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自行车体验店 ...
-
越野车颠簸着向下，海拔不断降低，翻过最后一道伏低的山梁，车头一拐，星宿海就瘫在辽阔的天穹之下。
点点的湖泊星罗棋布，在阳光下闪着荧荧的光芒，像繁星散落草原，确实很符合星宿海这个诗意的名字。
陆行一走了一下神，注意力再度落到面前的路上和身侧的喻言身上。
喻言心情不好，她不想让喻言开车。强吻两下后，她在喻言双颊微红的怔愣中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车钥匙在手里一甩一甩的。
游客停车场像是有半个清水村那么大，陆行一转了一大圈，才找到一个车位。
一下车，地面的热意带着盐碱的干燥味道和远处水草湖泊的腥气，一股脑灌进鼻子。
“嗯～”
陆行一长长地吸了口气，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拉着喻言的手，手指挤进指缝。“你不夸夸我吗？你女朋友车开得这么好。”
“车技很好，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开越野车。”
太阳有些烈，陆行一眯着眼睛，略带不满的哼声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猫。
她被迫转向正在施力的人，喻言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和她抵在一起，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夸才合适。”
陆行一的心里软塌塌的，正要说话，近在智齿的唇就印下来，她下意识地张开嘴。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黏糊的吻，直到含糊不清的人声传来，陆行一喘着气推开她。
“我可以用亲吻代替。”
“代替什么？”
“代替夸你。”
陆行一睁大眼睛，她语气奇怪道：“你是说，我表现好的时候，你就亲我。是这个意思吗？”
喻言看着她点头，“嗯。”
脸颊爬上绯红，陆行一走到前面，给身后的人留下一个镇静的背影。
“也、也行吧。”
当做是她的奖励也未尝不可。
游客很多，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旅店、菜馆、自然博物馆……喻言停在一家自行车体验店门口。
“要不进去逛逛，我好久没骑车了。”陆行一兴奋地搓着手，“就当是为环崃海铺垫。”
喻言没拒绝，她握紧了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任由陆行一把她拉进店门。
明亮的灯光充满了这个高挑的宽阔空间，陆行一吸了下鼻子。
喻言道：“这是橡胶和润滑油的味道，这种店里都会明显一些。只要不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中，对人体是没有影响的。”
陆行一抱着她的手臂，笑容很甜：“不愧是专业的。”
零售和展示区占据了相当大的空间，一侧是巨大的工具墙，中央是旋转展示台，另一侧是装备区。
陆行一靠近工具墙，琳琅满目的工具和配件罗列着，有些认识，大多数不认识。
喻言又一次查看了舒晨那个视频的评论区，没有看到担心的场面发生，她舒了口气。
抬头看见陆行一一个人在墙边面壁，她收了那些念头，朝她走过去。
“花鼓。”陆行一猝不及防地开口。
喻言脚步顿住，面上的肌肉有瞬间的僵硬。陆行一向后准确地抓住她的手，喻言看着墙上一块绿色涂装的轴承，语气又轻又平：
“它是链接车轴和辐条的，用来支撑轮子转动并传递动力，是自行车轮组的核心部件，也是响声的来源。”
陆行一笑出声，道：“我又不是在让你科普，”她嗔着，“我也是骑过自行车的好吧……虽然骑了没多久是个业余的，但花鼓我还是知道的。”
喻言抿唇，没说话了。
“我是在叫你。”
陆行一看着她，神色温柔得让喻言无端想到子宫。
温暖而昏暗，你从里面汲取营养，不用担心受到任何伤害。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她了。
曾经圈内极富盛名的两个字，在退赛之后，连她自己都快感到陌生。
“你在逆风歌的时候，选花鼓作为代号，有什么原因吗？”她轻声问着。
喻言的心跳加速，这个问题也曾有人问过她。那时，年轻的队友们刚结束一次爬坡训练，肌肉隐隐跳动，一行人躺在铺满落叶的草地上。他也是这么问她的。
其实有很多个理由。她坐起来，在队友们好奇的目光中，慢慢地讲着这刚打出知名度的两个字的由来。讲了很久。
再然后，她们散的散，退的退，而发出提问的那个人，就像经幡下的愿望，被永远埋在土里。
“喻言？”
充满焦急的声音把她唤回神，她看着陆行一，在意识到自己身体发抖的下一秒，恢复了镇定。
她歉意地看着面前的人：“抱歉，刚刚想到了一点往事。选花鼓作为代号是因为它独特的棘轮声，每一次动作、每一次冲刺，它都会会以相对的声音……”
陆行一接过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能陪着骑行的人。”
喻言垂头，轻声嗯着。其实远不止这样。
陆行一扭捏着，把她拉到一边，不经意地说：“那石经谷的篝火晚会上，你说对我的第一印象是花鼓，该不会……”会不会是那时候就喜欢上她，想让她陪着她？
她咽着口水，并没有缓解干涩。
陆行一悲伤地把话咽下去，却听见喻言含笑开口：“因为花鼓很热闹，和你很像。”
什么意思，这是说她和花鼓一样很响吗？陆行一正要开口，前面体验区围了一圈的人吸引了她的视线。
“过去看看。”喻言顺势拉着她。
灰色的缓震地垫上放置了一个科技感十足的骑行台，连接着前方巨大的LED环形屏幕墙。
一个戴着工牌的人正在骑行台上做示范，他戴着VR眼镜，伏低身子，骑行台的姿态随着他双腿的运动和画面倾斜，前面的音响播放着恰如其分的花鼓声。
屏幕上显示了实时心率、虚拟排名、海拔增益等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这是一段环法的经典爬坡赛道。”人群里时不时爆发的呼声中，喻言凑到陆行一身边小声道。
她笑吟吟地看着上肢摇摆的工作人员，用更低的声音说：“他快撑不住了。”
陆行一在心里默数，话音落下的第10秒，工作人员大力一拍身旁的按钮，虚趴在骑行台上喘着粗气。
一旁穿着相同制服的女生微笑着开口，用极富感染力的声音邀请着围观群众上来体验。
“大家不用担心，只要不像他一样拼命骑，是不会骑完后大腿颤抖的。”
“当然不会摔倒，安全是我们首先能保证的。这个骑行台的配重足以支撑一个大象上去蹬两脚的哟。”
围观的人群开始跃跃欲试，男的女的大的小的，大家面面相觑，都在等待第一个愿意出来的人。
一群社恐。陆行一默不作声地吐槽。
小姐姐勾着唇角，拿出杀手锏：“如果排名能够爬到对应赛道虚拟榜前五十的，可以免费骑我们店的双人自行车去逛星宿海，限时48小时。还能获得半价购车服务，全国线下门店通用。”
“这个榜单是工作人员骑出来的吗？”人群里，陆行一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不是的哦，这个榜单是分级的，有专门的游客赛道。”
“那我先来！”陆行一举起一只素白的手，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点在喻言的手心。
人群里发出捧场的呼声，陆行一微红着脸上去，她回头看，喻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双手挥动就可以查看数字化的赛道列表，陆行一看得眼花缭乱，双手用力一划，画面停在了“Passo di Gavia”上。
西班牙语吗？她看不懂。
“就这个吧。”陆行一冲LED墙比了一个OK。
喻言徒劳伸出去的手又放下，她抿着唇。
Passo di Gavia位于意大利阿尔卑斯山脉里，是攀爬最艰难的赛道之一。
陆行一也太会挑了。
挑战时间过了不到两分钟，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逐渐熄火。
喻言能想象到骑行台内部的阻力已经调到了最大的级别，不然陆行一的动作不至于慢到像是在空中漫步。
啪——
按钮被拍下，陆行一哆嗦着下台，颤着的腿却越走越快，最后扑到喻言怀里。
“我太菜了。”她呜咽着，脸颊发烫。
“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赛道太难了，工作人员应该提醒你的。而且第一次上骑行台，能骑这么稳已经很不错了。”
“你要去试试吗？”
拍着她的背的动作滞了一瞬，喻言低声说：“不了。”
喻言半拖着她走到门口，陆行一还在哼哼唧唧的。
好不甘心、好丢人、早知道不要这个赛道了、她还想骑双人自行车、可惜不能……
“诶诶诶，不出去逛吗？”陆行一被拖着转身，她拉住埋首回头的人。
“我去试试。”喻言看着她的眼睛。
*
陆行一抱着喻言的外套，注意力落到她的窄腰上，她利落地跨上骑行台，旁边的小女生发出“好帅”的惊呼。
陆行一瞥了她一眼。
屏幕亮起，喻言拒绝了VR眼镜，工作人员劝说着：“戴上眼睛可以增加沉浸感，有助于判断赛道进行适时调整，对成绩可……”
“谢谢，我不需要。”喻言摇着头。
红色倒计时闪过，喻言撑起身子，屁股悬在坐垫上方，她的上肢稳定，骑行台却在她的动作下微微摇晃起来。腿上的频率很快进入屏幕上显示的适配区。
如雷的心跳从一开始的紧张和轻微的恐惧，变成了现在的激动和全神贯注。
骑行台模拟着真实路感，爬坡时阻力增大，车身随着模拟的侧风晃动。喻言的眼神坚毅，汗水很快渗出。
久违的感觉，只是缺少了风。
陆行一呆滞着，视线落到一处，随着她的动作盯着不动。直到身旁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她抬起头，跟随别人的手指看去。
屏幕上，实时输出的功率曲线爬到了红色，并稳定在一个很高的水平，虚拟排名在左上角不断上升。
突然，有谁大喊了两声加油，陆行一突然被唤回了神。
赛道来到后半段，身后此起彼伏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喻言听不清，就像是赛道上的风声。
她已经忘了登上骑行台的目的，最后一道陡坡，她开始冲刺。
尘封的身体感觉开始回归，肾上腺素在血液的冲刷下流过全身。屏幕猛然绽放出庆祝特效，并响起提示音，声音从耳边滑过，她听不真切。
意犹未尽地停下，汗水滴落，周围响起掌声，喻言站在台上没动。
陆行一跨过横栏，站到骑行台面前捧着她的脸，恨不得原地跳起来。
喻言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她微微喘着气：“怎样？进前50了吗？”
陆行一面色奇怪地看着她，用指甲刮过她的耳垂，忍住了亲上去的冲动。
她说：“不止。”
“进前十了？”喻言挑眉，神色间无意识地张扬又让陆行一心动不已。
一旁的工作人员围上来，语气激动：“恭喜这位女士！你破记录了。”
她拿着一个马克笔，对着两人欲言又止。
喻言朝陆行一笑笑，陆行一清了下嗓子，她看着面前看起来比她们还小的女生，语气柔和：“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兑换奖品呢？”
“可以可以！现在就可以！你们请跟我来。”
留下还在目瞪口呆的同事，女生带着她们远离了人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