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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雪落围炉,情暖朝夕 ...

  •   第七章雪落围炉,情暖朝夕

      青崖的。终究是下得酣畅了,一夜北风呼啸,卷着鹅毛大雪漫天漫地落下来,拂晓时分堪堪歇了势头,竹院早已被裹进一片茫茫素白里。檐角悬着串串剔透的冰棱,长短错落,晨光一照便折射出细碎的光;青石阶上的雪积了足有半尺厚,踩上去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院外的青竹被雪压得弯了腰,枝桠间缀满蓬松的雪团,风一吹便簌簌轻响,雪沫子飘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却半点冲淡不了竹院里萦绕不散的暖意。

      苏烬予是被身侧滚烫的暖意烘醒的,谢临渊总怕他畏寒,夜里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结实的手臂牢牢锁着他的腰,滚烫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洒在他后颈,带着他惯用的松针熏香,清冽又安心。窗外的雪光透过糊着宣纸的窗棂,筛下一片柔和的白,落在铺着锦绒的床榻上,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得愈发清晰。苏烬予动了动指尖,轻轻蹭了蹭谢临渊环在他腰上的手腕,指腹精准划过那根红绳——是三日前他亲手编的双股红绳,串着一颗磨得圆润的墨玉珠,那墨玉原是谢临渊年少时的护身玉佩,上次西山遇险时碎了一角,谢临渊便寻了匠人将完好的部分磨成两颗小珠,一人系了一根,红绳缠腕,日夜不离,成了两人最直白的心意信物。

      “醒了?”谢临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日里的清润多了几分慵懒缱绻,他收紧手臂,将苏烬予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蹭着,发丝间的草木清香混着雪后空气的清冽,格外沁人,“外面雪下得厚,山路都封了,不急着起,再陪我躺会儿,灶上我让温予安先看着,沈清辞那小子跟着搭手,累不着。”

      昨日沈清辞便拉着温予安说要多留几日,原是想着趁雪未下透,一同去山涧寻些冬捕的鲜鱼,谁知夜里便落了大雪,青崖山路陡峭湿滑,下山已是难事,四人索性便安下心来在竹院落脚,正好凑着这漫天风雪,守着暖炉过几日不问世事的清闲日子。苏烬予闻言低笑出声,缓缓转过身来,鼻尖几乎要贴上谢临渊的鼻尖,眼底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笑意,指尖轻轻攀上他的眉眼,细细描摹着他浓密的眉峰、深邃的眼窝,还有那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昨日入夜前还拍着胸脯说,今日天一亮便陪我扫雪堆雪狮,这会儿倒赖在被窝里当懒虫,谢临渊,你这般耍赖,可不太君子。”

      谢临渊反手捉住他作乱的指尖,将那微凉的手掌握在掌心,低头一一亲吻他的指节,温热的唇瓣落在冰凉的指尖,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他的目光落在苏烬予小臂内侧那道浅浅的疤痕上,那是上次西山遇险时,苏烬予为了替他挡下妖兽的利爪,硬生生被抓伤的,如今虽愈合得只剩淡粉色的印记,却成了谢临渊心头最深的牵挂,每日晨起睡前,总要细细摩挲几遍,像是这样便能将那日的惊险与后怕,都化作护他周全的底气。“君子当守诺,可对着我的阿予,便只想耍赖。”他轻声呢喃,话音未落便俯身吻上苏烬予的唇,唇瓣相贴的瞬间,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冬日残留的微凉,谢临渊的吻格外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细细的辗转,从唇瓣到唇角,再到下颌,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珠,惹得苏烬予轻轻喘息,耳尖瞬间泛起浅浅的绯红,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舌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心头皆是一阵滚烫,仿佛要将这一整夜积攒的情意,都融进这绵长的吻里。

      这般亲昵的温存,在这几日的朝夕相伴里早已成了常态,可每一次相拥相吻,依旧能让两人心头泛起雀跃的悸动,那是独属于彼此的心动,是历经险难后终于相守的珍惜,滚烫得能将这满院的寒雪都融化成温水。院外忽然传来沈清辞爽朗的大笑,混着温予安温柔又无奈的劝阻声,“清辞,你慢些,扫帚太重,仔细扯着胳膊”“无妨无妨,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等会儿扫出一片空地,咱们堆个大大的雪狮!”,清脆的声响穿透风雪,落在耳中格外鲜活。谢临渊与苏烬予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苏烬予将脸埋在谢临渊的颈窝,脸颊烫得惊人,谢临渊则低笑着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语气里满是调笑:“你看,沈兄比你还心急,咱们再不起,怕是院中的雪都要被他扫完了。”

      两人起身收拾妥当,苏烬予换了件月白色的棉袍,外罩一件藏青色的披风,谢临渊则是一身玄色棉袍,披风是苏烬予亲手缝的,边角绣着淡淡的青竹纹样,与苏烬予那件是一对。刚踏出房门,便见沈清辞正扛着一把大扫帚在院中挥得虎虎生风,他性子豪爽,做事向来不拘小节,扫雪的动作更是豪迈,雪沫子被他挥得漫天飞舞,溅得他肩头、发间皆是白霜,活脱脱成了个雪人。温予安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件厚厚的杏色外袍,眉头微蹙,眼底却盛着藏不住的笑意,见谢临渊与苏烬予出来,连忙快步走上前,招手道:“谢兄,烬予兄,你们可算醒了,快劝劝清辞吧,他天刚亮便起来扫雪,都扫了快一个时辰了,我说让他歇会儿,他偏不听,说要给我堆个最大的雪狮。”

      沈清辞闻言猛地回过头来,脸上沾着好几块雪沫,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一脸爽朗,手里的扫帚往雪地里一戳,大声道:“予安就是太细心,这点雪算什么!想当年我在师门练剑,隆冬时节雪下得比这深三倍,我照样在雪地里扎马步三个时辰,扫这点雪,不过是小菜一碟!”话虽说得底气十足,可他抬手擦汗时,动作却慢了些,肩头微微有些发颤,显然是扫得久了,力气耗费不少。温予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用袖角轻轻替他拂去脸上的雪沫,再将手里的杏色外袍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肩上,细细拢好领口,轻声叮嘱:“别硬撑,雪厚路滑,摔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若累着了,谁陪我堆雪狮?快歇会儿,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沈清辞平日里在旁人面前,是那个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少年剑客,可在温予安面前,却温顺得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乖乖地任由他打理,伸手握住温予安替他拢衣领的手,只觉那指尖微凉,连忙塞进自己怀里捂着,掌心的暖意将温予安的手紧紧裹住,语气里满是懊恼:“都怪我,光顾着扫雪,没顾着你站在廊下吹风,手都冻凉了,下次我定不让你等这么久。”温予安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我不冷,廊下挡着风呢,你快些歇着,我去给你倒杯热茶。”

      苏烬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携相依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弧度,转头看向身侧的谢临渊,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无需多言,伸手便与他十指紧扣,掌心的暖意相互交织,顺着指尖传到心底,暖得发烫。“我们也去搭把手吧,早些扫完,也好陪他们一同堆雪狮。”苏烬予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期待,他自小在青崖长大,虽见惯了风雪,却极少有机会这般热闹地堆雪狮,往日里只有他与谢临渊两人,总是草草扫完雪便进屋煮茶,如今多了沈清辞与温予安,倒添了不少趣味。谢临渊点头应下,握紧他的手往柴房走去,取了两把尺寸合宜的小扫帚,两人并肩走到院中,与沈清辞一同扫雪,三人分工明确,谢临渊与苏烬予扫着屋前廊下的积雪,沈清辞则负责院门口的通路,温予安便在廊下摆了一张小方桌,生了小小的炭火盆,煮上了热茶,时不时提着茶壶出来,给三人添些热水,偶尔还会递上两颗糖糕,甜糯的香气混着热茶的清香,在漫天风雪里漫开,将这竹院衬得愈发温暖,仿佛连那呼啸的北风,都成了这温情时光里的背景音。

      扫完雪时,日头已然升到了半空,淡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却不刺眼的光芒,院中的积雪被堆在两侧,堆成了两排整齐的雪墙,中间留出一条干净的通路,踩上去干爽利落,不复往日的湿滑。四人一同回到屋内,正屋的暖炉里燃着旺旺的炭火,红彤彤的炭火将屋子烘得暖洋洋的,连带着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暖意。温予安早已备好了热茶,青瓷茶盏整齐地摆放在案几上,盏中盛着温热的菊花茶,里面还加了几颗饱满的枸杞与冰糖,入口清甜,暖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暖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扫雪时沾染的寒气。沈清辞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将空茶盏往案几上一放,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满足地笑道:“还是予安泡的茶合我心意,甜滋滋暖融融的,一口下去,浑身的寒气都散了!”温予安坐在他身侧,拿起帕子轻轻替他擦去指尖沾着的雪水与茶渍,轻声叮嘱:“慢些喝,茶刚煮好,仔细烫着喉咙,还有糖糕,是昨日我在山下买的,配着茶吃正好。”

      苏烬予靠在谢临渊的肩头,手里捧着温热的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雪还在零零散散地下着,细碎的雪沫子飘落在窗棂上,转瞬便融化成小小的水珠,顺着窗棂缓缓滑落。他忽然想起往日里的冬日,那时他与谢临渊还未捅破那层窗户纸,每到下雪天,两人便会一同在院中练剑,雪地里留下两道并肩的身影,剑光交错,雪沫纷飞,练累了便一同进屋,煮上一壶热茶,就着简单的点心闲谈,那时的情意,藏在不经意间的关照里,藏在练剑时下意识的护持里,藏在对视时慌忙避开的目光里,如今想来,竟是从年少初见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情根深种,只是当局者迷,绕了好些弯路,历经了一场生死险难,才终于坦诚心意,相守在一起。

      谢临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握住他放在膝头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掌心的暖意一点点渗透进来,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在想往日的事?是不是在想我们从前在雪地里练剑的日子?”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时苏烬予剑法尚未纯熟,每到下雪天练剑,总会脚下打滑,每次都是他及时扶住,久而久之,便养成了练剑时目光时刻追着他的习惯,生怕他有半分闪失。

      苏烬予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转头看向谢临渊,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着圈:“是啊,那时总觉得,只要有你在身边,哪怕雪下得再大,风刮得再猛,练剑再辛苦,都不觉得难熬。如今才明白,原来从那时起,你便已经住进我心里了,只是我太愚钝,迟迟未曾察觉。”

      谢临渊低笑出声,低头在他耳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浓浓的珍视与庆幸:“我何尝不是如此。从年少时在青崖下初见你,看着你抱着一株青竹,怯生生地望着我的时候,我便想着,往后要护你一生周全。只是那时我年少轻狂,又怕这份心意会惊扰了你,更怕自己给不了你安稳的日子,便只能将这份情意藏在心底,日复一日地陪着你,守着你。如今想来,倒是多亏了西山那一场险难,让我有勇气豁出去,告诉你我心悦你,此生此世,唯你一人。”那日在西山,他看着苏烬予为了护他,硬生生扛下妖兽的利爪,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那一刻他便下定决心,若能活着走出西山,定要将这份藏了多年的情意说出口,哪怕被拒绝,也绝不后悔,万幸的是,他的心意,恰好与他的阿予重合。

      两人低声的呢喃,尽数落在不远处的沈清辞与温予安耳中,沈清辞忍不住笑着打趣,伸手揽住温予安的肩头,笑得一脸促狭:“原来谢兄与烬予兄,早在年少时便暗生情愫了,倒是比我与予安还要早得多!说起来,我可是见予安第一眼,便心动了,当时便想着,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温润好看的人,定要将他娶回家,好好疼惜。”说罢,他低头看向怀中人,眼底满是得意与宠溺,指尖轻轻捏了捏温予安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炫耀。

      温予安脸颊泛起浅浅的绯红,轻轻靠在沈清辞的肩头,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衣襟,眼底盛着甜蜜的笑意,轻声道:“我初见你时,只觉得你性子太过跳脱,行事又莽撞,实在不是我心中理想的模样,倒是没想过,会被你这般执着地缠着,最后还动了心,甘愿与你相守一生。”他与沈清辞的相遇,是在山下的书院外,那时沈清辞与人比剑,不慎将剑穗甩到了他的书篮里,本是一场意外,却成了两人缘分的开端,沈清辞自此便缠上了他,日日在书院外等他放学,送他回家,哪怕被他拒绝多次,也从未放弃,这般执着与真诚,终究是打动了他。

      “跳脱莽撞又如何,我对予安的心,可是半点掺假,比真金还要真。”沈清辞握紧温予安的手,语气瞬间变得郑重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一字一句皆是承诺,“往后无论风雨,无论顺境逆境,我都会护在你身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让你遭半点磨难,便是天塌下来,我也会替你扛着,定要让你日日都这般开开心心,无忧无虑。”他是习武之人,不擅言辞,却将所有的温柔与真诚,都给了温予安一人,他的承诺,不是随口的甜言蜜语,而是往后余生,都会用行动去践行的誓言。

      温予安闻言,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意,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他伸手紧紧回握住沈清辞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着浓浓的笃定:“我信你,清辞,此生我便跟着你,你去哪,我便去哪,无论天涯海角,生死相依。”

      屋内暖炉燃得正旺,红彤彤的炭火映着四人的脸庞,暖意融融,四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年少时的趣事,聊着往后的期许,欢声笑语在屋内回荡,将窗外的风雪隔绝得一干二净。沈清辞说起自己年少时练剑偷懒,被师父罚在雪地里扎马步,最后还是偷偷跑去找谢临渊帮忙求情;谢临渊则说起苏烬予小时候上山采药,不小心摔了一跤,哭着扑进他怀里,非要他吹着伤口才肯罢休;温予安聊起自己在书院读书时,沈清辞日日在院外等他,哪怕刮风下雨从未间断,引得书院里的同窗频频侧目;苏烬予则笑着说起,谢临渊看似清冷,实则心思细腻,每年他生辰,都会提前备好他最爱的桂花糕,哪怕是远在他乡,也会赶回来为他庆生。

      说着说着,便到了晌午,苏烬予起身要去灶间做饭,谢临渊连忙跟着起身,执意要与他一同前去,沈清辞见状,也拉着温予安起身,嚷嚷着要帮忙打下手,四人一同往灶间走去,小小的灶间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苏烬予负责掌勺,谢临渊在一旁替他洗菜切菜,刀工利落,动作娴熟,显然是平日里做惯了的;沈清辞则主动揽下烧火的活计,只是他性子急躁,添柴添得太急,引得灶膛里的火苗窜得老高,还呛得自己连连咳嗽,温予安站在一旁,一边替他拍着后背顺气,一边温柔地教他如何添柴,动作轻柔,语气耐心,看得苏烬予与谢临渊相视一笑,满是暖意。

      灶间的烟火气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格外诱人。苏烬予手艺极好,不过半个时辰,便做出了满满一桌子菜,有炖得软烂入味的野鸡汤,里面放了山药与红枣,滋补又暖胃;有清炒的山间野菜,翠绿鲜嫩,爽口解腻;有谢临渊昨日提前冻好的冻豆腐,炖在鸡汤里,吸满了汤汁,入口即化;还有沈清辞带来的腊肉,切成薄片炒着青蒜,香气扑鼻;最后还煮了一锅热乎乎的杂粮粥,软糯香甜,最是适合这冬日的晌午。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沈清辞最先动筷,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称赞苏烬予的手艺好,又不停给温予安夹菜,鸡肉挑去了骨头,野菜选了最嫩的叶,生怕他吃得不尽兴;谢临渊则给苏烬予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里面放了他最爱的山药,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张口吃下,眼底满是宠溺;苏烬予与温予安偶尔相视一笑,互相夹着对方爱吃的菜,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默契十足。

      午后的雪又下了起来,比清晨时分还要细密些,漫天飞雪,将青崖衬得愈发静谧。四人索性搬了桌椅,坐在廊下赏雪,暖炉被搬到了廊下,炭火依旧旺着,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温予安带来了一副棋盘,与谢临渊对弈,两人皆是心思缜密之人,棋局步步为营,厮杀激烈;苏烬予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在给谢临渊缝补一件袖口磨破的棉袍,指尖灵活,针线在布面上穿梭,谢临渊时不时抬眼看向他,目光温柔,哪怕是在棋局的紧要关头,也不忘叮嘱他注意休息,别累着眼睛;沈清辞不擅弈棋,便坐在温予安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下棋,偶尔给温予安递上一杯热茶,指尖轻轻握着他的手,生怕他着凉,哪怕只是静静坐着,看着身边人的眉眼,也觉得满心欢喜。

      一局棋下罢,已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将漫天的飞雪染成了暖橙色,余晖洒在雪地上,泛着温柔的光晕,格外好看。沈清辞忽然提议,要去院中堆雪狮,苏烬予与温予安皆是满心欢喜,谢临渊自然是陪着苏烬予,四人一同走到院中,开始堆雪狮。沈清辞力气大,负责滚雪团,很快便滚出了两个大大的雪团,一个做雪狮的身子,一个做雪狮的脑袋;谢临渊心思细腻,负责雕琢雪狮的五官,眉眼、鼻子、嘴巴,皆是栩栩如生,连鬓角的绒毛都雕琢得细致入微;苏烬予与温予安则负责给雪狮装饰,苏烬予寻来两颗黑石子,做了雪狮的眼睛,温予安则摘了几枝带着雪的竹枝,插在雪狮的脖颈处,当作雪狮的鬃毛,一番忙碌下来,一只威风凛凛又带着几分可爱的雪狮,便稳稳地立在了院中央,引得四人连连称赞。

      沈清辞看着自己亲手堆成的雪狮,满心欢喜,拉着温予安站在雪狮旁,让谢临渊帮忙留意,要与雪狮一同留影,可惜山中无笔墨纸砚,谢临渊便笑着说,将这模样记在心里,往后日日看,日日想,倒比画下来更真切。苏烬予靠在谢临渊身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雪狮的肩头,落在身边人的发间,忽然觉得,这便是世间最圆满的时光,有心上人在侧,有知己相伴,有暖炉烟火,有漫天风雪,岁月静好,安稳顺遂。

      夜幕降临,雪渐渐停了,青崖的夜空澄澈明净,漫天星辰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格外明亮,月光洒下来,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泛着柔和的清辉。四人回到屋内,暖炉里添了新的炭火,愈发温暖,苏烬予端上了提前酿好的青梅酒,温予安则拿出了自己亲手做的桂花糕,摆了满满一桌子点心,四人围炉而坐,饮酒吃糕,闲话家常。

      青梅酒是苏烬予用去年春日采摘的青梅酿成的,度数不高,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青梅香,后劲却绵长醇厚。沈清辞举杯与谢临渊对饮,两人一饮而尽,痛快淋漓,沈清辞酒量好,喝了好几杯依旧神色如常,却不忘给温予安倒上一杯温热的甜酒,生怕他喝了凉酒伤身;温予安酒量浅,抿了一小口便脸颊泛红,眼底泛起水汽,像只醉了的小兔子,惹得沈清辞满心欢喜,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尝到了淡淡的酒香与桂花糕的甜香;苏烬予靠在谢临渊怀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青梅酒,小口小口地抿着,谢临渊则在一旁陪着他,时不时替他挡下沈清辞的劝酒,轻声叮嘱他少喝一些,免得夜里又头疼。
      酒过三巡,几人都有了几分醉意,画渐渐的也多了起来,沈清辞搂着温予安,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后的打算,说等到来年开春了,便带着她回师门,向师父禀明自明两人的情谊再去温家提亲,风风光光的将温予安娶进门;温予安靠在他怀里,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眼里也带着憧憬和期待;谢临渊握着苏烬予的手,指尖轻轻摩擦着她手腕上的红绳,守着他,每日采药,练剑,煮茶,做饭,过着与世事无争的日子,只要有他在,天塌了也没什么大事,苏烬予点点头,将脸埋在她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好啊,我陪着你,守着这竹院,守着你,一辈子都不分开。”(作者心里有点不得劲,感觉怪怪的,又感觉不出来(●—●))

      屋内的暖意愈发浓郁,窗外的月色愈发皎洁,四人的欢声笑语,伴着青梅酒的清香,在这青崖的夜色里漫开,飘向远方。沈清辞抱着温予安,在他耳边说着绵绵情话,温予安脸颊泛红,轻声回应着,两人的身影在暖炉的映照下,紧紧依偎在一起;谢临渊将苏烬予紧紧拥在怀里,低头吻着他的发顶,指尖牢牢握着他的手,红绳缠腕,心意相通,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夜半时分,几人各自歇息,客房里,沈清辞将温予安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替他盖好厚厚的棉被,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道:“予安,晚安,做个好梦。”温予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眼底满是笑意:“清辞,晚安,有你在,我便日日都有好梦。”沈清辞低笑出声,躺在他身边,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渐渐沉入梦乡。

      主屋里,苏烬予靠在谢临渊的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暖炉就在床榻不远处,暖意融融。谢临渊握着他的手,指尖依旧在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红绳,轻声道:“今日累不累?堆雪狮、做饭,忙了一整天。”苏烬予摇摇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睡意,软糯香甜:“不累,有你陪着,再忙也开心。”谢临渊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语气满是温柔:“睡吧,阿予,我陪着你。”

      苏烬予闭上眼睛,听着谢临渊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依旧是漫天飞雪的青崖,他与谢临渊并肩而立,沈清辞与温予安站在他们身边,四人一同赏雪、煮茶、堆雪狮,笑意满盈,岁月绵长。

      屋外的雪地上,那只威风凛凛的雪狮静静伫立,月光洒在它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檐角的冰棱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安稳甜蜜的时光,轻轻吟唱。屋内的暖意不散,情意绵长,两对心意相通的恋人,相拥而眠,梦里皆是彼此的眉眼,皆是岁岁相守的温柔,皆是此生不渝的情意。这青崖的雪,落得绵长,这竹院的暖,暖得入心,这朝夕相伴的情意,更是刻进了骨血里,岁岁年年,生生不息,往后余生,皆是这般情暖朝夕,岁月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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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雪落围炉,情暖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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