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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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一以“带着喻言玩游戏让她精疲力竭”为由坐上了副驾，她眯着眼睛，在轻微的颠簸中昏昏欲睡。
舒缓的节奏切成重金属音乐，高失真的吉他配着强劲的节拍响起，陆行一猛地一个激灵。
神魂归位的下一秒，音乐已经被喻言切走了。
“我回头让王俊换了这些音乐。”
陆行一睁着迷瞪的眼睛听见她说。
她唔了一声，眼皮像被黏住一样沉重，视线范围越来越小。
“对不起。”喻言又说。
陆行一一下子就不困了。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该让那些糟糕的情绪影响我们的交流。”
她把车停到路边，牵过陆行一的手用两只手包着，头抵在上面。
“我想回逆风歌，一直都想。”
陆行一把她的头抬起来，温柔地看着她：“谢谢你能信任我。”
喻言望着她的眼睛，看着瞳孔里面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睛好像在说，你可以对我打开自己，我可以接纳你的全部，而你不用担心受到任何伤害。
像是子宫。
喻言深吸一口气，“我一直热爱骑行，哪怕从逆风歌退出后，我也没有放弃过。直到这两年忙起来，迫于各种压力开始忙碌别的事，我以为自己放下了。”
“直到在机场遇见你。”喻言望着她的眼睛，闪烁的眼睛里有一丝庆幸。
陆行一笑着去碰她的鼻尖：“是直到在机场看见我的钥匙扣吧。”
喻言笑着：“还记得在枫城逛街买衣服的那天晚上吗？”
陆行一点头。
“你说，你想用骑行对抗生活，而我们却把骑行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离开逆风歌后，我从来不敢这么想。很多人、甚至包括我，都觉得伏鹰的离开是我的责任，而在大家的挽留下执意要退队的也是我自己，我的现状是咎由自取的。”
“喻言……”陆行一红着眼睛，指腹轻柔地擦过她的眼角。
“于是我这些年一直在逃避，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不敢骑车上路。”喻言笑出声，“其实我也记不清上一次骑车上路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你很轻松就破了店里的赛道记录……”
“那是因为我在家里放了一座骑行台，我骑习惯罢了。”
“我不敢上路，可我却盼着有朝一日能重新上路、甚至是上赛场。我逃避着后半句的需要面对的东西，只是用骑行台把自己囚住。”
“训练几乎一日不停，梦想却离我越来越远。”她看着陆行一的眼睛，“没有破除内心的障碍，我一直在做徒劳的努力，或者是幻想。”
——我也可以披星戴月出征，车就是我的武器，斩落那些束缚我的琐碎。
这句一直作为逆风歌账号简介的话，曾是她写的。可她却在那场意外后，把车、把梦想和热爱，变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
不过好在，她终于寻到了武器。
“你别哭啊。”喻言手忙脚乱地给面前的人擦眼泪，眼睛却是笑着的。
陆行一吸了下鼻子，用纸巾捂着脸，瓮声瓮气道：“那你现在呢？你答应了和我一起环崃海骑行，是不是在离你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是吗？也许是吧，是陆行一让她认清了自己内心的渴望，是陆行一把尘封的记忆撕下来让她面对，也是陆行一在给她勇气。
——没关系，我借勇气给你，我们慢慢来。
这是她说的。
“是，我离它更近了。”
喻言颤着声音，揭开陆行一脸上已经濡湿的纸巾，从眼角开始吻着她的泪痕。
“陆行一，谢谢你。”
谢谢你能出现在这里，谢谢我能遇见你。谢谢当我怀着不定的心思、挣扎着想靠近你时，你却选择拥抱我。
“什么？”陆行一擤着鼻涕，没听清喻言说的话。
“我说，阳光愿意照着我，我喜欢晒太阳。”
陆行一嘿嘿笑着凑过去蹭她，“我也喜欢晒太阳，我家那边冬天简直看不见太阳。”
喻言一手梳着她的头发，一手拧动钥匙点火，她遗憾地叹气：“可惜阳光不能只照着我一个人。”
陆行一眨着眼睛，她莫名想到了一个话题：恨月亮不独照我，还是恨月亮独不照我？
“那你把太阳拍个照，洗出来锁进房间关起来，只要你在那个地方，那太阳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喻言为她的认真失笑：“太阳能被关起来吗？”
“当然！”陆行一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太阳不能被关起来’无法证伪，所以太阳能被关起来。”
她得意地笑着，镀金的夕阳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她酒窝旁边细小的绒毛上。
喻言撤回眼睛，车重新回到路上。良久，她突然说：“我会的。”
陆行一已经忘记刚才说了什么，但不妨碍她嗯声表示支持。
太阳消失在灰色的山脊后，越野车终于停在清水村下的停车场。她们回来得比于舟估计的晚了一个半小时。
陆行一握着安全带没松手，眉宇间满是纠结。
“怎么了？”
陆行一难言道：“我在想，舒晨那里要怎么办？你现在还想让她删除视频吗。”
车内顶灯随着发动机熄灭，陆行一看不清喻言的表情。
“我总要面对一些事情。”她捏着陆行一的指节，语气带着陆行一听不出的小心翼翼：“你会借我勇气的，对吗？”
“当然！”陆行一毫不犹豫道。随后，她又纠结地薅着自己的头发。
那场意外事故，她能听得出，喻言留了很多没说。陆行一踩着她的影子往前走，内心十分纠结。
她要不要去找王俊？王俊和喻言是曾经的队友，两人到现在还保持着联系，她应该知道内情。
步子缓慢地踱，远远看过去，两个半截身子出现在路的尽头，昏黄的灯光下看不真切。随着脚步落下，才渐渐露出来人的样子。
舒晨的脚步一顿，挽住骆家言的手臂，又若无其事地走着。
不到四十米的距离变得格外漫长，陆行一是这么认为的。
她实在没忍住，抬手对两人打了招呼。
“舒晨。”喻言清了下嗓子，跟她对视：“早上的事，我应该向你道歉。我一时只考虑自己的顾忌，提了一个十分不合理的请求。”
舒晨没说话，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让喻言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她用余光看了眼身侧的陆行一，才接着道：“当时有些话带了不少情绪，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舒晨啧啧地咂舌，在陆行一燃起来之前拍了拍喻言的肩膀，主动跟她来了半个拥抱。
“这不算什么事，虽然你说的话确实荒唐，但到底说我也骂了你好几次有病。我也道个歉，就当这事过去了。”
她们就在路中间上上下下地走，自顾自说着白天的事。说话的主力是陆行一和舒晨，并时不时cue着骆家言和喻言。仿佛早上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一般。
喻言在旁边听着，一股陌生的情绪浮现在心里。
骆家言拉着舒晨要往下走，她憋了半晌，最终没忍住开口：“其实王俊来找我说了。”
陆行一敏感道：“说了什么？”
“说你为什么不想出现在视频里……”
等两道视线如愿聚到身上，舒晨才慢悠悠道：“她说你以前录视频表白被拒，又被发到网上招来群嘲，留下阴影了。”
骆家言憋着笑，别开脸朝着清水村外面的山谷。
陆行一不满地皱眉，她冲骆家言嗳了一声：“你抖什么呢？”
“我抖了吗？”骆家言用劲睁着眼睛，仿佛这样能抑制他的笑意。“我看天上的月亮，今晚夜色真美。”
舒晨拧了下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前去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向后传去：“白天家言帮一个奶奶家翻修了瓦片，请我们晚上去吃饭。你们要是还没吃饭，赶紧去找王俊她们啊。”
陆行一朝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两人去找了于舟。于舟看见一大包纪念品，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他擤着鼻涕，“两位姐姐，你们是我亲姐姐。”
陆行一支在门边，挑着眉：“谁更亲一点？”
于舟双手合十：“都亲，一样亲，但是姐姐更亲姐姐。”
陆行一哼了一声，不理会他了。她走到一旁，几分钟后，手被人从身后牵住。
“你们好多小秘密啊，那么多需要单独聊的。”陆行一捏着她的手，夹着嗓子阴阳怪气。
“还有舒晨说你表白被拒，啧，风流韵事啊～我都没听姐姐说过呢。”
喻言侧头看着她，陆行一飞快地跟她对视一眼，又转过头接着道：“拍视频告白，我从来没遇到、到过。”
声音随着脚下的踉跄磕绊，陆行一被她扣着双肘拉进怀里，身体紧贴着身体。
有时候高半个头也有高半个头的好处，不挤。
陆行一的脑子里跑着火车，嘴上却是问责的语气：
“大胆。”
“微臣知罪。”
喻言拉着她的双手环在自己腰后，她按着陆行一的腰，让她被迫微微踮起脚尖：“那我将功补过，行吗？”
她说着，作势要去寻她的唇。
陆行一倒抽一口凉气，她用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推开了喻言，又惊又羞。
她压着声音：“我的好姐姐，这是在于舟房间外面。”
“于舟是成年人了。”
“这是问题的关键吗？”陆行一目瞪口呆。
喻言面色不动：“是你先开始的。”
“咳。”
陆行一垂着头，自知理亏。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突然“发癫”。
似乎从早上的闹剧开始，整个白天都在耗费心神，直到刚才看见喻言和舒晨说清楚，她才真的松了口气。
喻言把她按进怀里，声音柔得像是要把陆行一的心化开：
“走吧，去吃晚饭，今晚早点休息。”
嘴贴着她的衣服，陆行一的声音有些怪异：“不能早睡，今晚还有正事要做。”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