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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晴光映雪,春信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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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后的青崖,像是被上天精心擦拭过的玉盏,澄澈得晃眼。一夜休整,晨光穿透云层时,带着久违的暖意,洒在竹院的积雪上,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檐角的冰棱在暖阳下渐渐消融,水珠顺着冰棱的尖端缓缓滴落,“嘀嗒”“嘀嗒”,敲在青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像是春日里最早的序曲,打破了雪后清晨的静谧。
苏烬予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不同于冬日里稀疏的啾鸣,今日的鸟鸣格外清脆婉转,带着几分活泼的雀跃,像是在庆贺这放晴的好天气。身侧的谢临渊还在安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柔和,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眉眼,在睡梦中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难得的温顺。他的手臂依旧牢牢环着苏烬予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触感透过棉质的衣料渗进来,暖得让人不愿动弹。
苏烬予没有惊动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侧头凝视着身边人的睡颜。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溜进来,落在谢临渊的发间,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辉,几缕碎发贴在他的额前,平添了几分慵懒。他想起昨夜临睡前,谢临渊握着他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腕间的红绳,轻声说着往后的日子,语气里的珍视与笃定,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暖意,至今仍在心头萦绕。
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谢临渊的眉峰,顺着他的眼窝缓缓下滑,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谢临渊的唇瓣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青梅酒香,那是昨夜饮酒后残留的气息,清冽又缠绵。指尖刚触碰到,便被谢临渊反手捉住,他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黑眸深处却盛满了笑意,像是揉碎了漫天的星光。
“醒了多久了?”谢临渊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慵懒,比平日里更低沉几分,他收紧手臂,将苏烬予往怀里又带了带,让他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膛,清晰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沉,不忍扰你。”苏烬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脸颊蹭了蹭谢临渊温热的肌肤,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针熏香,安心得让人心头发软,“外面的鸟叫得真好听,像是在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谢临渊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递到苏烬予身上,带着别样的暖意。他低头,在苏烬予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略显凌乱的发丝:“确实是个好天气,雪停了,日头也出来了。等会儿吃过早饭,我带你去后山寻梅如何?往年这个时候,后山的红梅该开了,雪映红梅,景致极好。”
苏烬予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仰头看向谢临渊,眼底满是期待:“真的吗?后山的红梅开了?我去年便想去看,可惜雪下得太早,山路难行,最后没能去成。”他自小在青崖长大,却极少去后山,一来是后山路途稍远,二来是谢临渊总说后山冬日有野兽出没,不许他独自前往,如今有谢临渊陪着,又恰逢红梅盛开,自然满心欢喜。
“自然是真的。”谢临渊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我前几日去后山采药,便见梅枝上结满了花苞,想来这几日晴雪相衬,定是开得正好。沈兄与予安兄若是感兴趣,也可一同前往,人多热闹些。”
两人正说着,屋外忽然传来沈清辞爽朗的呼喊声,混着温予安温柔的应答,“谢兄!烬予兄!你们醒了吗?快出来看看,这雪后初晴的景致,可真是绝了!”
谢临渊与苏烬予相视一笑,不再耽搁,起身收拾妥当。苏烬予换了件淡粉色的棉袍,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披风的边角绣着几朵小小的红梅,是他前几日趁着空闲绣的,如今穿在身上,恰好应了寻梅的景致;谢临渊依旧是一身玄色棉袍,披风还是苏烬予亲手缝制的那件,青竹纹样在晨光下愈发清晰,与苏烬予的红梅披风相映成趣,一眼望去,便知是一对。
刚踏出房门,便见沈清辞与温予安站在院中央,正仰头欣赏着院中的雪景。沈清辞今日换了件宝蓝色的棉袍,身姿挺拔,意气风发;温予安则穿了件杏色的棉袍,外罩一件米白色的披风,衬得他愈发温润如玉。院中的积雪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只昨日堆成的雪狮依旧伫立在院中,雪狮的鬃毛上沾着几滴未干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威风凛凛中又带着几分可爱。
“谢兄,烬予兄,你们可算出来了!”沈清辞见两人出来,连忙快步走上前,脸上满是兴奋的笑意,“你看这雪后初晴的青崖,简直美如画!空气也格外清新,比山下不知好上多少倍!”
温予安也跟着走上前,眼底满是赞叹:“确实好看,往日里只知青崖的竹景雅致,却不知雪后的青崖,竟这般清绝。那远山被白雪覆盖,像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素纱,朦胧又唯美。”
“既然你们也觉得景致好,那正好。”谢临渊笑着说道,伸手牵住苏烬予的手,指尖与他的掌心紧紧相贴,“我与阿予正打算饭后去后山寻梅,那里的红梅应是开了,雪映红梅,想必景致更佳,你们要不要一同前往?”
“寻梅?”沈清辞眼睛一亮,连忙看向身边的温予安,语气里满是期待,“予安,咱们一同去吧!我还从未见过雪地里的红梅,定要去瞧瞧!”
温予安温柔地点点头,眼底满是笑意:“好啊,我也想看看雪映红梅的景致,想来定是极美的。”
四人一拍即合,简单洗漱过后,便一同往灶间走去。灶间的暖意依旧浓郁,温予安昨日便提前泡好了米,苏烬予负责掌勺,谢临渊与沈清辞则在一旁打下手。苏烬予今日做了几样清爽的早饭,有软糯香甜的杂粮粥,有煎得金黄酥脆的葱油饼,还有几道爽口的小菜,配上温予安亲手腌的酸萝卜,开胃又解腻。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商议着后山寻梅的事宜。沈清辞性子急躁,恨不得立刻便出发,嘴里塞满了葱油饼,含糊不清地说道:“后山离这里远不远?咱们要不要现在就走?去晚了,怕是梅花都要谢了!”
温予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替他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轻声叮嘱:“别急,饭要慢慢吃,小心噎着。梅花既已盛开,便不会这般快谢。再说,山路刚化雪,定是湿滑难行,咱们得准备些防滑的工具,再带上些茶水点心,路上也好补充体力。”
谢临渊赞同地点点头:“予安说得极是。后山距竹院约莫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山路陡峭,雪后湿滑,确实需要多加留意。我去柴房寻几双防滑的草绳,再备上两把登山杖,你们收拾些茶水点心,半个时辰后,咱们在院门口集合。”
饭后,四人各司其职,忙碌起来。谢临渊去柴房寻了草绳与登山杖,细心地将草绳缠绕在四人的鞋底,确保行走时不易打滑;沈清辞则跟着温予安一同收拾茶水点心,温予安将温热的菊花茶装进便携的竹壶里,又打包了不少昨日剩下的桂花糕与糖糕,沈清辞在一旁帮忙,却总忍不住偷偷捏起一块糖糕塞进嘴里,被温予安发现后,只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得一脸憨态。
苏烬予则回屋取了一件厚厚的披风,又拿了两个暖手炉,一个塞进谢临渊的怀里,一个自己握着,轻声叮嘱:“后山风大,温度定比竹院低些,你多穿些,别冻着了。”
谢临渊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暖手炉的温热,心头亦是一片滚烫。他低头,在苏烬予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道:“放心,我不冷。倒是你,身子素来畏寒,一定要把披风裹紧些,若是觉得冷,便告诉我,我背着你走。”
半个时辰后,四人收拾妥当,在院门口集合。谢临渊与苏烬予并肩走在前面,沈清辞与温予安紧随其后,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后山走去。刚化雪的山路果然湿滑难行,脚下的青石阶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稍不留神,便会打滑。谢临渊始终紧紧牵着苏烬予的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稳,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叮嘱身后的沈清辞与温予安:“小心些,脚下的石阶滑,跟着我的脚印走。”
沈清辞牢牢牵着温予安的手,将他护在自己的身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往日里的跳脱莽撞全然不见,只剩下细致与稳妥。温予安靠在他的身侧,脸上满是安心的笑意,时不时提醒他:“慢些走,不急,咱们安全第一。”
山路两旁的景致极美,昨日的大雪将山间的草木都裹进了一片素白里,矮松的枝桠上缀满了蓬松的雪团,风一吹,便簌簌轻响,雪沫子飘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却让人觉得格外清新。偶尔能见到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跳跃嬉戏,清脆的鸟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打破了路途的寂静。
苏烬予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沿途的景致,眼底满是赞叹:“雪后的山林,可真美啊。往日里翠绿的草木,如今都披上了洁白的衣裳,像是走进了一幅水墨画里。”
谢临渊侧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是啊,这般景致,确实难得。等过几日,雪再化些,咱们还可以去山涧看看,那里的冰瀑也是一道奇景。”
“冰瀑?”苏烬予好奇地眨了眨眼,“是结冰的瀑布吗?我只在书中见过,从未亲眼见过,定要去瞧瞧。”
“好,都依你。”谢临渊握紧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宠溺,“往后只要你想看,我便带你去,青崖的每一处景致,我都想陪你一同欣赏。”
说话间,前方的山路渐渐平缓起来,空气中忽然飘来一缕淡淡的清香,清冽又雅致,不同于松针的醇厚,也不同于草木的清新,带着几分独特的冷艳,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梅花的香气?”温予安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细细嗅了嗅,脸上满是惊喜,“好香啊,想来咱们离梅林不远了。”
沈清辞也跟着停下脚步,脸上满是兴奋:“定是梅林到了!快,咱们快走些,去看看那雪映红梅的景致!”说罢,便拉着温予安,加快了脚步。
谢临渊与苏烬予相视一笑,也跟着加快了脚步。转过一道山弯,一片绚烂的红梅便映入了眼帘,漫山遍野,如火如荼,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愈发鲜艳夺目。梅枝错落有致,有的傲然挺立,有的斜斜伸展,枝桠上缀满了嫣红的梅花,有的含苞待放,娇羞欲滴;有的热烈绽放,艳压群芳。白雪落在嫣红的花瓣上,红白相映,清绝又唯美,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好美……”苏烬予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震撼,他从未见过这般壮观的梅林,也从未想过,红梅与白雪竟能搭配得如此和谐,如此动人心魄。
谢临渊站在他身边,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眼底的惊艳与欢喜,自己的心头也跟着泛起满满的暖意。他轻声道:“喜欢吗?每年冬日,这里的红梅都会如期绽放,雪越大,梅越艳,这便是青崖最著名的‘晴雪红梅’景致。”
“喜欢,太喜欢了。”苏烬予用力点头,转头看向谢临渊,眼底满是笑意,“谢谢你,临渊,带我来看这么美的景致。”
“傻瓜,”谢临渊伸手,轻轻拂去落在他发间的雪沫,语气里满是温柔,“只要你喜欢,便好。”
沈清辞与温予安早已走进了梅林深处,沈清辞拉着温予安的手,在梅枝间穿梭,时不时停下脚步,欣赏着枝头的红梅,嘴里连连称赞:“太美了!予安,你看这朵,开得真艳!还有那朵,含苞待放的样子,真可爱!”
温予安站在一株梅树下,仰头看着枝头的红梅,阳光透过梅枝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柔和又温暖。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朵绽放的梅花,花瓣柔软细腻,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沈清辞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仿佛这漫山的红梅,都不及他身边人的半分容颜。
苏烬予拉着谢临渊的手,也走进了梅林。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与山间的鸟鸣、风吹梅枝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动听的乐曲。苏烬予时不时停下脚步,凑近梅枝,细细欣赏着枝头的梅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香,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谢临渊始终陪在他身边,耐心地等着他,时不时为他讲解着梅花的品种,哪些是宫粉梅,哪些是朱砂梅,哪些是绿萼梅。苏烬予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几个问题,谢临渊都一一耐心解答,两人的声音轻柔,在梅林间缓缓流淌,满是缱绻的情意。
走到梅林深处,有一块平坦的巨石,巨石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谢临渊拉着苏烬予走到巨石旁,用袖子拂去上面的积雪,轻声道:“累了吧?咱们在这里歇歇脚,喝点茶水,吃些点心。”
苏烬予点点头,坐在巨石上,谢临渊在他身边坐下,将带来的竹壶与点心放在两人中间。温予安与沈清辞也跟着走了过来,四人围坐在巨石旁,一边喝着温热的菊花茶,一边吃着香甜的桂花糕,一边欣赏着漫山的红梅,气氛格外惬意。
“说起来,我小时候听师父说过,这青崖的梅林,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沈清辞喝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相传很久以前,有一位隐士在此隐居,酷爱梅花,便亲手栽种了这片梅林,后来隐士仙去,梅林却保留了下来,年年冬日,都会如期绽放,成了青崖的一道奇景。”
“竟有这般渊源?”温予安脸上满是惊讶,“难怪这梅林如此壮观,原来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了。那位隐士,定是位爱花之人。”
“想来是的。”谢临渊点点头,“我年少时也曾听师父说起过这位隐士,据说他不仅爱梅,还精通琴棋书画,尤擅抚琴,每到梅花开时,便会在梅林深处抚琴,琴声悠扬,能引来百鸟朝凤。”
苏烬予听得入了迷,眼底满是向往:“若是能有幸听到这般琴声,定是人生一大幸事。”
谢临渊看着他眼底的向往,心中一动,轻声道:“我倒是会弹几首与梅花相关的曲子,等回去后,我抚琴给你听,可好?”
苏烬予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我还从未听过你抚琴呢,定要好好听听。”
四人在梅林间歇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欣赏够了红梅景致,便起身准备返回竹院。临走前,沈清辞忍不住折了几枝开得正艳的红梅,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笑着说要带回竹院,插在花瓶里,让竹院也染上几分梅香;温予安则摘了几朵含苞待放的梅花苞,放在鼻尖轻轻嗅着,脸上满是欢喜。
返程的路途依旧湿滑,却因为欣赏过了绝美的红梅景致,四人的心情都格外愉悦,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沈清辞一路都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刚才在梅林间的所见所闻,温予安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偶尔提醒他脚下的路;谢临渊与苏烬予并肩走在前面,手牵着手,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语气里满是缱绻的情意。
回到竹院时,已是晌午时分。日头升到了半空,暖意愈发浓郁,院中的积雪又融化了不少,青石阶上湿漉漉的,倒映着天空的湛蓝。四人将带回的红梅枝插在客厅的青瓷花瓶里,瞬间,整个客厅都弥漫着淡淡的梅香,清雅又宜人。
苏烬予与温予安一同走进灶间,准备午饭。苏烬予今日打算做一道红梅酿豆腐,用新鲜的红梅花瓣与豆腐一同炖煮,既美味又应景;温予安则负责做几道家常小菜,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灶间很快便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谢临渊与沈清辞则坐在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闲谈。沈清辞说起自己师门的趣事,说师父平日里看似严厉,实则格外护短,有一次他与人比剑输了,被对方嘲笑,师父得知后,硬是拉着他去找对方理论,最后还亲自下场,替他赢回了颜面;谢临渊则说起自己年少时在青崖的经历,说自己刚到青崖时,性子格外孤僻,不愿与人交往,是苏烬予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生活,让他渐渐变得开朗起来。
“说起来,我还从未问过你,你是如何来到青崖的?”沈清辞好奇地问道,“听你师父说,你并非青崖本地人。”
谢临渊的目光暗了暗,轻声道:“我年少时,家乡遭遇战乱,父母双亡,我一路流浪,机缘巧合之下,被师父所救,便跟着师父来到了青崖,一住便是十几年。”
沈清辞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提及你的伤心事了。”
“无妨。”谢临渊摇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都过去了。虽然失去了父母,但我遇到了师父,遇到了阿予,他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他们让我重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他的目光望向灶间的方向,那里,苏烬予正忙碌着,身影在烟火气中显得格外温柔,“尤其是阿予,他是我此生唯一的牵挂,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深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能遇到彼此,确实是你们的幸运。就像我与予安,若不是那次意外的相遇,或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他想起自己与温予安的相遇,嘴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弧度,“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便是缠着予安,从未放弃。”
谢临渊赞同地点点头:“是啊,遇到心爱的人,便要牢牢抓住,不能轻易放手。有些缘分,一旦错过了,便是一辈子。”他想起西山遇险时,苏烬予为了护他,硬生生扛下妖兽的利爪,那一刻,他便明白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苏烬予,哪怕付出一切,也要护他一生周全。
午饭很快便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有红梅酿豆腐、清炒时蔬、炖野鸡汤、腊肉炒青蒜,还有温予安亲手做的梅花糕,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开。红梅酿豆腐做得极为精致,豆腐软糯入味,带着淡淡的梅香,入口清甜,格外爽口;梅花糕则松软香甜,上面点缀着几片红梅花瓣,既好看又好吃。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着午饭,一边继续闲谈。沈清辞对苏烬予做的红梅酿豆腐赞不绝口,一口气吃了好几块,还不停给温予安夹菜,生怕他吃得太少;谢临渊则给苏烬予盛了满满一碗野鸡汤,里面放了他最爱的山药,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眼底满是宠溺;苏烬予与温予安互相夹着菜,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饭后,四人坐在客厅里,喝着茶,赏着瓶中的红梅,气氛格外惬意。温予安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再过几日,便是小年了。按照习俗,小年要扫尘、祭灶,还要贴春联、剪窗花,咱们要不要也热闹一下?”
“小年?”沈清辞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未正经过过小年呢!咱们一定要好好筹备一番,让竹院也染上几分年味儿!”
苏烬予也点点头,脸上满是期待:“我也想过过小年。往年都是我与师父、临渊一同过,简单吃顿饺子便算了,今年有你们在,定要好好热闹一番。”
谢临渊看着三人期待的眼神,笑着说道:“好,那咱们便好好筹备小年。扫尘、祭灶、贴春联、剪窗花,一样都不能少。下午我去山下的镇子上采购些所需的物品,春联、福字、窗花、灶糖,还有包饺子的食材,都要备齐。”
“我与你一同去!”沈清辞连忙说道,“山路湿滑,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再说,我也想看看山下镇子的年味。”
“我也去吧。”温予安开口说道,“我对剪窗花、选春联这些事还算熟悉,或许能帮上些忙。”
苏烬予看着三人,笑着说:“那我便留在竹院,打扫一下卫生,提前做好扫尘的准备。”
商议妥当后,谢临渊、沈清辞与温予安便起身准备下山。谢临渊去柴房取了两匹骏马,这是他平日里下山采购时骑的,性子温顺,脚力极好。沈清辞与温予安都是第一次在雪后骑马,难免有些紧张,谢临渊耐心地教他们如何坐稳、如何控制缰绳,直到他们熟悉了骑马的技巧,才带着他们一同下山。
苏烬予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三人离去的身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才转身走进院内,开始打扫卫生。他先将客厅的桌椅擦拭干净,再用扫帚将院子里的积雪与杂物清扫干净,然后又去擦拭门窗、整理房间,忙得不亦乐乎。虽然辛苦,却因为对小年的期待,心中充满了欢喜。
谢临渊三人骑马下山,一路顺畅,约莫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山下的镇子。镇子上果然已经染上了浓浓的年味儿,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上了春联与福字,街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种年货,有灶糖、花生、瓜子、糖果,还有春联、福字、窗花、中国结,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热闹非凡。
“这镇子可真热闹啊!”沈清辞勒住马缰,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满是兴奋,“比我师门所在的镇子热闹多了!”
温予安也点点头,眼底满是笑意:“是啊,年关将至,镇子上总是格外热闹。咱们先去采购春联与福字,再去买灶糖与包饺子的食材,最后看看有没有好看的窗花与中国结。”
谢临渊点点头:“好,咱们先去前面的杂货铺看看,那里的年货向来齐全。”
三人牵着马,走进街边的一家杂货铺。杂货铺里果然摆满了各种年货,春联的样式繁多,有烫金的、有手写的、有印着吉祥图案的;福字也是五花八门,有圆形的、有方形的、有倒着的,寓意着“福到”;窗花的图案更是精美,有喜鹊登梅、有年年有余、有富贵牡丹,栩栩如生。
温予安仔细挑选着春联与福字,选了一副寓意吉祥的春联,上联是“晴雪红梅开锦绣”,下联是“春风绿竹报平安”,横批是“岁月长欢”,恰好与他们的竹院景致与心境相符;福字则选了几个倒着的方形福字,打算贴在门窗上。沈清辞则对那些精美的窗花与中国结格外感兴趣,选了几幅喜鹊登梅的窗花,还有几个红色的中国结,打算挂在客厅与房间里,增添几分喜庆的氛围。
采购完春联、福字、窗花与中国结,三人又去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些灶糖,灶糖是小年祭灶时必备的食品,据说灶王爷吃了灶糖,便会在天上多说好话,保佑一家人来年平安顺遂。最后,三人又去菜市场采购了包饺子所需的食材,有新鲜的猪肉、白菜、韭菜、虾仁,还有面粉与各种调料。
采购完毕,三人牵着马,满载而归。返回竹院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暖橙色,余晖洒在雪地上,泛着温柔的光晕。苏烬予早已将竹院打扫干净,正站在院门口等候着他们,看到他们归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你们回来了!采购了这么多东西!”苏烬予快步走上前,帮忙接过他们手中的包裹,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年货,眼底满是兴奋。
“是啊,镇子上可热闹了,年货也格外齐全。”沈清辞一边卸着马身上的包裹,一边兴奋地说道,“咱们买了春联、福字、窗花、中国结,还有灶糖与包饺子的食材,今年的小年,定能过得热热闹闹!”
四人将采购回来的年货搬进客厅,一一摆放整齐。谢临渊与沈清辞负责将春联与福字贴在门窗上,温予安则带着苏烬予,将窗花贴在窗户上,中国结挂在客厅的横梁上。很快,整个竹院便被装点得喜气洋洋,红灯笼、红春联、红福字、红窗花、红中国结,处处都透着浓浓的年味儿,与院中的青竹、红梅相映成趣,格外喜庆。
贴完春联与窗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烬予与温予安走进灶间,准备晚饭。今日晚饭,四人打算吃饺子,这是小年的传统习俗。苏烬予负责和面、擀皮,温予安则负责调馅,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准备好了包饺子所需的食材。谢临渊与沈清辞也走进灶间帮忙,谢临渊学过包饺子,手法娴熟,包出来的饺子个个饱满圆润;沈清辞则是第一次包饺子,手法生疏,包出来的饺子形态各异,有的像小元宝,有的像小月牙,还有的漏了馅,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你看你包的饺子,怎么都歪歪扭扭的?”温予安看着沈清辞包的饺子,忍不住笑道,“哪里有半点饺子的样子?”
沈清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说:“第一次包,难免有些生疏。不过没关系,虽然样子不好看,但味道肯定不差!”说罢,便拿起一个自己包的饺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
四人围在灶台旁,一边包饺子,一边说说笑笑,气氛格外热闹。灶间的烟火气袅袅升起,混着饺子的香气与众人的欢声笑语,将冬日的寒冷彻底驱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暖与欢喜。
饺子很快便煮好了。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喝着温热的鸡汤,脸上都满是满足的笑容。沈清辞吃着自己包的饺子,虽然样子不好看,味道却着实不错,忍不住连连称赞:“好吃!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温予安笑着给他夹了一个饺子,轻声道:“好吃便多吃些,锅里还有很多。”
谢临渊给苏烬予夹了一个虾仁馅的饺子,那是苏烬予最爱吃的馅料,轻声道:“快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苏烬予咬了一口饺子,虾仁的鲜美与韭菜的清香在口中交织,味道格外鲜美,他点点头,脸上满是笑意:“好吃!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热闹、最开心的一顿饺子!”
晚饭过后,四人坐在客厅里,围着暖炉,吃着灶糖,闲谈着家常。灶糖甜糯可口,入口即化,带着浓浓的芝麻香。沈清辞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着,一边说道:“这灶糖真甜!难怪灶王爷会喜欢吃。”
温予安笑着说:“灶糖不仅甜,还很黏,据说灶王爷吃了灶糖,嘴巴就会被黏住,在天上汇报工作时,便只能说好话,不能说坏话了。”
“原来还有这般说法!”沈清辞恍然大悟,“那咱们可得多吃些灶糖,让灶王爷在天上多替咱们美言几句,保佑咱们来年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四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雪又开始零零散散地下了起来,细碎的雪沫子飘落在窗棂上,转瞬便融化成小小的水珠。沈清辞与温予安起身,准备回客房歇息,沈清辞握着温予安的手,轻声道:“予安,晚安,今日谢谢你陪我一同下山采购,也谢谢你教我包饺子。”
温予安脸上泛起浅浅的绯红,轻声回应:“不用谢,能陪你一起,我也很开心。晚安,清辞。”
两人相携着走进客房,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客厅里,只剩下谢临渊与苏烬予两人。谢临渊握住苏烬予的手,指尖传来暖炉的温热,轻声道:“今日累了吧?忙了一整天,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包饺子。”
苏烬予摇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带着几分睡意:“不累,今日很开心。能与你、与沈兄、与予安兄一同赏梅、采购年货、包饺子,过着热热闹闹的小年,是我这些年最开心的一天。”
谢临渊低头,在他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满是温柔:“我也是。有你在身边,有好友相伴,有暖炉烟火,有漫天风雪,这样的日子,便是我此生最向往的生活。”他抱起苏烬予,轻声道,“夜深了,雪又下了,咱们也回房歇息吧,明日还要继续筹备过年的事宜呢。”
苏烬予点点头,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谢临渊抱着他,一步步走向卧室,脚步沉稳而温柔。
回到卧室,谢临渊将苏烬予轻轻放在床榻上,替他褪去外衣,盖好厚厚的锦被。暖炉就在床榻不远处,暖意融融,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谢临渊躺在苏烬予身边,将他紧紧拥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的红绳,轻声道:“睡吧,阿予,我陪着你。”
苏烬予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与安心,听着他轻声的呢喃,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依旧是热闹喜庆的竹院,红灯笼高高挂起,红春联贴满门窗,他与谢临渊、沈清辞、温予安一同围在暖炉旁,吃着饺子,聊着家常,欢声笑语不断,岁月静好,安稳顺遂。
(也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平安顺遂=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