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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俱收并蓄,隔岸观火 这一大把年 ...

  •   次日,北离城外的不远处
      周太师的车队经过一夜休整,于辰时准时抵达北离城门外。
      城门已开,守城士兵见是钦差仪仗,连忙让道。
      周太师掀开车帘一角,眯眼望向城内——雪后的北离城静谧安详,炊烟袅袅,一如往常。
      只是一旦想到这平静之下暗藏汹涌,让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车队缓缓入城,进入城中之时,周太师心头还是压抑着一种情绪,为了缓解紧张,便盘起来了昨日在驿站买下的核桃……
      与此同时——
      城门内不远处的街角,岳胥的“商队”正被林统领的人“护送”着,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林统领真是太客气了,”岳胥笑容满面,拱手道,“有您的人护送,我们这心里踏实得很!回头这批货出了手,一定请兄弟们喝酒!”
      林统领淡淡点头,目光却一直扫视着周围——这队“商队”太配合了,配合得让人起疑。
      但此刻更重要的是,此时的北离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路过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他也越发的感到了不安……
      而此时此刻,岳胥也在思考着这位林统领到底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就在这时……
      “哎哟!”
      一声痛呼,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程邂捂着头,龇牙咧嘴地蹲了下去,他脚边的雪地里,躺着一枚沾着血迹,布满裂纹的玉牌。
      “什么东西砸我?!”程邂揉着脑袋,骂骂咧咧地低头看去,“这什么破玩意!”骂完他抬脚就要把那玩意踹飞。
      “ 哎!等等!” 程邂的刚要把那枚玉牌踹飞,旁边的岳胥脸色骤变,立即喊了一句。
      程邂一愣:“ 啊?”
      岳胥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他双手高举过头,声音又急又亮,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林统领!各位军爷!这东西真不是我们的!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我们就是做点小本生意,哪里敢碰这种玩意儿啊!”
      程邂心里直犯嘀咕:岳胥这厮,看都没看清就跪了?万一是个普通玉佩呢?万一只是哪个倒霉鬼掉的呢……还砸到了我这个倒霉蛋……
      但他余光瞥见岳胥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能让岳胥这么演的,绝对不是普通玉佩。
      他果断跟着跪下,嘴里还念叨:“青天大老爷明鉴啊——”
      反正跟着演就对了。
      跪下的时候还不忘偷偷揉了揉被砸疼的脑壳,这一下可真狠,回头得让岳胥请喝酒。
      林统领眉头一皱,弯腰拾起那枚玉牌,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玉牌的质地,那雕刻的纹路,那正中的一个“靖”字,还有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和裂纹——亲王令牌!
      这玩意象征着皇权的威严,哪怕是旁人碰一下,都是对皇权的亵渎,何况这个……还是带着血的……
      林统领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差点就让玉牌再一次摔地上——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岳胥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林统领的脸色,心里有了数,脸上的惶恐更甚:“林统领,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会不会是要砍脑袋的那种?我们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来送货的!这玩意儿自己飞过来的!”
      “自己飞过来?”林统领盯着他,神色凝重。
      “真的!”岳胥指天发誓,“我们走得好好的,就听见‘咚’一声,这东西就砸程邂脑袋上了!您要不信,您问程邂!”
      “是是是!”程邂连连点头,“砸得可疼了!我这头上估计都起包了!”心里也不由得感叹——岳胥你这样不去唱戏可真可惜!
      林统领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声。
      众人回头看去,一辆规制严整的马车正朝这边驶来,车前有侍卫开道,明黄色的仪仗在雪地里格外醒目——钦差仪仗!
      周太师到了……
      岳胥的眼睛飞快地眨了眨,脸上的惶恐瞬间再甚一层——那种“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说不清了”的表情,演得活灵活现。
      马车停下,车帘掀开,露出周太师那张和蔼可亲却目光锐利的老脸。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稳。
      林统领见此,立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双手将那枚令牌呈上,语气沉稳:“周太师,方才……方才这枚令牌,从天上掉下来,砸中了这位商人的随从。”
      周太师带着狐疑的扫过众人,而后示意门生去接过令牌,递到他的手中。
      那枚玉牌有些重量,周太师定睛一看,那张老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去了三分,甚至呼吸一顿——靖王的令牌!而还是染血的……带裂纹的……
      这……这……
      周太师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猛然抬头,目光再一次扫过跪在雪地里的岳胥和程邂,又扫过站在一旁的林统领,最后落在那队“商队”身上。
      “这令牌,”他的声音平稳却压抑着颤抖,“从何处来?”
      岳胥立刻磕头如捣蒜:“周太师明鉴!小的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来送货的!就是走到这啊……然后呢……这玩意突然就砸下来了!小的连碰都没敢碰!”他一边说着,一边做着夸张的动作比划。
      “送货?”周太师的目光又落在那几辆马车上,“送什么货?”
      “就是……就是一些杂耍的小玩意儿,”岳胥赔着笑,“变戏法用的那种。是一位姓穆的公子定的货,让我们送到城东的…… ”他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呈上,“这是那位公子留的地址。我们本来是要直接送过去的,谁知道走到这儿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
      周太师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城东……紫醉金迷?那是什么地方?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姓穆的公子?这姓氏……
      周太师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令牌收入袖中,目光再次扫过岳胥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惶恐无辜以及不知所措,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假,少一分则不够。
      周太师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也审过太多案子,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不简单。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转身,对林统领道:“封锁城门。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出入。”
      林统领神色一凛:“是!”
      岳胥等人见这样的阵仗,恰到好处的一脸诧异,而后又一个个五体投地下去不敢多问。
      周太师又看向岳胥,神色凝重肃声道:“你们几个,随本官入城。这批货……暂扣。”
      岳胥脸色一垮,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周太师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连连点头,一旁的程邂也没再吭声。
      周太师转身上车,放下车帘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枚袖中的令牌。
      靖王殿下……如今不知是吉是凶,若是真遇险,这块玉佩又是谁扔到这里的,所要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一局,到底是谁在下?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雪地里,岳胥和程邂被士兵“护送”着,跟在车队后面。
      程邂偷偷凑近岳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令牌……”
      “闭嘴。”岳胥嘴唇不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什么都不知道。”
      程邂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走。
      他的目光掠过街边的各个角落——什么都没有。
      但那枚令牌,确实是从某个地方“飞”过来的,只是这附近并没有任何人存留过的痕迹,哪怕那个人的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踏雪无痕?这是何等的高人?竟然有这样的高人,都已经参与其中了吗?
      而远处,某座屋顶上,紫菀收回手,满意地拍了拍掌心的雪,还冲下面努了努嘴:“瞧,砸得挺准。为师这准头,当年可是甩了明崇霖那糟老头十八条街。”
      穆祉琛看着远处揉脑袋的程邂,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师尊,那是程邂。”
      “哦?你们认识?”紫菀毫无愧疚地点头,“嗐,反正都是要让人看见的,砸谁不是砸?总不能砸那个老头吧?为师看他一大把年纪了,万一砸出个好歹,你们还得给他办丧事,多麻烦。”
      穆祉琛沉默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追随着雪地里那队渐行渐远的人影——周太师的马车,林统领的士兵,岳胥的“商队”,还有那个揉着脑袋一脸懵的程邂。
      令牌已经入局……只是他并没有料到林统领竟然也会带人来,而他现在还不确定这位林头领到底是哪头的人。
      只是……接下来,就看这潭水,会怎么浑了。
      紫菀歪头看他:“还站得住吗?要不要为师背你回去?”
      穆祉琛语气带着虚浮:“……师尊,我还没到那地步。”
      “行吧,”紫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你慢慢走,为师先回去补觉了。”她摸了摸自己没有一丝皱纹细腻的脸蛋,轻叹道,“一夜没睡,皮肤都差了——回头要是明崇霖那糟老头说我老了,我跟你没完。”
      穆祉琛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低声自语:“……师尊,您都四百多岁了…… ”
      “啪—— ”
      紫菀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敲得穆祉琛一个趔趄:“再胡说八道,下次让你伤口长蛆!”
      穆祉琛捂着额头,不敢再言
      紫菀哼了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风雪中
      穆祉琛揉着额头,看着那个方向,无奈地笑了笑——这师尊的性子倒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
      而与此同时,北离王府沈池舟所居的那座偏殿中,窗台上的那个药炉,仍然飘着几缕青烟。
      “沈公子,奴婢给您送午膳了——”
      丫鬟推开门往里走,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几碟精致的小菜。
      “沈公子,今日的羹汤是厨房新做的,您尝尝——”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池舟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侧脸压在手臂上,眉眼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丫鬟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走近:“……沈公子?”没有回应。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而那具身体软软地倒向一旁,从桌上滑落——丫鬟这才看清,他的嘴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 啊—— ”这个在王府里一直当差的丫鬟,哪见过真正的死人,直接被吓得脸色惨白。
      托盘砸在地上,羹汤溅了一地。
      不过多时,这件消息直接传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萧璟宸第一个冲进来,瞳孔地震,看到这一幕——
      沈池舟躺在地上,嘴角带血,眉眼安静,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此刻紧闭着……
      “池舟——”
      他嘶吼着扑过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那具身体已经凉了,甚至有些发硬了,没有一丝生气。
      “池舟……池舟……你醒醒……你醒醒…… ”
      他抱着着那具尸体,抚摸着已然凉透的脸,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非人般的吼叫:“谁干的?!是谁——”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瞬间崩溃的哭喊着:“池舟……池舟……池舟…… ” 那声音,凄厉得让人不敢听。
      而后赶到的北离王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被蛊惑,差点亲手将王府推向深渊的儿子。
      “那种祸国殃民的东西,”他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冷若冰霜,“早就扔乱葬岗去了。”
      萧璟宸猛地抬头,眼眶赤红,声音嘶哑:“父王——”
      “你还有脸叫我父王?”北离王冷笑一声,“为了一个男人,你勾结外人!差点让北离三十万铁骑落入逆贼之手。如今他死了,你还想要什么?要留他的尸体?要给他风光大葬?”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儿子:“来人,把这个逆子押下去。等周太师的事情办完,再行处置。”
      萧璟宸被与那具凉透了的尸体分开,而后被人拖走时,他还在拼命挣扎,还在嘶喊着那个名字。
      北离王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儿子怎么能被这么一个东西给蛊惑成这个样子?
      一旁站着的大儿子萧璟睿,神色也有些微妙,他的目光掠过地上那滩打翻的羹汤,又掠过那个被拖走的弟弟,最后落在父亲冷硬的背影上。
      似乎……什么都没变……
      又似乎,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快了……再等等……
      …………
      煜阳立于距离王府有些距离的屋顶上,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朱红的大门。
      钦差仪仗已经快到门口了,可王府大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不对劲……王府里出事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半柱香前,真正的北离王已经回来……
      那现在……里面正在发生的,是清算?
      更远处的某座屋顶上,紫菀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坐在屋檐上,正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
      “哟,那个什么北离王……动作挺快嘛。”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说道。
      穆祉琛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脸色依旧苍白,却勉强站住了,没有滑下屋顶:“……皇叔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那小子呢?”紫菀挑了挑眉,指的是萧璟宸被拖走的方向,似笑非笑道,“你打算怎么办?”
      穆祉琛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是皇叔的家事。”
      “啧,”紫菀轻笑一声,坐在那里舒展了一下四肢,感叹道,“你们这些皇家的人,心真狠。”
      穆祉琛并没有接话,目光越过重重屋舍,落在那队已经行至王府门前的钦差仪仗上。
      周太师的车队停了。
      而王府的大门,依旧紧闭。
      紫菀见自己的大徒弟不接话,蹙了蹙眉,已经悄悄揉了一团雪准备扔他。
      “师尊,”他忽然开口,“您说,那位周太师此刻在想什么?”
      紫菀立即把雪丢到了屋檐下面去,歪头想了想:“大概在想——‘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替你们收拾烂摊子,造孽哟。’ ”
      穆祉琛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
      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细密密地落在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剧变的城池上。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俱收并蓄,隔岸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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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王者荣耀新赛季开头连跪三把……道心破碎……写不了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