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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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路在细碎的银镜中穿梭蜿蜒，粉色带蓬的双人小车悠悠地压着白线前行。
陆行一学着喻言的样子抻着腿偷懒，她深深吸了口带着盐碱味的空气：“诶，你刚才为什么骗那个女生？”
喻言的眼睛上瞥，一副思考的模样：“我骗了她什么？”
“她问你是不是逆风歌的花鼓，你说不是。”陆行一回忆着那个店员激动到脸红的样子，“她好像是你的粉丝。”
“粉丝……”
喻言垂着头：“她做这行，大抵也是一个骑行爱好者吧。我离开逆风歌这么久，花鼓早就不在了。”
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陆行一适时换了个话题，心里的疑虑却越扎越深。
她好几次看见喻言在翻舒晨账号的评论区，等注意到她看过来，喻言又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电石火光间，陆行一想到了什么。
车停在一处驿站，趁着喻言去买吃的空隙，陆行一打开手机搜索“逆风歌花鼓”。
喻言情绪少有的几次不对劲，都是和逆风歌或者骑行有关。
那舒晨的视频呢？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并不是反感被舒晨拍进视频，而是在怕评论区。
她在担心什么？陆行一咬着下唇，胸口沉闷。
搜索界面跳转出来，排在第一的是一个没有图片的百度百科，并且已经很久没被更新了。
后面跟着很多新闻，时间都是她还在上大学那会儿。包括逆风歌花鼓一鸣惊人、XX赛道夺冠，还有一些古早论坛。
陆行一的视线凝固在一条标题上。
「逆风歌落败！伏鹰抢救无效死亡。」
花鼓的名字出现在标题下面自动检索出来的文字上。
「……由于领滑的花鼓作出错误判断，紧随其后的伏鹰在过弯时……」
死亡……她颤着手点击屏幕，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加载条结束，屏幕上只有“你访问的页面不存在”的提示字样。
陆行一松了口气，一口气分几次吐出。
“看什么呢？”
身后覆上影子，陆行一浑身一抖，瞬间息屏将手机藏在身后。
“没、没什么。”
结巴什么。她绝望地闭上眼，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温热的手放到头上，喻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做贼心虚。”
她确实是贼。陆行一笑着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快餐，沉默地啃着汉堡。
她到底问还是不问呢？问了好像不太好，可是不问的话她要憋死了。
当疑问积累到一定程度，哪怕是她陆行一，也会控制不住瞎猜的心思。
“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喻言递了一根薯条伸到她嘴边。
陆行一咬着，实话实说道：“唔，有的。”
“那问来看看。”她的声音轻柔。
陆行一一点点咬着薯条，直到双唇几乎要碰到她的手指，她含糊着开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逆风歌呀？你那么热爱骑行……”
她忽闪着眼睛，强装镇定地很喻言对视。
喻言没说话，反而伸手放到她的胸口。
内心一个咯噔，本就快的心跳更快了。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闭嘴吗？
陆行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脸颊通红。
喻言笑出声：“你别怕。”
她秒回：“我才没怕。”话音落下，脸上的红开始蔓延到耳朵。她低声说着，声音难掩羞赧：“这里不太合适吧。”
喻言忍俊不禁道：“我没说那个，我是说你不用怕问我问题。”
她指着陆行一胸口，“你的心跳很快，是紧张的那种频率。”
“能说的我会毫无保留，暂时说不出的我也会认真向你解释。所以你不用紧张。”
“咳。”陆行一清了下嗓子，梗着脖子嘴硬：“我没紧张这个，我就是在紧张那个。”
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陆行一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声音低低的：“你还没回答我呢，离开逆风歌的原因……”
“因为一场事故。”她答得很快。
陆行一深吸了一口气，她蹬着脚下的踏板，粉色双人小车在彩虹路上跑得飞快。
她环顾四周，直到她们停到了星宿海的正中间。四下无人，陆行一拉着喻言下车。
喻言任由她牵着，两人停在一棵树下。猝不及防被人抱住，她抬手环住陆行一的腰，在她耳边发出疑问的嗯声。
陆行一：“我可以抱着你，再接着听你说吗？”
心中某处软得发酸，在喻言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把整个身子都放松地靠在了陆行一身上。
“那次事故发生在我打的最后一次比赛……”话音顿住，她把头紧紧埋在陆行一的颈项中，含糊着：“是我目前打过的最后一场比赛。”
“那次比赛是短赛道，从坡度和弯道来分析，我都是最适合破风的。所以我担任了领骑，而紧跟在我身后的队友则被给予希望冲线。”
她娓娓道来，陆行一却听出了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轻梳着喻言的头发，“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详细，我就是想听你说话，你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几秒后，绵长的气息叹到她的脖子里。喻言说：“好。”
她听出了释然和轻松。尽管大概率是自己脑补的，陆行一还是露出了笑容。
“组委会和车队给出的调查和报告书太长，总之……”喻言顿住，被她隐藏许久的伤疤就要被揭开，心里竟然有种迫不及待的快感。
陆行一拍着她的背，轻声嗯着。
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是陆行一，多亏她是陆行一。
“跟在我身后的那位队员在过弯的时候摔出车道，抢救无效身亡了。”
陆行一的手上保持着节奏，动作却变得僵硬。她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赛事实时转播，那是最后一个弯道。镜头只能看见我在切弯心的时候车飘了一下……”
喻言突然沉默了，良久，她像是将整个人支在陆行一身上，声音飘渺。
“我是领骑，外线的角度也是我同意的，没人想到比赛当天弯道内侧会有瞬时横风，可是我应该想到……那些人也许没有说错，是我的判断失误导致了他的意外。”
陆行一的声线颤抖：“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各种网友吧。骑行圈的人、各种骑行爱好者……”喻言的声音满是疲惫。
陆行一抱着她，只觉得心里又沉又重，像是要喘不过气，她在喻言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眶。
她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也不应该只是这样。
两人维持着交颈的姿势，陆行一紧紧贴着她，她仔细感受着两人的心跳，良久后，喻言先松开了怀抱。
“走吧。”
陆行一点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在喻言转身的瞬间，陆行一的笑意敛去。
与她相比，喻言的心跳平稳得要命。那是一种迟缓而沉闷的跳动，不合常理。
她像是筑了一个壳，也许连喻言自己也没发现，一旦话题涉及逆风歌，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打开防御模式。变得极端理智、仿佛自己是一个不带情绪的判断者。
她已经落后半步，陆行一息屏手机，走上去和她牵着手。
那场事故的报道已经找不到有用的了，当时活跃的很多论坛早已经关闭。
如果喻言无法全盘托出，她还能从谁那里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那次事故发生在我打的最后一次比赛……
——是我目前打过的最后一场比赛。
在沉痛的死亡被提起之前，她相信喻言的话是带着个人情感的。
“喻言。”陆行一停下步子，把人拉到跟前。
她把喻言的头下压，让两人能头抵着头：“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喻言轻声说。
陆行一咬着下唇，重复她方才说过的话：“‘能说的我会毫无保留，暂时说不出的我也会认真向你解释。’”
她往前凑了下，鼻尖蹭着鼻尖：“我不想要这个前提，这个问题我想听你的真心话，可以吗？”
灼热的、不稳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喻言低低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想回逆风歌，想重新回到赛场，以……花鼓的身份？”
沉默延续了很久的时间，久到陆行一的脖子有些发酸，她终于听到了一句简短而飘忽的回答。
“也许吧。”
陆行一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她沉默地往前走。
如果喻言无法敞开心扉，她愿意去努力寻找缺口。她擦了下眼角。
可如果喻言还没信任她、或者信任她自己到一定程度，也许她的努力便错了时机。
人要先对自己坦诚，才能对爱的人坦诚。
接下来的路程，她们各怀着心思，沉默时不时蔓延。陆行一一路都在给于舟拍照片，他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每一张都要点评一下。
直到一个小时前，聊天框里只有她单方面发送图片。陆行一叹了口气，他总算是去睡了。
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和游客互动的小游戏，陆行一不由分说拉下刹车。
喻言按住她要来拉自己的手，“你去吧，我看着你就好。”
陆行一看着她，笑出酒窝，声音却没有语气：“不可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她以十分强硬的态度拉着喻言玩遍了景区里的每一个小游戏。
……
陆行一气喘吁吁撑着腰，一手搭在喻言的肩膀上，“吓死我了，那群小孩儿怎么跑那么快。”
喻言给她擦汗，看到她小腹上插着的箭，忍不住失笑：“你干嘛要替我挡箭？”
“当然是怕你出局或者受伤。当时被围剿，情况危急，哪儿想的了那么多。”陆行一说得理所应当，好像造成局势逆转被翻盘的不是她，而是喻言。
“可我找到了盾牌，等那个男生靠近，我能把他们一锅端。”
喻言拉着她坐到一旁，一边剥着糖果，一边复盘。
陆行一看着她：“你再问一遍。”
“什么？”
“我为什么要替你挡箭，你再问一边。”她扯了一张湿巾，给两人擦着手。
喻言咬着糖果，弯着眼睛看她：“你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陆行一含住递到嘴边的糖果，唇瓣贴上她的指尖。她微低着头，就像是虔诚地落吻。
“因为我喜欢你、珍视你，如果有谁想伤害你，我希望能替你挡开。哪怕挡不开，我也想跟你站在一起。”
她拉下喻言的手，“就像刚才枪战，虽然我确实成搅屎棍了，但我很高兴你没有推开我，而且在我冲过来的时候搂住我。”
“我喜欢站在你身边。这是两个人在同一条基准线上，心脏离得最近的距离。”
在喻言怔愣的眼神中，陆行一啪的拍了下凳子。她看着对面还在庆祝胜利的几个初中生，瘪着嘴：
“就当让让他们了，反正我们已经拿了很多奖品了，回去全扔给于舟。”
手指陷入手心，她看着一脸轻松的陆行一，声音被风吹散在两人中间。
“好。”
“于舟一定会很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并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