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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朝上议言乱于耳,屏后落声颤帝心 奏章:喂我 ...

  •   街角的另一边,监察司少卿温如言刚从衙门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份没看完的卷宗。
      而他刚踏出衙门的门槛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深深的被一个身影给吸引住了——那人衣衫单薄,发丝随意的盘起来,丝丝缕缕的,随着寒风舞动着。
      这是谁?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又妖又媚,却又如一个谪仙跌入凡尘一般的美人。
      他知道自己在盯着一个陌生人看,这不合规矩,也不合他的性子,可他移不开眼。
      看一眼就好……他对自己说……就一眼……
      那个人抬手拂去肩上的雪花,哪怕是那轻轻的动作都如此的能创动他的心脏。
      温如言的手一松,此刻他就连呼吸都有些紊乱了。
      “啪——”
      他手中的那份卷宗,已然落在了雪地上,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
      然后,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隔着纷扬的雪,隔着满街的人,隔着温如言活了二十一年从未动摇过的理智——那一眼,温如言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断了……
      他的呼吸都停了……
      那双眼睛……明明是淡漠的,明明是随意的,可落在温如言身上,却像是有实质一般,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那个人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旁边的铺子。
      温如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近侍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卷宗,递到他面前,又唤了几声,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公子,那好像是左都御史的车……”
      温如言没有说话,他只是接过卷宗,目光却还追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左都御史的车……那个人……是游大人的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另一个更大的念头淹没了——他叫什么名字?他从哪里来?他……还会出现吗?
      沈池舟走近那家瓷器铺子时那铺子的老板眼睛都直了——他见过无数美人,各种各样的,可是像这样又妖又仙的让他有些恍惚。
      好半天回过神,老板问道:“ 公子…… 公子需要些什么吗?”
      沈池舟目光扫过那些精美的瓷器,他想着之前练蛊的炉子,好像已经落在了北离府了,不如再买一个?
      “ 有药炉吗?” 沈池舟语气平缓道。
      那声音也是能勾得人心痒,而后想起来自己是做生意的,立即道:“ 当然有的!”
      老板连忙去带着沈池舟来到了另一侧的柜子旁,一边添油加醋的讲述着药炉的各种优点以及功效,甚至是夸大其词,听上去就不像是真的,忽悠人……还会时不时的瞟一眼这绝美的美人。
      “ 公子,你看需要哪一个呢?”
      沈池舟神色微动,自然感到了这个老板的忽悠,无非是看他不是京都的本地人,想宰一宰,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笑意:“ 不瞒老板说,在下买药炉,是为了给陛下炼药…… 前些日子,陛下召我来此,可是来的时候遭遇了劫匪药炉碎了,所以想买一个新的。”
      这话的确把老板吓得不轻,也不说那么多浮夸的词了,直接把最好的那个药炉端出来给他:“ 官爷…… 小的万万不敢……欺君罔上啊!这绝对是店里最好的药炉了!”
      “ 多谢了。” 沈池舟轻轻敲了敲那炉子,质感与样貌都是极佳的。
      老板起初还不信他的话,直到有一个腰间挂着左都御史府印的男人过来付了钱——这美人真是陛下请来的神医?
      老板看着人走出去,大气都不敢喘。
      温如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缓缓离去,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忽然开口:“去查一下,左都御史府今日进京的人,是谁。”
      近侍一愣:“公子?”
      温如言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卷宗。
      他想知道他的名字,想知道他从哪里来……
      他想……想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
      而与此同时,朝堂上还是气氛微妙,游宁樊一席话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皇帝没说话,只是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着龙椅扶手,敲得朝臣心慌。
      曾御史等人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大气不敢出——刚才游宁樊那句“危言耸听”,堵得他们哑口无言,此刻谁也不敢先开口。
      跪得膝盖都麻了,可没人敢动,而且他们也感觉到陛下似乎有些恼了……
      曾御史鼓起了半辈子的勇气,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似的道:“陛下!臣……臣失言……臣也是忧心国事,绝无……绝无他意啊!陛下!”
      穆祉衍的目光扫过跪着的几位大臣,眉头蹙得更紧,他挥了挥手,无奈一叹:“都起来吧。接着议。”
      几位大臣如蒙大赦,都松了一口气,自己的项上人头是保住了,颤颤巍巍地起身退到一旁,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没人敢先开口。
      穆祉衍看向游宁樊:“依爱卿所言……北离王已然将人送至京都,那这人该如何处置?”
      游宁樊沉吟片刻,而后恭敬道:“陛下,臣以为……这人能不能活着到京都,还是两说。”
      此言一出,殿内又起了一阵骚动。
      “游爱卿这话何意?”穆祉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游宁樊保持着臣子的姿态:“陛下,萧璟宸是北离王之子,是刺杀靖王殿下的疑凶。他身上,可能藏着那个逆贼的秘密。您觉得……那个人会让他活着走进京都吗?”
      “ 这一路上,山高水远,万一遇上什么‘意外’或者‘劫囚’……到时候,死无对证,谁又能说什么?”
      穆祉衍的神色凝重起来,他知道游宁樊说的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正确!
      游宁樊顿了一下,继续道:“臣斗胆建议,陛下可派一队精锐,沿官道北上接应。务必确保萧璟宸……活着进京。”
      “至于进京之后……该怎么审,就怎么审。刑部,大理寺,监察司,三司会审,总能问出些东西。”
      他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臣也得提醒陛下——那人既然敢让萧璟宸活着离开北离,八成是已经做好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准备。要么是他什么都不知道,要么是……他知道的,都是那人想让我们知道的。”
      游宁樊话音刚落,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游大人倒是思虑周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御史缓缓出列,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游宁樊神色不变,微微侧身:“张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张御史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老夫只是想起一事——前几日,老夫府上的下人出城办事,回来时说,在城门口看见一辆马车,挂着左都御史府的牌子,正往外走。”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游宁樊的眼睛:“那马车是空着出去的。可回来的时候,车帘捂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里面载的是什么。”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游宁樊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那是他送出去接沈池舟的车,只是这老头特意关注他们家的车?莫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张御史并没有等游宁樊回答,继续道:“游大人,老夫多嘴问一句——那马车是去哪儿了?载的又是什么人?”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便缓和了一下语气,“ 也莫要怪老夫多管闲事……只是……这节骨眼上,您府上的马车往外跑,可别让人误会啊。”
      这话说得巧妙……
      游宁樊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大人果然心细。”他拱了拱手,语气平缓的陈述道,“马车是臣的门生派出去的。他有个远房亲戚要来京都投奔他,人生地不熟的,我便允许了他去接人。”
      “若是张大人不放心,臣可以把那门生叫来,让他亲自跟您解释。或者……”游宁樊看向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若是想见,臣也可以让他过来,当面禀明。”
      张御史眯了眯眼,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坦然,沉吟片刻,又开口道:“门生亲戚?游大人还真是……宅心仁厚啊。”
      “宅心仁厚不敢当。”游宁樊笑了笑,“只是那门生跟着臣多年,做事还算细心。臣想着,若是陛下不嫌弃,倒是可以让他去内务府谋个差事——哪怕扫扫地,端端茶,也是他的福分。”
      他说着,又朝皇帝行了一礼,语气恳切:“陛下,臣斗胆举荐。那孩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踏实。您若是用得上,尽管使唤。”
      穆祉衍看了他一眼,语气敷衍地“嗯”了一声。
      游宁樊察言观色,知道这事不能再提——献门生可以,献美……今日是不成了,他识趣地退了回去。
      段清辞在屏风后,不仅要听到争论的内容,还要被那些声音直接影响到身体。
      他倚在软榻上,手覆着隆起的腹部,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游宁樊的话,张御史的质疑,曾御史的辩解……他一字不漏地听着,眉头越蹙越紧。
      可渐渐地,他听不清那些话了——因为太吵了。
      嗡嗡嗡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进来,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盘旋……
      段清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然后,腹中的孩子动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胎动,而是狠狠踢了一脚,像是也在抗议这满屋子的嘈杂。
      “唔……”段清辞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护住腹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闹……他在心里对孩子说,再等等……很快就结束了。
      可孩子不听,又踢了一脚。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喉间要溢出了的痛呼。
      在软榻上坐得有些久了,刚开始还能撑着,后来越坐越难受——腰又酸又胀,尾骨硌得生疼,换个姿势也只能缓解片刻,腹中的孩子时不时踢一脚。
      六个月的身子,动一下都笨拙得很,他撑了好几下才勉强撑起来,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腹中的孩儿还有些不安分的踢他,他手撑着榻沿,另一只手按了按那被踢的侧边,压低声音道:“ 轻点啊…… ”
      他扶着腰起来,刚想走两步活动一下。
      “啪嗒。”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怀里那卷奏章不知什么时候滑了出来,正躺在地上,无辜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掉的?
      他愣了一下,想弯腰去捡,可是肚子大了,让他弯不下去,然后无奈地笑了——这孩子,连奏章都不让爹爹碰了。
      那一声“啪嗒”很轻,轻到殿内那些争吵的大臣根本没听见。
      可穆祉衍听见了,他听了一上午的争吵,听得头都要炸了,可那一声轻响,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是清辞那边!
      他脑子里只闪过这一个念头,然后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他猛地站起身。
      那动作太快,以至于衣摆都是带风的,面前的珠帘也被碰得晃了一下,一旁王公公的呼吸都停了,殿内所有大臣都愣住了。
      曾御史刚爬起来站稳,被这一下吓得腿一软,“扑通”又跪了下去,其他人或许是受到了曾御史的影响,也顾不上想什么,身体比脑子快——跪。
      膝盖磕在金砖上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然后,整个朝堂安静了。
      刚才还在争论不休的声音,一瞬间全都没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珠帘轻轻晃动的声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站起来,但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本能地选择了跪下。
      因为皇帝的脸上,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威严,是……慌……
      那种慌,让整个朝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穆祉衍站在那里,他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什么声音?摔了?绊了?还是……
      他不敢想……他只知道,他要立刻马上,确认那个人没事。
      可他还不能动——满朝文武都跪着,都在等他开口,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声音绷得死紧:“……退朝。”
      王公公愣了一下,连忙尖声道:“退——朝——”
      大臣们如蒙大赦,爬起来就往外走,生怕走慢了被那帝王之怒波及。
      只有游宁樊,在转身的瞬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屏风的方向。
      那个方向……能让皇帝这样的……
      他收回目光,跟着人群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合上。
      穆祉衍几乎是跑着绕过屏风的。
      段清辞因为肚子大的缘故,弯腰弯不下去,只得缓缓跪下去想去够那卷奏章。
      可跪下去的时候,腰更疼了。
      他伸着手去够那卷奏章——就差一点点……够不着……
      他叹了口气,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可腹中的孩子压着,他使不上劲。
      完了……起不来了……
      他叹了口气,正想着要不要喊人,忽然被人一把扶住了。
      他抬头,对上穆祉衍那张煞白的脸,有些愣然:“陛下?”
      穆祉衍没说话,只是连忙就把人扶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地上掉落的奏章。
      确定他没事,穆祉衍那口气才终于吐出来,一把把人搂进怀里,但因为他腹部的隆起,又不敢抱得太紧。
      “陛下……怎么了?”段清辞完全愣然的。
      穆祉衍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颤抖:“……朕以为你摔了。”
      段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臣没事。只是奏章掉了,想捡起来……”
      “别捡了。”穆祉衍闷声道,“朕让人捡。”他恨不得把那个奏章踹飞去。
      段清辞靠在他怀里,忍不住又笑了:“陛下,臣只是掉了个奏章……”
      “你现在的身子经不起一点磕碰……”穆祉衍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有些红,“以后别一个人乱动,要叫朕,知道吗?”
      段清辞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他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眼角:“臣知道了。陛下别怕。”
      穆祉衍心脏又是一阵狂跳,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雪还在下,殿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地上那卷奏章,孤零零地躺着,无人理会。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朝上议言乱于耳,屏后落声颤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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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王者荣耀新赛季开头连跪三把……道心破碎……写不了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