑。
      以至于她并没有看路,踩空了一脚,烬寒不知道从何处闪过来,扶了她一把,才没有让她摔雪里去。
      清涟微微一愣,抬眼看到扶她的人,随口道了谢,她的眼眶不由得红了些。
      烬寒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抽了一下,他以前从没有过这种的感觉:“ 你…… ” 他就好似不会说话一样,“ 风吹的?”
      “ …… ”清涟直接把手里的碗盖在了他的脸上,愤然道,“ 你滚去把碗洗了!”
      清涟转身跑了,留下烬寒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只碗。
      他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清涟消失的方向,最后看向二爷卧房的方向。
      她哭了……
      他不知道怎么哄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会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闷在胸口处……
      但他知道,他必须守在这里,寸步不离的守着二爷……
      …………
      千里之外的荆州,雪已经化了。
      段清淮练着兵,现在那封三日前寄出的家书,等了三天,没有等到回信。
      他等到的,是一封皇帝的手谕。
      看了一眼那手谕后,他手里的枪杆,断成了两截,当场殉职于此。
      副将吓得差点跳起来:“大帅?!”
      段清淮没有理他,只是随手把断枪丢到一边,转身就走。
      “大帅!您去哪儿?!”
      “回京。”
      副将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懵逼:难不成有人造反了?造反了……他也不应该一个人回去呀!
      杜汀刚刚把两个孩子哄睡,就看见段清淮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把从架上取下那把母亲留下的唐刀。
      “清淮?怎么了?” 杜汀瞬间提高了警惕,以为南蛮打过来了。
      “我回京一趟。”
      “现在?”杜汀愣了一下,连忙道,“我与你同去——”
      “你在这里带孩子就行。”段清淮头也不回,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简装。
      “可是——”
      段清淮回头看他,挑眉道:“怎么?不想带孩子?那明天你去喂马。”
      杜汀一愣:“我没有不想带孩子……”
      “那就好好带。”
      话音未落,段清淮已经转身出了门,带起一阵风。
      杜汀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并没有再动,只是目送着段清辞离开——华军医说他的身子骨刚好……从这里快马加鞭的赶去京都,他……
      杜汀走到了窗边,看着段清淮熟练的翻身上马,而后扬长而去。
      眺望京都的方向,雪化了,似乎在下雨。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雪融化雨余波澜,泥泞静默寂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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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王者荣耀新赛季开头连跪三把……道心破碎……写不了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