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金銮 “早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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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黑压压的跪着。
没一个敢动的，全部低着头，金銮宝殿内没有一点声音。
紫禁城太和殿里，满地金砖，跪在上面却凉得刺骨。
龙涎香飘得再浓，也压不住这满殿人的心慌。
景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很差。
多年前崔氏一案过后，景帝基本没怎么发过怒。
他很少脸色这样差过，闭着眼睛手指死死抠着扶手，一下下敲得人心惊。
底下文武百官全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御案上那三份奏报。
每一份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本就不稳的大胤江山头上。
最上头那封，是御史周少检颠倒黑白的折子。
半个月了才传到京城。
把叛臣吹得保境安民、忠勇无双，反倒把浴血奋战的萧惊寒，骂成了构陷大臣、搅乱地方的祸根。
谁不知道周少检早被李贤斯收买了？可没人敢说。
第二份更吓人。
京畿藩王私下招兵买马，钱来路不明，明摆着有股朝堂之外的势力在暗中撑腰。
是什么势力也就不必多说了。
藩王一旦拥有了强大的兵权，那这个朝堂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无法想象。
最要命的是第三封，血字写得触目惊心：萧惊寒派去讨伐李贤斯的精锐基本被全军覆没，朝廷成了聋子瞎子，帮不上忙。
也就是上次黑风岭的那支军队。
不知道什么原因，消息传的太慢了。
景帝一直没收到消息，还以为一切都很顺利，这三封奏书来的太突然了。
……
“混账！全是废物！”
景帝猛地把奏折砸下丹陛，玉圭碎得刺耳。
“黑风岭乱成一锅粥，藩王在眼皮子底下磨刀，大批精锐直接埋骨山谷！你们平日里高谈阔论、满口治国大道理，到了要命的时候，连个主意都拿不出来？！”
百官吓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接话。
谁心里不清楚？
如今的大胤，早不是当年一言九鼎的盛景了。
国库空得见底，兵力弱得可怜，皇子们明争暗斗，地方势力越来越大，再加上个无孔不入、专毁国本的天机阁。
这江山，早就是四面漏风、摇摇欲坠了……
若不如此，前前后后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势力打算谋反呢？
户部尚书颤巍巍站出来，声音发苦：“陛下，国库早就空了，没粮发，没兵派，实在救不了七殿下啊……”
“那个，陛下……七殿下在黑风岭刚稳住局面，兵力还弱，自顾不暇，远水哪能解近渴？”
景帝念起“萧惊寒”三个字，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离不开这位能征善战的皇子。
萧惊寒他守着西南半壁，可景帝又怕他兵权太重、深得民心，将来功高盖主，反过来威胁皇权。
之前有几次确实打压了萧惊寒。其中有一部分，就是这个原因。
大胤不是没有太子，照这样发展下去，将来的天子是谁，没人说得准。
“周少检弹劾他构陷大臣，你们真信？”景帝冷冷扫过百官。
殿里死一般寂静。
周少检早卖身给李贤斯了，可那叛臣手握七万大军，占着三县之地，还握着景帝之前下的安抚圣旨。
谁敢在这时候出头？找死么？
沉默里，兵部尚书咬着牙站出来，声音又沉又厉：“陛下！臣冒死进言！这半年来，军中密探、地方驿路、州县衙门，接连被截杀、替换、渗透，下手的，绝对是天机阁！”
“他们就是要切断朝廷和地方的联系，把咱们大胤变成没眼没耳的废人！”
天机阁……
三个平时没人敢谈论的字一出口，满殿文武脸色全变了。
这个不尊皇权、不守礼法，掌控天下情报、杀手遍地的隐秘组织，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朕早知道他们野心不小。”
景帝平静的看向远处，双瞳无神。
“可他们藏在暗处，朕连他们主子是谁、在哪、想干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清剿？怎么制衡？！”
“陛下！”兵部尚书重重叩首。
“军中死士传信，天机阁平日里主事的，是个代号‘凌’的少主。断粮、截援、资助藩王、搅乱朝政，全是他一手策划。”
“他的目的，就是要颠覆我大胤江山啊陛下……”
凌少主这个代号，也就是在今天，第一次清清楚楚传到了景帝耳朵里。
景帝攥紧扶手，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样，感觉异常的累。
“好个天机阁，好个凌少主……”
“想做什么？打朕江山的主意？”
“咳…咳……”景帝强忍着咳嗽了几声，片刻后，他疲惫的缓缓挥手，差人记录道。
“传旨——全国通缉，画影图形。擒杀此人者，封万户侯、授上柱国。提供线索者，破格升官，重赏万金！”
圣旨说得铿锵有力，可这里面完全就是虚张声势。
连敌人长什么样、在哪都不知道，通缉又有什么用？
更让景帝心凉的是，他收到的消息，萧惊寒远在黑风岭，被李贤斯和凌少主布的死局困住，根本回不来护着京城。
应为暗线封锁，萧惊寒重新收获民心的情报还未传到京城，导致景帝认为，黑风岭现在的局面还是那般紧迫。
天子都这么认为了，百官岂能不信。
数月来，朝廷兵权分散，人心惶惶。
被李贤斯和天机阁搅得那是一团糟，
不知不觉间，天机阁的暗线早渗进了六部、禁军，甚至宫里。
北境玄雾崖的天机阁总阁，正借着这乱局，一点点啃噬大胤根基，把皇权往绝路上逼。
金銮殿的慌乱，理所应当的，顺着宫墙蔓延到京城每个角落。
皇权摇摇欲坠，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景帝估计死也不会想到吧，他恨得咬牙切齿要抓的凌少主，不过是个精心安排的影子替身。而之前真正掌控天机阁、天生和大胤为敌的人，正躺在京中七王府的软榻上，冷眼瞧着他的江山一步步走向绝境。
说来也好笑，那人的官爵还是景帝自己赐的。
崔氏勾结策反一事，说谢珩之他为民着想，善于谋略，于是就加封了户部侍郎。
景帝现在还觉得谢珩之是一个可用之才。
消息快马加鞭，半天就送到了黑风岭靖王大营。
萧惊寒听完暗卫的急报，站在沙盘前，半天没动。刚刚他一直在推演战局。
大概是什么内容呢，金銮震怒、全国通缉、皇权倾摇、藩王蠢蠢欲动……
所有风暴的中心，所有仇恨的靶子，全指向了一个人——凌少主。
朝堂上、百官间、天子面前，没有一个人提起谢珩之。
有一定的原因是，说谢珩之和天机阁有关系的消息没有传到京城。这个也是真的。
再怎么说，京城但凡一个有脑子会思考的，都不会有人觉得那个温文尔雅的户部侍郎，手握天机阁重权吧。
萧惊寒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景帝会怎么想。”
“说起来江山易改，大胤这次怕是要被藩王倒腾一番了，天机阁也出山了么，怎么这么会挑时间呢……”
“偏偏就是在这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金銮
