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后宫愉悦，公堂对簿 想着刚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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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今日的雪终于停了。
层层叠叠的积雪覆在宫檐上，往远处望去，朱红的宫墙衬着皑皑白雪，竟有几分江南水墨的意趣。
可惜这意趣，被一道火急火燎的粉嫩身影给搅和了。
“丽妃娘娘！皇后娘娘在里头，您不能——”
“滚开！敢拦本宫！”
柯琉悦一把推开拦路的宫人，力道没收住，把人推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她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想去扶——贴身宫女碧萝已经抢先一步把人扶了起来，对她摇了摇头。
柯琉悦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回头再赔罪……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温池殿的门。
“纪柠桉！你——”
门后的景象让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水雾氤氲，花香弥漫，温池中七八个女子只着轻纱，在水中嬉戏打闹，笑语盈盈，水波荡漾间，隐约可见那些被轻纱遮掩的玲珑曲线。
而她要找的那个人——纪柠桉正慵懒地靠在池边，左右各贴着一个美人，眉眼间带着几分享受的餍足。
柯琉悦那一瞬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她她——她在干什么？！
池中众人齐齐回头，看着门口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粉衣女子，一时都愣住了。
片刻后，一个嫔妃笑了笑，声音娇软：“妹妹来了？要不要一起？”
柯琉悦更气了——那个她不久前收到的带着香粉的请柬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以及那句“我可以宠幸你”是不是也跟每个人都说过！？
纪柠桉看着她那张在水雾中气得通红的脸，忍不住笑了。
她挥了挥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时辰差不多了，太医说过泡太久对身子不好。妹妹们先去更衣吧。”
众嫔妃互相看了一眼，齐齐点头，陆续爬出温池，她们的贴身宫女早已拿着大氅候在一旁，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扶向更衣间。
柯琉悦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贴纪柠桉最紧的美人……那腰……那腿……那若隐若现的锁骨——可恶！
她咬着牙，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这后宫难道是给你纳的不成？！
待众人都退去，纪柠桉才缓缓从池中起身，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肌肤滑落，没入那层层叠叠的衣料之下。
她缓步走到柯琉悦面前，微微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妹妹生气了？”
柯琉悦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被一把抱了起来。
“放开放开！登徒子！女——女色狼！”柯琉悦被抱起来的一瞬间就开始挣扎。
“色狼就色狼，”纪柠桉把人抱得更紧，低头凑近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 妹妹非得加个‘女’字？”
她又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点暧昧：“ 妹妹今日身上的味道倒是诱人得很。”
“姑奶奶我涂的是砒霜！” 柯琉悦面红耳赤。
“噗——”纪柠桉忍不住笑出声，“是吗？那本宫……倒要尝尝。”
柯琉悦脸更红了，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那个怀抱！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我看她也不是武将出身呀！
纪柠桉不顾她的挣扎，一路把人抱向温池后的一间偏殿。
推开门，一股清雅的熏香扑面而来。
柯琉悦愣住了——月季？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点月季的熏香？
可恶……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在这里秽乱后宫！仗着家世大，竟然给陛下……
她突然想起那个皇帝的脸，又看了看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餍足笑意的脸——
说实话，这女人的确比那个皇帝好看多了。
呃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她努力板起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现在抓住皇后和嫔妃私通的证据了……呃，这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那个狗皇帝肯定不会信吧……
那皇帝可真是蠢……
纪柠桉看着她那张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咬牙切齿的脸，笑意更深了。
她轻轻把怀里的人放在软榻上，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妹妹在想什么？”
柯琉悦瞪着她：“在想怎么告发你秽乱后宫！”
“哦？”纪柠桉挑眉，指尖轻轻挑她的下巴，“那妹妹打算怎么告？说本宫把嫔妃们都请来泡温泉？说本宫抱了你？”
她而后拇指轻轻摩擦着她的唇瓣，凑得更近了些，呼吸拂过柯琉悦的脸颊：“陛下会信吗？”
柯琉悦语塞——完了，她说得对，那个蠢皇帝肯定不会信……
纪柠桉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没办法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行了，不逗你了。你来找本宫，到底什么事？”
柯琉悦愣了愣，一瞬间感到莫名其妙：“ 不是你发了一个帖，让我过来的吗？”
“的确……”纪柠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本宫让人送帖子的时候，就在想——你会不会来。”
“要是妹妹不来呢？”
“那本宫就亲自去请。”
纪柠桉笑了笑，语气里是溺死人的温柔：“反正……本宫等得起。”
…………
与此同时，长乐殿外——
穆祉衍正蹲在雪地里，认真地给一个雪人安上眼睛——这次不是黑炭，是两颗圆润的玛瑙，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似乎认为拿更贵的物件来装饰，会让自己堆的雪人更好看一些？
远处看着的清涟心里不由的白了皇帝一眼：你干脆把玉玺都埋里面得了！
段清辞披着那件银狐大氅，站在廊下，手里捧着暖炉，静静地看着。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抚上那处隆起，感受到腹中的孩子轻轻顶着掌心，而后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穆祉衍回头，正好看见这个笑容，心头一软：“笑什么？”
“没什么。”段清辞眼底温润依旧，“只是觉得…… ” 他看了看那个雪人，斟酌了一下话语，才评价道，“陛下堆雪人的手艺，确实进步了。”
穆祉衍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安上眼睛的雪人，毫不犹豫，极其骄傲：“ 那是当然！”
趴在偏殿窗户上看着的清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旁不动如山的烬寒：“ 喂！大木头，能不能再把那雪人打坏？”
烬寒：“ …… ”
穆祉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回廊下，很自然地接过段清辞手里的暖炉，然后把那只微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捂着：“手这么凉，也不知道多穿点。”
“ 陛下的手是凉的，”段清辞没有挣开嗔怪道，而后微微侧头看他，询问道，“陛下今日不批折子？”
“ 抱歉…… ”穆祉衍握着他的手，而后轻轻的哈上自己的热气，目光落在那堆好的雪人上，“折子待会再看看……” 顿了顿，“ 就是还要等着周太师的消息。”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廊下——是暗卫，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陛下，靖王殿下的信。”
穆祉衍有些不舍的松开段清辞的手，接过信打开来看，并且递给了一旁的段清辞一起看。
段清辞看信的时候，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力度比之前更大，让他不由得蹙了蹙眉，另一只手悄悄撑住了腰。
这孩子……最近越来越有劲儿了。
他轻轻缓了一口气，继续看下去——“北离王被囚，确有其事。可那封伪造的奏折，又是谁递上去的？若伪造奏折是为了引人来查，只是钦差刚到，北离王就被轻易救了出来？”
“这局棋，似乎比臣弟想的要深。”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有人在下另一盘棋。”
段清辞看完，眉头也微微蹙起，转向一旁的人问道：“陛下怎么看？”
穆祉衍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信，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眉头紧锁起来。
“朕也想不明白。”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若有人想借北离搅浑水，为何要主动把水搅清？若有人想害北离王，又为何让他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了些，“除非……”
“除非，”段清辞接过他的话，“那个人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北离。”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穆祉衍回到御书房时，案上已经堆起了新的奏章，他无奈一叹……想着刚刚的都还没有批完，怎么又来了新的，这些人是想累死朕不成？
心中抱怨着，但是皇帝还是坐来下来，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臣闻段太傅久病不朝，朝野议论纷纷，或有言其恃宠而骄，或有言其……臣以为，当遣太医前往探视，以正视听……”
他蹙了蹙眉，直接把这本丢到一边，又拿起一本——
“陛下登基数载，膝下无子，国本未固。臣等恳请陛下早日…… ”
这样的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再丢！
第三本——
“段帅镇守东南，手握重兵，其弟又居中枢高位，臣非疑段家忠心，然外戚权重，终非社稷之福……”
穆祉衍直接把这本摔在案上。
“又是这些……”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朕每日看这些，都快能背下来了。”
段清辞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走到了案旁，垂眸看着那些被丢到一边的奏章，便伸手拿起了那本看了看。
穆祉衍抬头看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在他面前说这些，皇帝立即起身：“清辞，你先回去歇着。这些朕来处理。”
段清辞把折子放下，摇了摇头：“臣在这里陪陛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堆奏章上，语气平静，“这些，臣早就习惯了。”
“ 那你也得坐下！”穆祉衍连忙让王公公搬椅子过来，并且让人垫好了靠枕，才扶着段清辞坐下。
段清辞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那越发用力的胎动。
穆祉衍看着他额是冒出细汗心痛不已，便抬手替他擦了擦，而段清辞也是习惯性的道谢。
穆祉衍在听到那声道谢的时候，总感到心中一阵空落……他拿起另一份文书，翻开——是皇后递来的。
“后宫之事，皇后处理得倒是有条理。”他随口说着，目光扫过那些字句，“今日请各宫嫔妃去温池……嗯，说是聚会……这个倒没什么……”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段清辞察觉到他语气的细微变化：“怎么了？”
穆祉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份文书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他。
段清辞接过，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各宫嫔妃皆应邀前来，唯棠妃楚幼栩称病未至。臣遣太医前往诊视，棠妃以‘不欲见人’为由拒之。臣疑其或有隐情，故特此禀明。”
段清辞看完，眉头微微蹙起：“称病……却拒绝太医？”
穆祉衍点了点头：“若是真的染病，为何要拒绝太医的诊脉？可若没有染病，又拒绝了皇后的邀请……她们之间也不太可能存在过节……”他语气更沉了些，“朕记得……这个棠妃，是月初才入宫的？与皇后的交往也不是很深，怎么会产生过节？”
段清辞想了想：“是。楚家嫡女，年初选秀入宫，封棠妃。入宫后一直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 ”
这样的一个人，更不可能与其他人产生什么过节了，那为什么又要拒绝皇后的邀约呢？
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入宫不到一年的嫔妃，深居简出，称病拒诊……
在眼下这个“朝中可能有内鬼”的敏感时期，任何“异常”都值得多看两眼。
穆祉衍沉默片刻，将那份文书放到一边。
“让影卫去查查这个棠妃。”他低声吩咐，暗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应答。
段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 穆祉衍见他不说话，便想着逗他道，“ 爱卿莫不是觉得朕太关注这后宫……吃醋了？”
“ …… ”段清辞倒是没有跟他说笑，“ 陛下的确得学会雨露均沾。”
“ …… ” 皇帝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不逗他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
细细密密的雪粒，落在新堆的雪人上，落在朱红的宫檐上。
…………
与此同时，已然停雪的北离城中，北离王府那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
北离王萧晟琰的身影出现在门内，他身披玄色大氅，面容冷峻，一如当年那个让戎狄闻风丧胆的北境统帅，不怒自威。
“周太师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恕罪。”他的声音沉稳，礼数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周太师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还来不及完全清理的痕迹，那些匆匆退去的下人，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王爷辛苦。陛下挂念王爷病情，特命老臣前来探望。”
“病情”二字，他咬得略重。
北离王神色不变：“有劳陛下挂念，有劳周太师辛苦。请——”
周太师总感到有些忐忑。
府上前堂中，茶香四溢。
北离王放下茶盏，看向周太师：“周太师这一路辛苦，想来也累了。不如在府中歇息两日，再启程回京复命？”
周太师却笑了笑，语气平缓：“王爷好意，老臣心领。只是陛下交代的事，老臣总得有个交代。”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北离王脸上，“王爷说‘蛀虫已经清理干净’，老臣自然是信的。只是…… ”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王爷也知道，朝中那些人，嘴碎得很。老臣回去，若只说一句‘王爷说没事了’，怕是有人要说老臣敷衍了事……辜负圣恩啊！”
北离王看着他，没有接话。
周太师继续道：“老臣活到这把年纪，早就不怕人说。可王爷不一样——北离三十万铁骑，天下都盯着。有些事，王爷不说，老臣不问，可传到那些人耳朵里，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北离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周太师这张嘴，几十年了，还是这么厉害。”
周太师也笑，轻轻放下茶杯：“王爷的性子，也还是这么硬。”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然后又不笑了，茶凉了，没人叫续。
整个正堂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外边的雪似乎也因为这样的气氛而停滞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后宫愉悦，公堂对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