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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北雪霜寒,再见故人 “明崇霖… ...
周太师看着窗外那株覆雪的梅树,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数上面的梅花有几朵。
北离王没有催他,他知道这个老狐狸在想事情……
果然,过了很久,周太师收回目光,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对了,”周太师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老臣进城时,听人说这北离城有个地方叫……‘纸醉金迷’?那是做什么的?”
北离王微微挑眉,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那是城里最大的赌坊。周太师怎么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周太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从袖中掏出那张纸条,按在案几上推向北离王:“老臣进城时,遇到一队商贩。说是有人定了货,送到这个地址。货嘛……”他顿了顿,“说是些杂耍用的玩意儿。”
北离王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这老狐狸怎么突然说这无关紧要的事情?
周太师看着他,语气依旧随意:“王爷觉得,把杂耍玩意儿送去赌坊……说得过去吗?”
北离王沉默片刻,将纸条还给他,语气中甚至是带着不屑:“那赌坊……鱼龙混杂,请几个杂耍班子助兴,也是常事。”
“是吗?”周太师日有所思,不再追问,只是继续出招,语气骤然严肃了起来,“王爷……老臣还有一物,要请王爷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牌,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
而北离王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上,再看清楚的一瞬间僵住了。
那玉牌的质地雕刻的纹路,正中的“靖”字——他们再不熟悉不过的玉牌象征的是什么!
只是带着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和裂纹……让他的呼吸都一顿……
“这是……”
“靖王殿下的贴身玉牌。”周太师语气平淡,神色自若的观察着北离王的翻译,“今日辰时,老臣进城时,这枚玉牌从天而降,砸中了一个商贩的脑袋。”
北离王眯了眯眼:“从天而降?”而后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个商贩的脑袋就可以不要了。”
“ 王爷这话倒是有点绝对了…… ”周太师与他对视,眼底泛起锐利,“王爷,一个皇室宗亲的信物,带着血……出现在您北离城的街头上——这事,您怎么说?”
北离王看着手中的玉牌,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萧璟宸被蛊惑的样子,还有那些被清理的“蛀虫”,以及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而现在……一个皇室宗亲,在北离城生死不明……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朝堂上那些本就对北离虎视眈眈的人,会说什么?
“北离王治下无方,致使亲王遇险。”
“勾结逆贼,戕害皇室宗亲。”
“北离三十万铁骑,怕是早就不是大胤的北离了。”
而那个幕后之人,不就是期待着他因为这些事而方寸大乱吗?如今那个幕后之人还不知道是谁……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多年的经验让他依然保持沉稳。
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睁开眼,看向周太师:“这令牌,周太师确定是靖王殿下的?”
“王爷觉得有胆大包天的人,敢伪造皇室宗亲的信物?”周太师反问。
伪造皇室宗亲的信物,无疑是对皇权最大的蔑视,那样——必然是九族株连的大罪!
靖王……真的在北离出事了?
他把令牌放回案几上,声音低沉:“周太师放心,这件事,本王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周太师看着他,意味深长道:“王爷办事,老臣放心,只是…… ” 他语气停顿,再一次观察着北离王的神色变化,果然看不出这个老狐狸脸上有什么表情,“关于此事,老臣得写一份奏章,禀明陛下。”
北离王神色自然:“ 能得周太师的信任,是本王的荣幸。”
王府深处的一间卧房内——
萧璟睿站在铜镜前,一层一层地缠紧束腹的布条,镜中的他面色有些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布条缠得紧,紧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不能停……肚子已经显怀了——五个月了……再怎么遮掩,也遮不住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不知道那个人在外面做了什么……不知道那个人……还记不记得这里有一个等着他的人……
他只知道,不能让父王发现。
他说过,等事情办完,就回来接我……他说过,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
他闭上眼,没有继续想下去。
窗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披上外袍,遮住一切。
“大公子,王爷请您去前厅。”
“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外走去,腹中的隐痛让他呼吸不畅。
前厅中,周太师已经离去一段时间,桌案上的茶水凉透了,却并没有让下人撤下去。
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北离王站在窗前,手里还捏着一只已经空了的茶杯,指尖不断的摩挲着杯身,神色凝重的看着窗外飘落的雪。
萧璟睿跨过门槛时,脚步微微一顿,束腹的布条勒得太紧,紧得他喘不过气来,方才那一路走来都让他眼前发黑,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只能吸到一半,布条压着胸腔,吸不进去。
北离王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你来了。”
萧璟睿压抑下去身体的不适,指尖微颤拱手:“父王。”
“ 靖王的事…… ”北离王没有寒暄,直入正题,“当初是你接待的?”
萧璟睿点头:“是。”
“他走的那天说了什么?去了哪里?和谁见过面?”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急,北离王的神色并不像是询问一件事情,而是在审问犯人。
“靖王殿下那日……”萧璟睿忍着那腹中的疼痛,努力压下喉间的颤音,声音平稳,“……说要去城里的赌坊看看。儿臣派人跟着,被他婉拒了。他说…… ”束腹勒得太紧,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顿了顿,回忆着那个人顶着自己的脸时说过的话——那些话,他每一句都记得……那个人每天晚上回来,会笑着告诉他今天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萧璟睿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道:“那日……他说,‘本王难得出来一趟,总要见识见识北离的风土人情’。”
“后来呢?”
“后来……”萧璟睿的喉咙发干,“……后来靖王殿下并没有……回来…… ”
“ 靖王殿下没有回来,你为什么不派人去寻他?” 北离王语气生冷。
萧璟睿低头:“儿臣以为……以为他只是去得久了些。”
“以为?”北离王冷笑,“一个皇室宗亲,在你的地盘上失踪,你就‘以为’?”
萧璟睿没有辩解……因为那天迎接靖王殿下的知道去赌房的那个人压根就不是他!他甚至不知道靖王有失踪这么一回事,他只知道靖王来了,然后第二天去了赌坊……
腹中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用力得让他整个人一晃,萧璟睿死死咬住牙,把那口气咽回去。
“你现在就去,”北离王这时这气愤当中,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常,甚至于语气咄咄逼人,“把那赌坊从上到下,全给本王查一遍。靖王那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里——一样都不能少。”
那个人……甚至于到现在他才开始怀疑那个人跟他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会不会也有参假?
毕竟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那个人了……那个人说过要带他离开,可他现在还在这里忍受着束缚的疼痛……
“儿臣……明白。”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是孩子在挣扎吗?还是……
北离王看也没多看这个大儿子一眼,气冲冲的就往地牢的方向去了。
萧璟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终于他的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栽了下去。
他立即一只手撑住了地面,才没有让肚子磕到地面,引得他更疼,瘫倒在地上,喘息声沉重。
束腹太紧了……紧得他喘不过气来……紧得他腹中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
萧璟睿一只手死死捂住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可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不够,不够缓解那种窒息的压迫感。
疼……好疼……
孩子……别动了……求求你们,别动了……爹爹快撑不住了……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那疼痛太剧烈了,剧烈得他浑身发抖,牙都要咬碎了,眼眶都湿润了……
他最后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起来,扶着墙站稳,缓了好几口气才往前迈步子。
…………
北离的地牢,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地亮着。
萧璟宸坐在一堆杂草上,双目无神的坐着,一旁还有动都没有动过一口的饭菜。
北离王站在他面前,隔着那道栅栏,审视的目光落在这个不成器的二儿子身上。
“靖王的事……”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是不是你干的?”
萧璟宸并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盯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本王问你话!”北离王气在心头,怒不可遏的吼道,整个牢房都回荡了一下他的声音,甚至那栅栏都颤了一下。
萧璟宸的神色终于动了一下,他看向北离王,嘴唇动了动,却问出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池舟……在哪里?”
北离王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我问你靖王的事!”
“池舟呢?”萧璟宸重复着,声音沙哑带着急切,“他……他醒了吗?他是不是……还在等我?”
北离王他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儿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气,咬牙切齿:“那个祸国殃民的东西,早就扔乱葬岗去了。”
“你那个男倌…… ”北离王冷笑,“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野狗啃完——你要不要去看看?看看你的心上人,还剩几根骨头?”
萧璟宸的眼睛骤然睁大。
不会的……不会的……
他知道父王不会骗他……他知道那个人真的死了……
可他不愿意相信……
不能相信……如果相信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冲过去握住栅栏,握住那栅栏晃荡着,疯癫了一般:“不会的……不会的……池舟不会死……他答应过……他答应过……”
北离王显然有点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失威严,冷眼看着他发疯:“你为了一个男倌……竟然如此疯癫!事到如今,你还在想着他?”
萧璟宸没有回答,他突然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僵在那里,然后他猛地撞向墙壁——“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牢里炸开。
萧璟宸的头撞在冰冷的石墙上,整个人软软地滑了下去,血从他额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昏暗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池舟……池舟……”
他还在喃喃着那个名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呓语。
北离王看着这一幕,若不是身体硬朗,怕是真要被这个儿子给气死了,那个妖人到底给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药?
那样的男人一看就是一个楼子里给人消遣的东西,竟然让他北离王的二儿子如此为其疯癫!
北离王恨铁不成钢的甩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开,愤然的脚步声回荡在这空旷的地牢中。
…………
乱葬岗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卷起一阵阵雪雾。
而雪地上躺着一个覆着雪的美人,那美人身形单薄,双目轻闭,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如同睡着了一般。
可这寒冬里躺在雪地里的人会是一个活人?
而寒风拂过吹散了他身上的一层雪,他的指尖轻动,睫羽也轻轻颤了一下,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一种反应。
而后那个男人便撑起一只手,缓缓的坐了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舒展了一下腰肢,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抬手抹去嘴角干涸的血痕,对着雪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招真的是有点麻烦了…… 唉,不过也算彻底摆脱了。” 那声音慵懒,带着几分餍足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哟,醒得还挺精神。”
沈池舟神色只是微微一动,寻身望去——一位样貌极衬这寒冬白雪的女子坐在不远处的一截枯木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抛着几颗松子。
沈池舟并没有太多诧异,甚至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带着笑意的看着他:“ 前辈这么冷的天,不在家里烤火,反倒来这里看晚辈怎么刨雪?”
“闲得无聊…… ” 紫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长得倒是真漂亮——这媚术练得不错啊,把自个儿都练成这样了。”
沈池舟也笑了,笑容温和得体,甚至带着几分谦逊:“前辈过奖。前辈才是真正的风姿绰约,晚辈望尘莫及。”
紫菀挑眉:“嘴还挺甜。”
两人对视,都在笑。
然后,沈池舟轻轻打了个响指。
寂静的雪地里,这一声脆响格外清晰。
紧接着,无数细小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些蛊虫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向紫菀扑去!
紫菀动都没动,只是握紧了抛起的松子,笑意盎然,那些蛊虫在靠近她一尺之内时,一瞬间便化作灰烬,随风而去。
而沈池舟只是微微一愣,轻声笑了一声,而那声音倒是比黄莺的啼鸣都悦耳。
紫菀拍手叫好:“真厉害!竟然不需要那些乐器什么的吗?”那夸赞真诚得不得了,眼底的笑意也盎然得很。
紫菀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以及衣物没有遮住的每一寸,细细端详——那些细腻到不像话的肌肤上。
“一般练蛊的人,可没有你这么细腻的肌肤。”她的语气懒洋洋的,往一旁的树干上靠了靠,一手撑着脑袋,语气平缓,“你这张脸……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沈池舟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瞬紫菀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沈池舟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来得及感觉到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紫菀凑得很近,近到沈池舟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花,她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神色忽然一变,从漫不经心变成了真正的惊讶:“怪不得呢…… ”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打量起沈池舟,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竟然是——巫蛊圣体……”
沈池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保持着警惕。
紫菀已经又回到了那截枯木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再一次抛起了她那几颗宝贝松子。
沈池舟站在原地,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如果要杀他,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一礼:“感谢前辈今日不杀之恩,后会有期。”
沈池舟没有再停留,头也不回的,有些狼狈的轻功飞走。
紫菀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眯眼眺望,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她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轻声说:“明崇霖……你说的这个故人,可真是让我最不想遇到的……”
紫菀从枯木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上的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了……回去看大徒弟去——再晚点,那小子又该念叨了。”
她的身影一晃,也消失在风雪中。
…………
又是一章没有出现主角的哈哈哈
再次坚持了日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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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北雪霜寒,再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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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王者荣耀新赛季开头连跪三把……道心破碎……写不了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