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尘埃落定，风雪未停 “你大白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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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离那不起眼的客栈中——
穆祉琛继续喝茶赏雪，思绪却飘去了京都：也不知道皇兄与段太傅现在如何了……
他想起那药薰——师尊亲手调的，能让段太傅养好身子……但愿有用……
皇兄那么在意他，若是他身子不好，皇兄该多难受……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不过……皇兄有他在身边，应该比什么都管用……
紫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应该是在发呆，她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又快又轻，揉完就收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行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她转身往外走，“为师去给你买点吃的，饿死了。”
穆祉琛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师尊……揉他脑袋？
他摸了摸被揉过的地方，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真了很多。
…………
而北离客栈的另一边——
程邂在屋里来回踱步，转得岳胥眼晕。
“你能不能坐下？”
“我坐不住！”程邂一屁股坐下，又弹起来，“你说，那北离王要是真的一急眼……咱们这些人，够不够他塞牙缝的？”
岳胥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你这话说的……北离王又不吃人。”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在手里抛了抛。
程邂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明黄色的封皮：“这是……”
“陛下的密诏。”岳胥接住那卷东西，轻描淡写道，“程邂啊程邂，你当咱们是私自调兵？咱们是奉旨行事。咱们大帅有做过没有把握的事吗？”
程邂愣了愣，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不早说！”
“早说？”岳胥笑了，“早说你能演得那么真？”
程邂想了想自己那天被砸令牌时的反应——那恰到好处的“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说不清了”他一脸傻笑地挠了挠脑袋：“那倒是。”
他重新坐下，这回终于能安安稳稳地坐着了，而他们两个还没有坐多久，一个兄弟就过来禀报了王府现在的情况。
岳胥啃馒头的动作一顿，明显没有料到：“押送京都？”他一愣，随即笑了，“这位王爷，倒是真豁得出去。”
“他真舍得给自己儿子压去京都？”程邂凑过来，而后看向岳胥问道，“那咱们呢？还在这儿等着？”
岳胥想了想，把密诏往怀里一揣：“等呗。等着那位……真正的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说着他便往椅背上靠着，继续啃馒头。
…………
京都一如往常一样，雪还是那样覆着，只是今日的京都也覆上了暖阳，那微风之中带着一丝暖意，吹进长乐殿中，使得窗上的流苏轻轻晃动。
段清辞坐窗边晒太阳，那冬日的暖阳覆在他身上，描绘出金色的边框，他就那样倚靠在窗边的榻上，望着窗外，似乎是在赏雪，亦或者在想一些事情。
那腹间的隆起已经明显了许多，段清辞一只手习以为常的覆的那弧度上，似乎能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也享受着阳光，轻轻的动着。
“ 你也喜欢晒太阳吗？” 段清辞指尖轻轻敲了敲胎动的那一处，感到一些疼痛不禁蹙眉，深吸一口气，“ 呼…… 喜欢啊…… ” 那力道似乎有些重，让他咬了咬下唇，额间都有些冒汗。
段清辞轻轻按了按搅得他疼的胎动，眼底泛起的也只有温润，看着那樟树下陛下进步之后堆出来的雪人，又忍不住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 你以后……可别跟着你父皇学堆雪人。”
清涟端来了一盘桂花糕：“ 二爷……尝尝吗？加了一点我特调的配方。 ”小姑娘倒是挺得意。
段清辞温和一笑，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也过来坐，那桂花糕带着点点药香，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清涟一副想被夸的表情看着段清辞，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味道很好。”顿了顿又问道，“ 最近在这里还住的习惯吗？ ”
清涟显然没有料到二爷会问她这个，她双手撑在榻上，双脚离地面有些距离，便轻轻地晃着：“ 还好吧……就是…… ”她有点嫌弃的，瞟了一眼那张树下的雪人，还是没有当着二爷的面说那个雪人丑，“嗯…… 就是最近那个李院正学东西还挺快的……都不知道要教他什么了，他却还一直跟在后面说要学东西。”
段清辞笑了一下：“ 毕竟是太医院的院正…… 呼……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让他呼吸一顿，轻轻覆上那处，“ 它越来越有劲了。”
清涟连忙把上脉，眼底带着欣慰的：“二爷放心，小主子很健康呢！而且已经快六个月了…… 就是往后可能会闹腾许多。”她蹙了蹙眉，“ 二爷定不得再管那些什么政务了，嗯……伤神还伤眼睛，更对现在的二爷不好！”
段清辞笑着说道：“ 已经很久没有看了。”
“ 那就好。”清涟拍了拍手，还是有些愤然，“ 那个皇帝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一个人解决不了吗？非得让二爷帮着干！”
也只是仗着二爷的庇护，更是仗着皇帝现在在早朝，她有如此的胆子。
段清辞倒是被她逗笑了，清涟看到自家二爷笑了，自己也挺乐呵的：“ 二爷这样放松心情才好。那些复杂的事都不用去想了。”
“ 陛下会处理好一切的。” 段清辞眼底依然是那样的温和，他透着窗外，看着北离的方向——那边一切的事情应该已经快尘埃落定了……
只是还有很多疑问并没有解决……那个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如果只是将北离的水搅浑……可如今的北离，北离王已然回归……
北离的局势也大致稳定了下来，那个人如果只是想要北离乱的话，他都能囚禁北离王了，为何不直接杀掉呢？
亦或者北离王本身就不是被那个人囚禁的，而是自己以身入局吗？为了引出那个幕后之人？可那个幕后之人真的已经引出来了吗？
而他每次要专心去思考，腹中的孩子总是能打断他的思路，而对于现在身体的生理反应他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轻叹一声轻轻抚摸着安抚腹中的孩子。
他与清涟闲聊了许多，大致是一些日常分享，清涟还会抱怨几句烬寒，也会说自己在这里待的是真的闷。
“ 如果觉得闷的话，让烬寒陪你出去玩玩。” 段清辞带着笑意说道，梦见清涟似乎还要说什么，他便道，“ 长乐殿的人很多，叫一声就好，你们如果闷的话，可以出去玩玩，没事的。”
清涟思考了一下，还是坐在原地没有动：“ 那等皇帝回来了，我再出去玩。”课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才不要和那个大木头出去玩…… ”
而皇帝下完朝就带着风雪的往这边走，在看到那个雪人的时候，还会顿足一下。
穆祉衍踏入殿中时，就将身上沾了风雪的外袍脱下来，王公公立即接住了外袍，活像一个许多年都没有归家的孩子一般，加快了脚步往里面跑：“ 清辞！”
清涟听到了皇帝来的声音，立即停止了对皇帝的一些抱怨，而后从榻上跳下：“ 二爷好生歇息。” 最后悄悄瞪了一眼皇帝就离开了。
穆祉衍直接上前把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习惯性的亲吻对方的鼻梁：“ 清辞…… 好想你…… ”
“呵……陛下上朝还不到三个时辰…… ”
“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啊…… 朕的清辞…… ” 穆祉衍手轻轻覆上段清辞腹间的隆起，“ 小家伙，心疼一下你爹爹，你爹爹最怕疼了…… 乖一点啊…… ”
段清辞靠在他怀里，手覆在他手背上，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陛下……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穆祉衍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们从未认真聊过。
他想了想，认真道：“若是男孩，便叫‘承熙’——承继光明之意。若是女孩……”他顿了顿，低头看段清辞，“爱卿觉得呢？”
段清辞眼底泛起温润，轻声道：“若是女孩……臣想叫她‘安澜’……‘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
“安澜？”穆祉衍重复了一遍，“ 很好的名字…… ”他忽然笑了，“不过朕觉得，不管是男孩女孩，都会像你。”
“像臣？”段清辞抬眼看他。
“嗯。”穆祉衍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脖颈，“像你一样好看，一样聪明，一样……让朕移不开眼。”
段清辞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又红了。
穆祉衍笑着把他搂紧：“好了，不想了。等它出来，我们再好好想。”
和往常一样端来安胎药的李院正并没有通报，直接进来，看到这一幕，差点就跪了下去，但害怕人头落地的李院正，还是稳稳当当的让安胎药一滴都没有撒。
…………
北离的雪停了，来来往往有不少人，街上叫卖的也不少，一如往常一样。
紫菀一只手拿着糖葫芦啃，一手拎着刚买的点心，哼着小调往回走。
毕竟这些平民老百姓也不会知道现在北地王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何不如趁乱喝了得了。
而就在紫菀想着并没有看路，在拐角处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伸手敏捷的她只是华丽的转了一个身：“什么东西？”
紫菀定睛一看——那是一个人，蜷缩在墙角，身上覆了一层薄雪，也不知道在这儿躺了多久，她走近几步，低头打量。
衣着还算体面，不像乞丐。脸色白得吓人，呼吸若有若无——快冻死了。
紫菀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蹲下救人，而是从路边捡起一根枯枝，用枝头戳了戳那人的肩膀。
“喂——”
没反应。
又戳了戳脸。
还是没反应。
“啧。”紫菀收回枯枝，随手扔掉，蹲下身看了看那人的脸，“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把刚买的点心，挂在了那人脖子上，油纸包用细绳系着，正好挂得住。
“也是你遇到了像我这样人美心善的人呐，”她对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不然就得冻死在路边了。”
说完，她一把将人拎了起来——动作轻松得仿佛拎的不是一个成年男子，而是一袋棉花。
客栈房间里，穆祉琛正坐在窗边喝茶。
门被一脚踢开——
他回头，就看见他那位师尊扛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随手往床上一扔，然后拍了拍手，对他抬了抬下巴：“大徒弟，去抓点药。”
穆祉琛看着床上那个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人，眉头微挑：“……师尊，这是？”
“路边捡的。”紫菀已经坐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快死了，救一下。”
穆祉琛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这张脸……有点眼熟？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紫菀已经催上了：“愣着干嘛？去啊！”
穆祉琛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师尊……我现在出去，被人看见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紫菀理所当然地反问，“大不了让认识你的人以为白天见鬼了呗。”
穆祉琛：“………”
他看着自家师尊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还在端详着那人，回想着在在哪里见过。
紫菀见他还不动，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几分：“人命关天的事情，别啰嗦了！快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璟睿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上的轻松——那勒了他几个月的束腹，不见了。
他一惊，下意识去摸腹部——还在，孩子还在……但没有了束缚，那隆起的弧度明显。
“醒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璟睿转头，手里捏着茶杯细细端详的紫菀，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又跌了回去。
“别动。”紫菀轻轻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床边，倚靠在床框，双手抱在胸前交叉到，“给你解开了，免得你一尸两命……嗯，应该是三命。”
萧璟睿神色微微一动，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腹部。
紫菀看着他，神色自若：“我说小伙子，是害怕被家里人发现离家出走了吗？也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吧……勒成这样，你是想把自己勒死，还是想把孩子勒死？”
萧璟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紫菀想了想，语气里带着几分义愤填膺：“要不告诉我是哪个畜生？我让大徒弟给你出气去。”
萧璟睿愣了愣，语气恭敬：“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就这？”紫菀挑眉，感到这个人真的是奇怪，明明是被错付了，为什么不去找那个人讨回公道？“我是问你哪个畜生……你这小伙子难道不恨？”
萧璟睿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前辈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 ”
“那是哪样？”
萧璟睿没有回答。
该怎么说？说那个人不是跑，是顶着我的脸在外面搅浑水？说我到现在还在等他回来？
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紫菀看着他这副样子，啧了一声，正想再说什么，门被推开了。
穆祉琛拎着几包药走了进来。
萧璟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瞬间瞳孔震动：“靖王殿下？”
穆祉琛脚步一顿，看向床上的人，目光从那张苍白的脸往下移，落在他下意识护着腹部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紫菀反应更快，已经跳了起来，挡在穆祉琛面前：“你大白天见鬼了？这哪来的靖王？”
萧璟睿那句“你还活着”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这话好像不太礼貌……
穆祉琛轻轻拨开师尊，将药包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大公子……别来无恙。”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萧璟睿脸上，认真道：“只是……那天接待我的，不是你吧。”
萧璟睿浑身一僵。
紫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叹了口气，拎起桌上的药包，敲了敲穆祉琛的脑袋：“不孝子弟，竟然让为师给你去煎药！”
穆祉琛：“……是徒儿的错。”
紫菀哼了一声，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穆祉琛看着萧璟睿，萧璟睿也看着他。
良久，穆祉琛轻声开口：“大公子……可否告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尘埃落定，风雪未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