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沈氏药业的瞒报 最流行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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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辉光市情感犯罪调查总局的特殊案件指挥中心依然灯火通明。
明焰站在中央全息投影台前，目光专注。
“明局，要不您休息一会儿呢?您昨天就没怎么睡吧，今天也……身体又不是铁打的……”
李胜一脸关切唏嘘。认识明焰十三年，好像从没见过她喊累，也很少见到她休息，从一届新人当到局长，一直是如此勤勉，加班加点，跟个工作机器人一样。
她昨夜凌晨四点就赶来调阅资料，整理分析。八点开会，八点四十开完了会，被送早餐的未婚妻叫去。三十分钟后就回来，马不停蹄地联系意向人员，组建特别调查小组，交代注意事项，商讨可行路线，就这样持续到晚上十点半，午餐晚餐都是囫囵吃的盒饭……饭后散步了半小时，消化了一下，她又开始工作了!
而且看起来还是如此精神!
莫非她真是铁打的不成?……
“我不累，查案要紧。”
她还是如此回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着她让技术科加急分析的结果。
投影中，数百条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汇聚成一张复杂的关联网络图。在图的中心，沈氏医药集团——也就是“食莲药业”的标志格外醒目。那是一朵充满科技感的蓝莲花，中心花蕊由双螺旋DNA结构构成，外围花瓣则由连接在一起的药丸或分子球棍模型环绕而成。
在这蓝莲花标志左侧标注着“安思宁”——食莲药业旗下的明星产品，市面上最畅销的情绪稳定剂，年销售额超百亿辉光币。
右侧则是“爱神之泪”——紫鸢尾组织售的非法高纯度情绪合成素，使许多人成瘾，陷入高度谵妄之中，疯疯癫癫，难以回归现实。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两团由线条和节点构成的复杂图形，但在李胜受过专业训练的眼睛里，差异与相似都无所遁形。
她放大两个分子的核心结构区域，指给明焰看，一边解说道：“安思宁的官方配方公示了十二种主要成分，其中七种是常见的神经递质调节前体。”
她又用激光笔点出几个关键节点，“但它的稳定特性，实际上来源于这两种隐蔽的辅助配体——”
光点停驻在两个不起眼的侧链结构上。
“它们像分子世界的镇静剂，能延缓主成分的代谢速度，将药效平稳释放八到十小时。这也是为什么安思宁需要每日服用，却不易产生急性依赖。”
“而‘爱神之泪’……”李胜将右侧模型旋转、高亮。“它的核心配方，与安思宁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她逐一标示出重合的区域：“同样的神经递质调节前体，同样的作用靶点，甚至同样的代谢通路。但关键区别在于——”
激光笔停在了一处不同的分子修饰上。
“这里。‘爱神之泪’用一组高度活跃的酶促基团，替换了安思宁的‘镇静’侧链。结果就是……”她调出药代动力学模拟曲线。
两条曲线在屏幕上展开。安思宁的曲线平缓如丘陵，缓慢上升，持续平台，然后徐徐下降。而“爱神之泪”的曲线则像一座陡峭的山峰。
不用她解释，明焰也能看出其中差别。毕竟，为了抓捕紫鸢尾组织，她之前做过不少有关爱神之泪的功课。
爱神之泪在摄入后三十分钟内，血药浓度飙升至峰值，会产生强烈而短暂的欣快感，体验到一切美好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消失，像从云端跌落，带来比之前更深重的抑郁与空虚。它虽然不会直接伤害人的肢体，但成瘾性极强，一旦上瘾，过量摄入的后果就是，神经系统被损害，产生认知失调，记忆混乱等精神疾病，而且几乎是不可逆的。
李胜看她了然的样子，也没再多解释这一块。她关闭对比图，调出另一组模拟数据，声音更为沉重。
“最可怕的点在于，明局，这两者之间的界限，薄得可怕。”
她调出安思宁的分子式，用虚拟笔轻轻圈出那两处“安全锁”侧链。
“只需在合成后期，进行一步简单的定向水解反应，或者用另一种常见的催化酶处理……就能轻易把安思宁转化为爱神之泪。甚至不需要复杂的黑市作坊，一个精通有机化学的研究生，在设备齐全的实验室里就能完成这种改造。”
“如果过量服用，安思宁的副作用和爱神之泪，也几乎没差别。”
她调出安思宁的官方说明书，指向那行“每日一片，不可过量”的警告。
“如果患者在情绪崩溃时冲动寻求更强慰藉，这种警告根本没用……如果一次吞下四五片，她们血液中主成分的浓度会在短时间内逼近爱神之泪的起效阈值。”
她调出另一组药代动力学模拟曲线。代表“安思宁五倍剂量”的紫色曲线，起初与“爱神之泪”的红色曲线惊人地重叠，直到后期才因代谢差异缓缓分开。
“一次摄入四五片安思宁，在起作用的前两个小时里，其神经兴奋程度，和爱神之泪几乎没有区别。只是它下降得稍慢，不至于让人立刻坠入可怕的戒断反应，但……如果有人长期过量服用安思宁，那就不好说了。可以说……”
明焰接过她的话。“这根本就是同一种药的两个版本，一个温和版，一个刺激版，甚至有可能共享同一个核心科研团队……”
李胜叹了口气。“是，这真令人难以置信，但从数据分析结果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这还有别的佐证。”
她调出安思宁副作用分析图表。
这是她联系档案科从各大医院急诊科和神经内科调取的匿名就诊记录，又带着人加班做了分析。分析图表显示，过去三年间，安思宁有许多严重不良反应事件——包括突发性情绪失控、记忆碎片化、甚至暴力倾向——至少有二百七十四起。
“安思宁可是现在最流行的情绪稳定药物，市占率超过百分之四十，按理来说，如果真有这么高的不良反应率，药监局早该介入调查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这个比例还是让明焰一惊。她眉头紧锁。
“上面想掩盖这事，总有办法。”李胜切换到下一页，放出一张对比图：“在药监局公开数据库中，同期记录在案的只有四十三起。差异超过六倍。”
“剩余的那些呢？”明焰问。
“要么被归类为‘患者自身基础疾病导致’，要么……”李胜顿了顿。“要么根本没有进入上报系统。有几家医院的记录显示，部分病例在初步诊断为药物不良反应后，又神秘地被修改了诊断结果。”
“还有这个，我想您应该需要，就准备了。”李胜又调出沈氏医药集团近五年的财报数据：“‘安思宁’的年销售额从三年前的十五亿信用点，增长到去年的五十二亿。市场份额每扩大一个百分点，不良反应的瞒报率就上升两个百分点。”
“沈家在用公众健康换利润。”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明焰抬头，看见苍遥拎着一个保温袋走进指挥中心。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看起来十分清爽，活力。再朴素不过的装扮，在她身上，硬是出现了T台高定走秀的感觉。
李胜感叹，这女人怎么好像会魔法一样，比七年前见她时还青春靓丽，发量还那么茂密。不是说读博使人憔悴吗?她的博士我的博士好像不一样。
果然跟明局这个铁打的加班圣斗士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有一种闪瞎别人狗眼，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感。
“阿遥？你怎么来了？”明焰快步迎上去，“不是说今晚在家整理咨询师的访谈记录吗？”
“整理完了，有些发现必须立刻告诉你。”苍遥将保温袋放在旁边的会议桌上，从里面取出两个还温热的饭盒。“先吃饭。我知道你工作时间总是不好好吃饭。”
李胜识趣地离开。“你们聊，我去外面吃个宵夜，饿了。”她是真的饿了，她并没有饿着肚子加班的爱好，更没有饿着肚子看人秀恩爱的爱好！要是等会儿她们说着说着，想亲一亲……之类的呢？自己在这待着当电灯泡，多尴尬！
她离开后，苍遥打开饭盒。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鲜活酸甜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时间比较仓促，只做了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你先将就吃点。”
明焰本不觉得饿，可当那香气弥漫开来时，胃立刻诚实地苏醒了。
那是番茄熟透后的自然甜酸和鸡蛋煎炒过的焦香，混合着淡淡的面香与葱香，简单却直抵人心。汤汁看起来浓郁醇鲜，表面还浮着她喜欢的溏心蛋，金黄的半流体分外勾人。
看着美味，吃着更美味，一大口下去，从舌尖暖到胃里心里。
明焰吃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一日的紧绷仿佛都被这口家常的温暖熨平了。
“吃你做的东西怎么算将就。”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看着苍遥，眼神柔软而认真。“你做什么都好吃，你做的白粥，拿国宴给我我都不换。”
“喜欢就多吃点~”苍遥笑得满足。她一边吃自己那份，一边时不时地把目光扫向大快朵颐的明焰。
两人吃完后，苍遥擦干净嘴上的汤汁，谈起了自己的新发现。
“林医生提到，沈嘉在咨询中曾用一种隐喻描述自己的内心冲突。她说，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两个园丁。”
明焰皱眉：“园丁？”这不是紫鸢尾组织的西区据点负责人的代号吗？这……也是巧合吗？
“一个园丁想除掉花园里所有的植物，只留一种——她称之为‘最纯粹、最强韧的那种’。”苍遥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而另一个园丁想要百花齐放，哪怕有些花脆弱、有些带刺。两个园丁每天都在打架，让她疲惫不堪，精神恍惚。”
明焰的眼神变得锐利：“这听起来像是……”
“解离性身份障碍的典型隐喻，或者说，是精神分裂倾向的象征性表达。”苍遥点头。
“更关键的是，在白薇出事前的那几周，沈嘉告诉咨询师，这两个园丁的‘决斗进入了白热化’，她头痛欲裂，几乎无法入眠。在白薇去世当天，她说她需要请假休息——这就是她取消当天咨询时说的‘突发不适’。”
“而在白薇去世后第十五天，沈嘉又做去了一次咨询。这次她的状态完全不同——林医生说，她这次显得很轻松，有点太轻松了，就好像……被删除了大部分程序的电脑，干净是干净了，但是很空洞。沈嘉告诉咨询师：两个园丁以后不会再打架了，因为其中一个自动离开了。以后她也不再需要做心理咨询了。咨询师还想问更细节的，但她拒绝透露。”
“我认为，那个‘想要除掉所有植物，只留一种’的园丁，是一个充满毁灭欲的偏执人格，对白薇怀有强烈的杀意。而白薇的死，让这个园丁认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所以自动离开了。”
“还有更糟糕的可能。”明焰推测。“是那个毁灭型人格在决斗中胜出，杀死了沈嘉的正常人格，也就是那个想要百花齐放的园丁。”
“她说其中一个园丁离开了，其实指的是战败了，消失了，其位置完全被占据。”
如果真是这样，她不仅可能真的是谋害妻子白薇，伪装成意外的真凶，以后还会有谋害别人的可能，或者更糟，以前已经犯过案了，是个惯犯，却一直逍遥法外。
“她的毁灭型人格，跟沈家的药物有关系么？你刚才说，沈家用公众健康换利益……是不是还问出了什么线索？”
“沈嘉在咨询中承认，自从意外残疾、职业生涯受阻后，她一直很焦虑。家族对她越来越不重视，母亲不断降低她在自家企业的持股比例，这让她感到被抛弃，对未来极度恐慌。”
“所以，一年前，她开始偷偷地服用自家公司生产的安思宁来缓解焦虑。没错，这是她的原话。”苍遥调出平板上标了高亮的部分给她看。
【患者说她对这种瞒着家族成员偷偷服用安思宁的行为感到很羞愧，但没有别的选择，毕竟市面上没有更有效的缓解焦虑药物。我疑惑地问她为何要偷偷服用，她显得很慌张，开始揪自己的头发，转移话题，说我听错了，她没有那么说。为了不刺激患者的情绪，我选择不追问。】
“偷偷的……”明焰越想越不对。“服用自己家族企业生产、合法上市的药物，为什么要偷偷的，这么怕被发现？除非……”
“除非这药禁止家族内部成员服用。”苍遥接上她的话。“或者，至少沈嘉知道，自己服用这件事不能被家里人发现。为什么？”
两人对视，答案在沉默中不言而喻。
“因为她们自己知道这药有问题。”明焰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沈家高层清楚安思宁的潜在风险，所以严禁自家人使用，却把它推向市场，赚取暴利。”
苍遥点头：“更可怕的是，沈嘉可能成为了一个……活体实验场。她长期偷偷服用，出现了严重副作用——两个人格的激烈冲突、偏执、暴力倾向，这些都符合技术科分析报告中安思宁严重不良反应的特征。而沈家不可能整整一年都没发现她的异常，却没有采取行动……很可能是为了通过暗中观察她，来评估药物的边界效应。”
明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如果真是这样，沈家到底把血亲当成什么了？只是因为缺乏利用价值，就被无情地当成实验品么？
苍遥脸色也越来越差，说着让人齿冷的可能性。
“白薇是沈嘉的伴侣，和她关系亲近，在她残疾后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她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沈嘉的病症和安思宁之间的关联，还在着手研究改进安思宁副作用的药物……但是如果让她继续下去，这副作用就可能暴露在公众面前，严重影响沈家药业的利益。”
“这时，病症严重的沈嘉，或许是为了替沈家除掉阻碍，挽回一下自己日渐衰落的地位，诞生了一个想毁掉白薇的人格……或许是途中受到了沈家那边的施压，这个人格的影响力不断变强，最终占据了主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沈氏药业的瞒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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